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见我时,我亦无形。她看得见我时,我亦有形。
神识………再次归墟。
飘渺于这宇宙**,有实而无乎处,有长而无乎本剽。
未始有物,至矣,尽矣,不可加矣。
或是有物,而未始有封。
或是有封,而未始有是非也。
是是非非………“齐物”罢了,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入出而无见其形。
我亦如此。
* * *
(虚空幻境中,记忆继往延续…)
我听见有人诵经,用着梵语,而又有人叹息,我感受到床塌的柔软,和袅袅入鼻的衙香。
……这是我的寝宫里。
和宁宫永安殿西阁。
永安……永安……父皇撷我封号中的一字来命名,本讨个平安永逸的心意,竟没想到……
“殿下…殿下她好像醒了……”有人颤颤地唤,似乎是我的近婢小桃。
一只糙手抚了我的额,应该是太医院院首吴大人,他道:“公主的高热退了!退了!哎哟…!”我听见衣料之间的摩挲,必然是他扑腾一下地跪下来,又说着:“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公主福泽绵长……”
“赏!”远远的,这激动且难以压制的声音,是我的父皇。
………
帐帘中,我仍未睁开眼睛,我只感觉掌中有个质地润泽但坚硬的东西,褥下,指间正不断地将它攥紧。
胸腔……感觉心脉的跳动蓬勃有力,起伏着颤动那块东西,那块不属于我的东西。
像予我汲输着生命。
* * *
………
“公主…!公主快下来吧…!一会儿陛下……”
时已是深秋,树叶都已经枯黄且脱落,从上面看,都光秃秃的,只有枝条。我爬着宫墙,在一处檐角上暂歇。
“公主…公主……”
北风鼓鼓不息,她们还在遥遥地喊着,此时,我已攀上了丹阙上的碧瓦,掏出袖里藏着的弹弓,是牛皮捆的筋,枣核做的弹粒。我持拉着,“咻——”地一下,一只远远落在正脊鸱尾的灰鸟就此坠下。
可我还是不停。
接着,两只——
三只———
可好玩!我呵呵呵地笑着,心里很愉悦。
就在这时,我听见小桃她们的唤声骤地变响,我微微转头,偏耳耳聆。
“公主———!!看看是谁来啦!!——………”
小桃她们都比我年长些,私底下我都喊她们姐姐。
姐姐们这样哄唤着我,我也自然好奇了些。
“谁啊……?”我口中低问着,头往下面垂望。
似乎不是父皇,是父皇的话她们不会这样,她们会大惊失色地跪下。
风呼哧呼哧地,时不时把我的衣衫和发丝掀得飘扬,也飒飒地让我听不清。我跪坐在滴水瓦那边的上沿,双手持扶着这滑寒又凹凸的琉璃瓦砖,迫使自己不要掉下来。
但我听见一声很近的,“下来…”
就在我身旁,所以声音轻轻柔柔的,也不是吩咐我,好像是……
我瞪大双眼,看清了被栱檐遮蔽只露裙裾一角的人,这皎洁如霜雪的白,是卿久濡!
她回来了!
那赈灾、粮车、户部尚书……
这之后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在那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南宁的百姓们,还好吗?
她还未换官服,一身素白,谪仙般地站在那里。渊清玉絜,沅有茞兮澧有兰。
是特意赶来的吗…?
这一切我都想知晓。
想着…想着…我已落入了她的怀中,我不知什么时候从那斜檐上跃下的,似乎是太出神,但身形已然跹离到了这一步。
她稳稳地承接住我,我感知到她的腕肘一只环住我的腰,一只又搂住我扑进她怀中的后脑,似乎是怕我伤着。
我耳边只剩下布料摩擦的声音。
但似是一种宁静。
平安真好啊……
卿久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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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