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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听––有回声[番外]

(一)

姜曳站在纸箱前,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在心里反复祈祷一定要抽到一个好采访的主,要不然期末考核就要完蛋了。

offer10最新一季与中传联动,推出一档特别季,打算从中传大三在读生中随机抽取10位同学参加节目录制,10位幸运儿会从密闭的纸箱子里抽取自己需要采访的对象,学院老师们会根据采访内容和专业水准进行打分,评分结果直接影响到期末考核。

姜曳很不幸,成为了10位幸运儿之一。她深吸一口气,认命般把手伸进纸箱,取出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张卡片。

“现在请抽取完卡片的同学打开背面,查看自己需要采访的老师”

“啊啊啊啊,是李银河老师”

“我是陈鲁豫老师”

台上的同学有喜有悲,姜曳翻开卡片定睛一看,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心里五味杂陈。

“贺峻霖”

三个大字明晃晃地亮在眼前。

说起贺峻霖,身为中传的一份子,姜曳哪能不知道这位师哥的厉害。作为偶像团体成员出名,在满满当当的行程中埋头苦读考入中传,最后又默不作声地成功保研。

短短数年,他从人气爱豆到新人主持,再到成长为能够驾驭重大新闻直播、主持深度访谈节目的行业标杆。

贺峻霖的提问总能切中要害,他的解说总是深入浅出,这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必然难以想象。

正因为如此,作为一个娱乐圈和学术圈的“破壁者”,贺峻霖这些年间被采访的次数被访谈的内容已经多不胜数。

而她姜曳还能访谈出什么花来,想到这里,姜曳的背后已经渗出细细冷汗。

她的期末成绩难道真的要泡汤了吗?

“好的,那现在请同学们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接下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大家准备访谈稿,我们的访谈对象老师们已经陆陆续续去往访谈间”

主持人的话把姜曳拉回现实。

她平复心绪回到座位上开始构思,收集贺峻霖的各方面资料,大道至简,就算内容差不多,她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访谈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姜曳把内容熟记于心,放下稿子后,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走进访谈间。

(二)

访谈间内温度适宜,姜曳对上贺峻霖的目光,才发现对方并没有屏幕上那般清冷疏离,那目光很平和,带有鼓励,甚至还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慈祥?

这道目光融化了姜曳心里那点焦虑,她忽然就不慌了,她今天站在这里不应该只是完成任务,也是去深入了解值得敬佩偶像的来时路,去学习更多的东西。

姜曳挺直了腰,大大方方上前自我介绍。

前期的访谈很顺利,姜曳从贺峻霖独特的“跨界”者身份入手,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偶像和主持上。

“您和经历很特殊,我们常说隔行如隔山,但您似乎把这两座山给融合了……”

贺峻霖也巧妙地化解了姜曳抛出的每一个问题,眼瞅着距离访谈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姜曳轻轻咬牙问出了准备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都知道,贺老师是内娱第一男团时代少年团的成员,这些年来网络上时代少年团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只增不减,除此之外,大家讨论最多的问题似乎还是停留在时代少年团内部关系究竟如何?”

“不知道贺老师方便和大家聊聊吗?”

贺峻霖愣了愣,似乎没料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关系吗?

姜曳见贺峻霖还没有搭话,心里开始拔凉拔凉的,她不会无意识触碰到师哥的禁区了吧。

贺峻霖回过神,对着镜头笑了笑。

“嗯……,说起关系嘛,我自认为我们关系不好”

“我有时候还特烦他们,希望他们和我能有点距离感”

不好?

姜曳心中警铃大作,眼里多了些诧异,更多的是慌张。不会给她问出男团学了吧?那节目还能播吗?

不等姜曳开口,贺峻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开始细数时代少年团其他六个人对他的“折磨”。

“演唱会前一周,我都会刻意控制饮食,保证以最好的状态呈现在粉丝面前。但那些人总会端着香喷喷的食物来我眼前诱惑我,逼迫我吃上那么亿点点”

“每次我想要自己待一会时,他们总会来到我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根本不让我有独处的时间”

…………

“还有,他们训练完之后老是贴在我身上,讨厌死了,还特肉麻地叫我宝贝”

贺峻霖傲娇地抬起头,“切,谁想当他们的宝贝”

太多个瞬间,存在贺峻霖的心里,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峻霖抱歉地笑笑,“讲得可能有点多了,不过综上所述,我们团内的关系“不太好”。”

姜曳就坐在椅子上,听着贺峻霖向她“吐苦水”,可是为什么她听起来会觉得那么幸福呢?

时间到了。

姜曳站起身,语气真诚。

“好的,感谢贺老师百忙之中参与这次访谈,也感谢您给我们分享定力,笨拙的信仰,对我来说这些比技巧更值得铭记,也祝贺老师工作顺利。”

(三)

特别季的内容不多,很快地被工作人员剪辑上传,在平台上播出。

爆#贺峻霖节目上公然揭露时代少年团内部不和

#五字男团时代少年团特有男团学

冲浪一线的刘耀文大清早醒来就瞅见自家团高高挂在热搜上,点进去居然是贺峻霖的采访视频。

他反手把视频转发到了群里。

刘耀文:呦呵,有人在外面明晃晃地造谣,怎么处理@丁哥@马哥

丁程鑫:拉出来斩了@小女友贺

贺峻霖:求饶求饶

马嘉祺:发生了啥?

张真源:某人没叫过我们宝贝呗?

宋亚轩:就是就是

贺峻霖:就是忽然想搞点恶作剧嘛

刘耀文:不行,我的精神受损了,需要精神损失费。

宋亚轩: 1

张真源: 2

贺峻霖盯着屏幕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受不了这群人,可手上动作却不带停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话题慢慢地从采访聊到近况,或许是太久没见,太久没聊天,大家的话匣子纷纷被打开,聊得不亦乐乎。

又从美食聊到工作聊到未来。

不知道在群里胡闹了多久。

以为在录制节目没有回消息的严浩翔突然冒泡了。

对话框中猛地弹出一句。

严浩翔:我想你们了

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静。

大概是真的过于想念,这只爱不太外露执着于用行动表达的小狮子,生平第一次在群里直白地表达了自己思念。

刘耀文秉持着开团秒跟的想法,立马跟上。

刘耀文:我也想你们了

盯着这句话,贺峻霖心里久违地泛起一丝酸涩,他想了很久,然后飞快地编辑文字,点击发送。

“我们见一面吧”

“和出道战那天一样”

“一起再去看一次日出吧”

(四)

贺峻霖没想到自己的消息一发出去,下一条就跟着丁程鑫发来的地址。

丁程鑫:我老家这边有座山头,来不来?

刘耀文:来

严浩翔:当然

马嘉祺:你们还有空回消息,我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刘耀文:马嘉祺你怎么耍赖,那么快

张真源:看来我们要速度一点了

宋亚轩:谁最后出现谁要请客吃饭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了大家久违的胜负欲,贺峻霖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快速动身。

凌晨一点半。

一群人就这样戴着帽子口罩鬼鬼祟祟地聚集在山下,不知道地还以为来了群不发分子。

刘耀文率先取下口罩。

“憋死我了,刚刚路上居然也碰到了一个粉丝,差点被她认出来,还好我溜得快”

丁程鑫接茬道,“可不是,一路上危机四伏”

张真源一脸溺爱地看向刘耀文,冷不丁来了句。

“耀文,你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刘耀文佯装一脸嫌弃。

“咦,张哥,我都多大人了,还可爱,我要起鸡皮疙瘩啦,你要说文哥很帅”

丁程鑫拍拍刘耀文肩膀。

“谁让你是哥哥们看着长大的呢”

“哈哈哈哈哈”

姗姗来迟的马嘉祺企图趁着夜色融入大家,哪曾想被刘耀文抓了个现形。

“嘿嘿,马哥,被我抓到了,你来得最晚”

“请客,请客”

马嘉祺笑得开朗,没有被抓包的懊恼,“行,我请客”

丁程鑫在旁边催促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要不然看不到日出了”

“对噢,别磨蹭,走到最后的也要请客噢”

说罢,刘耀文一溜烟率先走到了最前面,严浩翔和宋亚轩贺峻霖也一并跟上。

马嘉祺在后面叨扰:“哎呀,刘耀文你慢点,那么黑,小心摔了”

刘耀文回过头,“这不是有你们给我打灯吗?”

马嘉祺无奈地笑笑:“还是个小朋友呢?”

张真源笑着跟上,和马嘉祺并排走着,丁程鑫自然地走在他们后半步的位置,像是无声的守护。

山间的风卷起落叶,掠过他们的衣角。远处村庄的星星灯火模糊成一片光晕,这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开怀的笑声。

山路并不好走,没有规整的石阶,只有村里人踩出来的、隐约的土径。

刘耀文依旧走在队伍前列,时不时回过头停下来数数后面的人数。

“哎,宋亚轩,你是不是偷懒了,平时肯定没健身了,怎么这点运动强度就不行了”

“切,我哪不行了”

“我现在还能原地做二十个俯卧撑呢?”

刘耀文做出一个鬼脸,“我也能,我还能做三十个呢”

宋亚轩被他逗乐了,“三十个,张哥能做四十个呢?你能吗?”

被点名的张真源愕然抬头,他咋被拉进战斗了。

“那是张哥能做,又不是你能做”

“张哥做的就代表是我做的”

宋亚轩回过头和张真源对视一眼,在昏暗的视线中忍不住偷笑,活像一对瞒着家人谈恋爱的小情侣。

刘耀文继续和宋亚轩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儿。

马嘉祺却细心地观察到了两人的对视,并且从宋亚轩的话中听出些味道来。

他眼里带点八卦的意味看向身侧的张真源。

“怎么,终于和好了?”

张真源笑着点点头。

马嘉祺继续追问,“那,在一起了?”

张真源抬头看向前面和刘耀文拌嘴的宋亚轩回道,“嗯”。

马嘉祺松了一口气,这两人拉拉扯扯又冷战了那么久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他这个既听话又小闹腾的弟弟也终于迎来了他的幸福。

说实话,时代少年团走了那么久,每个人都吃尽了大势cp的红利,除了张真源。

也是因为这样,张真源受了很多的委屈,很多人总觉得张真源是团队内可有可无的角色,是一个不重要的小透明,很多人忽视了他的成长。

可马嘉祺知道他这个弟弟不显山露水,却总能给团队托底,他大方自信无数次坦然地接受大家的调侃,给大家带来欢乐,他既是弟弟们的玩伴,也是哥哥们的依靠。

马嘉祺忽然就想起好多年前,在满天绚烂的烟花下,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对着天空大声喊道:“马嘉祺,加油”

微风轻抚,走在前面的几人时不时传来拌嘴的声音,直到刘耀文忽然停了下来。

他看看宋亚轩又瞅瞅张真源。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宋亚轩,你刚刚说张哥做了就代表你做了,这是什么意思?”

宋亚轩耸耸肩,“就字面意思呀”

刘耀文又看向马嘉祺,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他指着俩人大声说道:“你俩和好了”

“你俩还在一起了?”

严浩翔也停了下来回过头,诧异看向他们,在刘耀文身侧煽风点火道:“张哥,你也太不道德了吧,居然不告诉我们”

贺峻霖跟着点头,“对呀对呀,这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之前还宝贝宝贝地叫,那么重要的事连宝贝都不告诉了?”

张真源挠挠头,“这不是想着等稳定下来,然后找个合体的时间告诉你们吗?”

刘耀文捂住耳朵摇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刘耀文的模样惹得众人笑出声。

“好惹,好惹,我错了还不行吗?耀文宝宝,文哥,文哥”

刘耀文眼睛倏地一亮,“行吧,那就暂且原谅你们”

不知过了多久,林木渐疏,天色由浓墨转为深蓝,又透出一丝青。风也大了些,带着山顶特有的清冽。

“到了!”走在最前的刘耀文欢呼一声,几步跨上最后一块石头。

眼前豁然开朗。

比预料中的要快。

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石头上,脚下是轮廓模糊的城市与远山,头顶是正在迅速褪去星星、广阔无垠的天空。

丁程鑫忽然提议道。

“我们直播一下吧“

“就用时代少年团那个号”

(五)

姜曳拖着疲惫的身躯坐进了顺风车中,车内还有同样拼车的几个女生,有大学生,还有个像是才结束工作的姐姐。

最近姜曳在搞一个课题研究,焦虑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于是跑出来感受城市不一样的时间点,想看看每个时间点不一样的人群,直到自己累了,才侃侃打到了一个拼车。

姜曳正欲闭上眼小憩一会,身侧却传来女孩轻微的抽泣声,她睁开眼下意识从包包里拿出纸巾递了过去。

女生泪眼婆娑地望向她,轻轻说了句,“谢谢”,而后低下头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没一会,坐在姜曳另一侧的姐姐也开始轻微抽泣,姜曳好气又好笑,今天怎么回事?emo专场吗?

她看了两个女生一眼,却发现她们都盯着手机屏幕,甚至点开的是同一个界面。姜曳往旁边靠了靠,发现视频里面的人正是时代少年团。

原来是他们在直播。

“hello,兄弟们,大家睡了吗?”

“是不是也有一些夜猫子还没有睡”

“猜猜我们现在在哪里,猜猜我们现在在干嘛?猜猜我现在和谁在一起?”

屏幕里的丁程鑫一脸兴奋地让粉丝朋友们猜谜。

“铛铛铛,看看他们是谁?”

丁程鑫的后面忽然跳出来一群人。

姜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开始数人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多不少正好七个。

女生们捂住嘴巴,眼泪流得更加凶了,姜曳听到那个姐姐说了句:“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六)

东方,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边。

直播结束,丁程鑫指着前方说了声,“看,要出来了”

七个人并排站着,不再需要帽子和口罩的遮挡。山风拂过他们汗湿的额发和年轻的脸庞。

马嘉祺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

天际晨昏线上,金色的阳光率先跌入他的眼中,他忽然上前几步伸出手朝着大山深处喊道。

“张真源,要幸福呀”

一声

“宋亚轩,要幸福呀”

二声

“张真源和宋亚轩要幸福呀”

三声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马嘉祺很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了,他转过身,看见兄弟们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眯眯地望向他,就像三年前、四年前、很多年一样,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后。

光芒迅速铺开,将天地山川,连同依旧意气风发的七位少年再次笼罩进温暖而辉煌的色彩里。

宋亚轩将手靠近耳朵,斜侧着望向马嘉祺。

“马哥,你听”

“有回声”

马嘉祺侧耳,然后他听到了,山谷里连绵不绝的回声。

“时代少年团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