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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是omega

手术很成功,医生告诉我,他们成功摘除了我体内的Alpha腺体,而那个饱经磨难的Omega腺体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恭喜你。”那个金发碧眼的护士在我醒来之后热情地抱住我。

只是我的腺体被自己强制扼住发育,似乎也生气了,需要外界的Alpha信息素来激活。

“你可以找一个Alpha。”主治医生在查房的时候朝我眨眨眼。

我笑着摇摇头。

“好吧…我就知道会这样。”大胡子的他爽朗地大笑,“给你准备了人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针剂,看到那熟悉的注射器模样,我又抖了抖,腺体似乎也找了一个小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还给你准备了很多呢。”他看得我惧怕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算了吧…我攥紧我手中的被子。

手术前,郑风来看过我一次,明朗却没有来。

一个A一个O,能有什么好说的。

“大学入学手续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他似乎又衰老了一点,两鬓长了一些白发。

“谢谢你们…”我其实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张不开嘴。尴尬的沉默笼罩住我们。

明朗呢?我想问他。这个一刻不停黏着他的Alpha,知道他要来我这里,怎么会不跟着呢。

他朝我摇摇头,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安心在医院,我先走了。”他如同承受不了一些什么,陡然站起,拎起西装外套就走。

我看着他不再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今天的天黑得有点早。

手术成功后,直到我出院,我都没有再见过他们两个。

一个看起来是助理的男人给我送来了手机、电脑、一张银行卡、以及一个钥匙。

“先生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他推了推脸上的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我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现在带着它们出门,我以后的人生就是一片坦途,没有什么让我牵挂的了。

这不是我一直渴求的吗,我握紧那把钥匙,它是那么冷、那么硬。

“明朗在哪?”我把钥匙放下。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没有办法告诉你。”那个冷冰冰的语气公事公办地回答。

“他在医院,对吗?”我从病床上站起来,套上拖鞋就准备出门。

助理立刻过来把我拦住。

“要去公寓的话,我送您,车就在门口。”

我把他的手臂摁下去,往后一推。

“你要拦我吗?我可以救他,你们都知道吧。”

那个冷冰冰的面具碎了,露出里面的痛苦来。

“…郑总说我不能说。”

“好。”我竖起食指,抵在嘴前,“我没有问你,是我趁你不注意,跑出了住院部。”

他默默后退一步,躲进病房的阴影里。

“要去上厕所的话,快一点,司机等着呢。”他说。

我就这样套着拖鞋,跑出了医院的住院部,我知道花园后面还有一座精致的小房子,我的主治医师和护士经常进去,明朗应该就在那里。

那座别墅被鲜花和小径挡着,完全看不出是在医院,门房还挂了精致的风铃。

我站在门前,尝试摁下把手。

吱呀一声,门开了,房子里面黑漆漆的,我看不见什么。

“明朗?”我走进去,试探地喊到。

“明朗!”我提高了音量,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很快,郑风愤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似乎怒不可遏,噔噔噔踩着楼梯朝我冲来。

“你为什么要过来刺激他!”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想往外拖。

我看见他的后颈、手臂布满针孔,应该打了很多支Alpha抑制剂吧。

“你今天应该离开。”他冷漠地说。

我狠狠握住他的手臂,往外一甩,两个人僵持在门厅里。

“你来找我炫耀什么…”终于,那个苍白的男人出现了,他瘦了不少,脸白的像张A4纸,洁白的长发完全失去了光泽。

“你挺过来了,你有人救,你还要什么!”他拔高了嗓子,但已经不复以往的气势。

郑风狠狠瞪我一眼,过去把明朗搂在怀里。

“你什么都有了…”他崩溃地哭泣。

“乖,我们先上楼,好吗?”郑风拍着他的背,阴冷的眼神一直示意我出去。

“我的信息素可以帮你吧。”我看着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嘴角抽了抽。

明朗从郑风怀里抬起头,那不带一丝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郑风冲我摇摇头,脸上带着明显不赞同的神色。

他在警告我,让我跟他们的关系止步于两不相欠的地步就好。

“明朗…你想要吗?”我忽略他强烈的谴责目光,转向他怀里那个几近透明的人。

我读得懂他的眼神,那是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

那天下午,我保持胜利的姿态走出医院,坐上那辆几乎等了我一天的车。我拆开医生给我的针剂,毫不留情地给自己来了一针。

一个月之后,我就要开始每个月抽1毫升的腺液,给明朗做药引子。

纠缠不清的关系,也很好。

那一年的圣诞节,明朗终于出院,他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餐。我当时刚刚结束繁忙的课业,再加上给他抽了信息素,有点感冒。

一走进他家,那热火朝天的氛围闷的我要窒息,一只边牧扑到我身上。

“吃完烤火鸡你就可以走了。”他把长发高高扎起,扑到沙发里,顺手给我扔了一个礼物盒,眼睛黏在厨房的郑风身上。

“喂,看我男人干嘛。”他在我眼前打个响指,我看着这个穿着白色居家服的Alpha,他好像年轻了一些。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单身狗受不起啊。

“来,小宝。”我朝边牧张开双臂,把他抱到怀里,那粗糙的舌头上下舔着我,“还是你好。”

明朗白了我一眼,跑到厨房去,又在郑风身边上蹿下跳。

我把自己埋进边牧那温柔的皮毛上,偷偷湿了眼睛。去年的圣诞节,我晚上出去扔垃圾,遇到了林慎予。

“小过一下,”他塞给我一个苹果,“平平安安。”

明朗把我的手机扔了,我也没有去找回来,我已经完全跟他断了联系,我后悔自己没有背下他的电话号码。

咬了就跑的渣男。我恨恨地在心里给他扎小人,不小心捏疼了小宝,它大叫一声,从我怀里溜走。

“别欺负我儿子!”明朗在厨房里大喊。

圣诞假期结束后,我立刻投身到课业里,国外可以申请提前毕业,我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慢,我匆匆地追赶着时间,春天很快就过了。大学里到处都是恩爱的小情侣,A帅O美,我的心却如同枯木,再也无法萌芽。

我又开始幻想,幻想林慎予突然出现在课堂,幻想课外联谊有一个人突然说有一个顶级Alpha要来,幻想抽信息素的时候他把我抱在怀里,哄着不疼不疼。

我现在过得很好了,为你而生的Omega腺体已经完好如初,你又在哪里?

夏天来了,郑风把我带到他的公司,庞大的企业像一个小型的国家,让我眼花潦乱。

“好好学。”他拍拍我的肩膀,把我丢在最初级的办公室。我学着社交,学着跑业务,学着加班…

“走,今晚我家吃饭去不去?”隔壁的同事在茶水间亲密地搂住我的肩膀,这场景跟多年前的画面重合,我一时有些恍惚。

“我买了…”同事继续说。

你买了虾。我在心里回着。

“…最新的游戏。”他继续说。

唉,人不如故啊。

我摇了摇头:“抱歉,但我今晚有事,下次来。”

今天要去给明朗抽信息素,暑假已经快结束,他好像随着夏天的结束开始衰弱,又住进了医院的小别墅里。

郑风不让我去,我只能每个月抽信息素的时候顺带着过去,但也没办法见到明朗,只能在门厅给他看这一个月的工作报告。

“课多吗?”他叼着烟问我。

“没多少了,我快修完了。”我的年龄已经足够大,不能再在学校里耽误四年。

“周一去找我助理,给你升职。”他吐出一口烟,转身进去。

工作越来越忙,我会受到排挤,会被吐槽关系户,会被恶意的Alpha灌酒,就像一个正常的、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

又是一个圣诞节,平安夜,明朗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去他们的家。我刚下班,站在缀满圣诞装饰的大街上,所有人都是那么快乐,那么迫不及待地国家。手上这块小小的电子屏,竟能源源不断给我带来这么多痛苦与悲伤。

明朗薄得像一片纸,我感觉我的呼吸都能把他吹走,他的头发是那么长,几乎要铺满整个沙发。他们没有点顶上的大灯,只是点了壁炉和几盏壁灯。

晚餐是在茶几上吃的,我味同嚼蜡,郑风一口未动,只顾着给明朗喂饭。

他只剩骨头的手往圣诞树下指了指,那里只摆了一个很扁的盒子。

“给你,”那总是充满嘲讽的声音此刻显得那么苍白,“你可以走了。”

明朗缩到郑风怀里,疲倦地闭上眼睛。小宝也乖乖的,安静卧在沙发前。

我放轻脚步,不去打碎这二人的时光,轻轻关上门。

下雪了,纷飞的雪花在空中起舞,那么大,那么轻,落在手上,一下子就化了。

我没怎么睡,时不时就被惊醒,看看外面天亮了没有,全世界静得只剩下雪花扑簌扑簌的声音。

明朗在圣诞节的六点去世,郑风九点给我发了消息。

我其实早就醒了,一个人坐在窗边,握着手机,那个礼物我没有拆,只是把它放在门口。

我在十点赶到他们家门口,昨天里面有两个相爱的人,今天却只剩下一个人。

门没有关,虚掩着,郑风似乎还保持着昨天晚上我离开的姿势,牢牢把明朗抱在怀里,明朗也只是闭着眼睛,好像还在睡。

“你来了。”郑风没有动,那声音显得如此空洞。

我轻轻走过去,看着紧闭眼睛的明朗。

在来这里的飞机上,我曾发誓,我不会再掉一滴泪,今天,我却违背了誓言。

“你在这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那么堵塞,“其他的交给我。”

“等到你觉得好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单膝跪在沙发前,把明朗的手塞进被子里。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瘦。

那天晚上八点,郑风才给我发了消息。

明朗去世之后,郑风基本上没有回过家,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司里,我也是,现在我被他的助理带着,跟着郑风去各种场合。

他的头发也变得跟明朗一样雪白,苍老一下子爬上这个Alpha的脸庞。

我们一个失去了自己的Omega,一个被自己的Alpha抛弃,对在一起,只有无限的痛苦延伸。

令人心碎的圣诞很快又来了,那个时候郑风已经把我带到股东大会露过面,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我,我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不敢去想。

怎么去阻止呢?平安夜,我喝得大醉,坐在去年窗边的同一个位置,心的疼痛会把我们全部吞噬。

那封邮件在去年的同一时刻来到我的邮箱。

那清脆的电子音,“叮”的一声,是那么无情,死神的镰刀就这样落下。

郑风离开的有点血腥,他挖出了自己的Alpha腺体,扔进壁炉里,那躺过雪白的明朗的沙发,几乎被血浸透。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家,他们去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还钉在门口的墙上,明朗的衣服还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甚至拖鞋,都好好地摆在地毯上。

时间不会再推着你们往前了,我摸过照片上那两个快乐的笑脸。

小宝,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宠物店接回那只已经不在年轻的边牧的时候,我第二次违背了我的誓言。

天下有情人,到底多少成了眷属。

又下雪了。

圣诞节假期结束后,我坐进了郑风的办公室。

两年前在医院拦住我的助理推门而进,他的眼睛红红的。

“江总。”他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