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慎予他完了,在病床上睁开眼的第一秒,我想。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我侧过身,却正好撞上趴在床边睡着了的他。
眼皮微肿,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就算睡着了,眉间也是紧皱的。
他倒是会睡,我撑着手,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正是午后,西落的阳光从窗户倾洒下来,暖暖地照这整个房间,静谧非常。
林慎予似乎被我起身的动静吵到,哼了一声,脸不住地在病床边蹭着,后颈的碎发被蹭开,那红肿的针孔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线。
我伸手,轻轻往下摁他的腺体。他的腺体不再丰盈,信息素此刻也很虚弱,小小的一团,握在后颈上,却还是勉强地缠上我的手指。
“唔…”林慎予感觉到我的触碰,终于朦胧地嘟囔了一声,下巴撑在病床上,抬头看我。
“…你醒了!”他似乎是真的累了,眯着眼睛朝我眨了好久,才从床边蹦起来。
我没有说话,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肌肉不要笑出来,继续板着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宁宁…”他颤颤巍巍地开了口,“三个月还没到,我解释,我现在就解释!”
哼,看来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早就想好了话术,装得这么害怕,实则知道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我假装失望地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手,缓缓开口:“我不想听怎么办。”
林慎予估计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扑通一声扑到我的面前,紧紧握住我交织在一起的手,语无伦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手术对你身体很好你如果知道我的计划肯定不会同意的……”
“哈哈哈…”看着他那双几乎泫然欲泪的眼睛,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手术的后遗症几乎没有,我只能感受到充盈的信息素在我的身体内流动,让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反观林慎予,又被抽信息素抽到降了一个级别,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还被我吓了一次,整个人脸色苍白,憔悴的不行。我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明不白的愧疚与心疼。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亲昵地把我的手放到脸侧,亲了一口,“你不醒我真的好害怕。”
他又开始使用他的美色来攻击我。
我承认,这招真的很有效。
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感觉一天多不见,都瘦了。
“要不要上来休息会儿,”我拍拍身侧的空余,“顺便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我,我身上太脏了。”他装作没听见我的弦外之音,又开始装傻。
“这次不上以后都没有机会了。”我捏住他的脸颊,威胁他。
“马上,马上好不好,我去冲一下。”他飞速后退,头也不回地冲进厕所。
“五分钟。”我提高嗓音,冲着他喊。
五分钟,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五分钟后,林慎予带着一身水汽,扑到床上,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我的信息素略带嫌弃地躲开这些人工气味,左绕右绕,终于捕捉到独属于林慎予的那一缕。
他的信息素等级又降了,现在,就算是我这个劣O,也可以主动地去挑弄他的信息素。
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他是遥遥不可及的S级Alpha,我连见他的入场券都没有。
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Alpha,躺在我的身边,两个人一起挤一张床,连我的信息素都可以对他上下其手。
值得吗?
“什么?”林慎予抬起黑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你在说什么?”
他蹭到我的怀里,抱住我,腺体上的针眼那么刺眼。
“疼不疼?”我轻抚他的伤痕。
“抽这么多信息素很疼吧…”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接二连三地从我眼眶滚落。
“不会,怎么,是我心甘情愿。”他立刻撑起双臂,温柔地哄我。
“不哭好不好,你值得的,值得最好的。我恨我不能再早一点给你。”他的声音是那么令人心碎,他凑上来,吻去我的泪珠。
我伸手推开他,强制拉开我们的距离。
床头柜上摆了一筐苹果,有一个特别大,特别红、特别亮。
我咬着嘴唇,伸手把那个苹果拿过来,又另拿了一个一般的苹果。
“这个是原本的你。”我指指那个完美的苹果。
“这个是现在的你。”我摇摇那个布满斑点的普通苹果。
“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吗?”我有些崩溃,“你本来可以活得很长,要到六十岁才会开始老去,你……”
林慎予握住我的手,轻柔地抱住我。
“不对。”他说。
“这个是原本的你。”他指了指那个普通苹果。
“这个是现在的你。”他拿过那个鲜亮的苹果咬了一口。
“好甜,”他凑在我耳边,苹果的清香清晰可闻,“跟你的信息素一样。”
“吃不吃?”他问我。
“…不要。”我推开他的手。
“吃一口嘛。”他又开始撒娇。
我勉强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甜吗?”他又把我搂紧了一些。
我点点头,转过去埋进他的怀里。
他把我整个人端到自己身上,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我爱你。”他说。
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眼泪全部蹭在他身上。
他,林慎予,一个普通的B级Alpha。
我,江宁,一个普通的Omega。
这是平凡的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