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误，完全失误。
祝双鱼说过，祂掌握着所有“神”上的记忆。从祂的言语来看，祂们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总会主动凑上来。
所以在知道林北市附近有个天坑后，姜曳以为祂们会像之前那两个主动来到她的面前。
但，她判断失误了。
看起来，这次她才是被排挤在外的。
而且，拥有和陈英身上那股差不多力量的祭司，在见到的第三面，死了。
两种可能。
要么有那种力量的不是她，她只是借用。
要么她就是仗着时空能够重新开始，随意献祭生命？
姜曳不确定。
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外面找不到甄美和徐娇娇，那她们一定还在地下堡垒里。
而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被她弄丢的伙伴们。
挪开踩尸的脚，姜曳手里拿着导盲杖，根据被抓前的记忆往草坪方向走去。
冬日的草坪光秃秃的，又因为极端天气导致脚底十分打滑。在经历了走两步滑三步后，姜曳果断选择打开时空之眼。
纯白色的眼球散射着光芒，在半天天空画上一个个复杂又繁琐的几何图案。银光耀眼，围绕四周的十三根神柱都在这种光芒之下略显黯淡。
乍乍看到色彩，刺得姜曳半眯着眼睛。
许久，她总算在被雪盖住的山脚处发现一处粘上假荒凉草坪的双阀大铁门。
**
“你们不参加祭司大选了？”
又是一天搬砖打工时间，短发女人本来想告诉可怜的姐妹俩下午就可以参加祭司大选，结果却听到这两人说不参加了。
“你们知不知道光是参加就能包下一天的饭？！这你们都不去？”
难不成真撞伤脑子了？
“香香姐，我们说的是能不能不在刘大姐那边报名。”甄美纠正对方的话，却看到赵香年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两。
短哦不，赵香年说：“祭司是为了和预备圣子团共同聆听神谕，不在刘大姐那边报名你要去哪里报名？！”
好样的，她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报名。
就以昨晚刘大姐那个态度，别说报名参加了，恐怕刚到现场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踢出去。
见两人都这么为难的样子，赵香年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和刘大姐关系很好吗，怎么？她不同意你们参加？”
她怎么会知道？！
赵香年猜出事情原委：“你们得罪刘大姐了？劝你们该低头低头，否则没几天你们就被人赶出去了。”
赶出去岂不是连一天半个馒头都吃不到了？！
徐娇娇面露焦急，正想请对方帮忙却见赵香年甩手直接换个地方搬石头。
徐娇娇：……
“看起来大家都是在高效交友啊。”她双手背后感概万千。
“你先搬，我去预备圣子团那边看看情况。”甄美说不清楚由来，但心里莫名对祭司大选格外在意。她压低声音说：“实在不行，等祭司大选开始咱俩硬混也要进去！”
徐娇娇默默比个ok的手势，费力地抱起属于学姐的篮子打工。
地下没有太阳，只有模拟大灯作为“日光”计算时间，眼看着祭司大选集结完毕，徐娇娇总算等到了甄美。
甄美示意她无声跟着，来到一处刚刚修建好的昏暗小巷子里，从怀里掏出两件灰白破烂同款长布。
徐娇娇：？
“美美学姐，咱这是……”
“祭司大选第一轮不是已经选过了吗，我打晕两人直接把衣服拿来了。”甄美把一步到位说得十分轻松，“她们选上是为了口粮，到时候我们拿出来直接给她们，我们的口粮就可能还需要出去找——”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突然变得卡顿，本该吐出来的想法却怎么都吐不出来。卡顿半晌，甄美只好晃晃手中的衣服说：“先换衣服，等会就是总选了。”
整个地下最空旷的地方升起一个高高的台子，无数灯泡成螺旋状悬挂于台子的四周，将台下每个角落都照亮，也照亮了台下十几位遮盖严实的候选祭司候选人。
灯火通明。
“da——”
一队六人双手捧在心口，嘴里边念叨预备圣子团专属赞歌边站在了台上各角。
“——dala！”
明明是陌生的字眼，却像惊雷炸在徐娇娇和甄美的耳边。一股一直被她们忽略的不对劲地方，此刻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是什么？！
甄美无助地捂着脑袋，她之前想说的是什么？她想知道的是什么？！
“学——学姐！”徐娇娇更是捂着痛到直抽抽的脑袋，跌跌撞撞往甄美方向靠近。
“喂，你们干什么！”
“要是不想选就赶紧走啊，别耽误我们！”
队伍被冲散，众人纷纷慌张调整自己的衣服，慌乱间徐娇娇的头巾不小心被扯开半边，露出里面干净的脸。
“这谁啊？”
“徐娇娇，你不是说不参加吗？”赵香年震惊地掀开头巾，已经过了初选的人们这才意识到有人转空子了。
“你谁，小水和阿福呢！”
“我要报告给祭……预备圣子团的人！”
徐娇娇这下从捂着脑袋变成拼命捂住脸：“不是，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处于混乱的众人完全忽略台上的光芒，以及被成功召唤的预备圣子。
刘大姐迅速捕捉预备圣子的视线，迫不及待地从台子上冲下来，一把扯下徐娇娇的手。刘大姐见真是她，气得捏住她脸颊：“以你的资格，你也配竞选祭司？！”
“还不赶紧给我滚！”
“喂，你干什么！”甄美挤开挡在面前的人，将徐娇娇保护在身后，“我们怎么就不配竞选祭司？”
刘大姐扫视全场：“成为祭司最起码需要信仰我神，你们对预备圣子的降临语反应这么大，也敢竞选祭司？！”
徐娇娇眼珠子一转：“你刚刚不是在台上讲降临语吗，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反应？！”
等确定周围的人都在挤眉弄眼，徐娇娇狡黠地大声嚷嚷：“哦~哦！你没用心！”
这个混球！
感受到预备圣子的目光，刘大姐脸都绿色了：“不用心就是不用心，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说罢，伸手上去扯着她往人群外走。
“我不走！”
“我不要走！”
徐娇娇不要，她蹲坐在地上死死往后赖着。
“不行，你必须得走！”
“我不要！！”两人拉扯中，徐娇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放开她！”甄美哪里能忍徐娇娇被欺负，双刃亮出反手就要揍向刘大姐，台子上护卫迅速冲下来和甄美扭打一团。
赵香年见状，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救命啊！”
说罢，和其他姐妹们穿插在其中，干扰甄美的路线。
甄美不想杀人，她只想带走徐娇娇。
越想走，场面越发混乱。
“叮！”
突然众人传来一声清脆声响，刚才还在奋战的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全都看向台子。
明明是在混不见天日地底，此刻那个高高在上的台子在灯光映照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圣洁气息。
刘大姐深深看了眼徐娇娇，随即双手合十恭敬低着头：“dala…yiya。”
徐娇娇左看右看，见所有人都这样做也学着如此：“yaya。”
还呀什么，甄美再度将人护在背后，拦住那个预备圣子的目光。
“上前来。”略显低沉的男声在台子上响起，虔诚的众人迅速分开给甄美和徐娇娇让出一条路。
甄美亮起双刃：“我如果说不呢！”
她们敢说不？！
众人震惊抬头，刘大姐吓得单膝跪地：“圣子，这两人是砸到了脑袋，还没记起您的奇迹，还请将她们交给我好——”
“交给你，怕不是她们连命都没有了！”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昏暗街道清晰传到众人耳边。
这声音！
这声音是！
甄美和徐娇娇迅速对视一眼，浑噩沉闷的脑袋被这道声音重重敲击，那些混淆在角落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姜曳！”
“学姐！”
“咚——”
导盲杖敲打着前方的道路，引导着盲女准确走向她们。
“学姐呜呜呜呜！”徐娇娇三步并作两步跑，跑到姜曳身边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
“学姐，就是他们封了我们的记忆，要不是学姐来，娇娇这辈子都想不起学姐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站在灯光下的盲女。看人先看眼，刘大姐一抬头便和对方的那双银白色眼眸对个正着。
不，不仅是眼睛，这人除了身上那身睡衣是有颜色的，剩下只有一个字——白。
甚至，在灯光之下，白色发丝散发着微微光芒。
这人，居然比预备圣子更像祂们定义的圣子！
甄美伸出拍了下姜曳的肩膀，眼眶湿润：“幸好你在外面，我和娇娇差点栽了大跟头。”
姜曳后槽牙咬紧发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咚咚咚。”是急促的脚步。
姜曳应声侧头望去，身穿洁白长衣的预备圣子从高台上快步走下来。
甄美和徐娇娇紧张：“小心！”
预备圣子穿过灯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姜曳的脚边。
嗯？？？跪了？！
“嘶！”
无视周围人瞬间的吃惊叹气，预备圣子随着挺直的腰身缓缓抬头，将那张脸暴露在炙热刺眼的灯光下。
这个人……
甄美和徐娇娇再度对视一眼，略显难以置信，异口同声道：“这是，那个小白毛？”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从瘤体里拉出来的小奴|||隶？？
导盲杖轻轻勾着对方的下巴，预备圣子直勾勾盯着姜曳，随着她的动作，一步步站起直到祂离她越来越近，那声藏在祂心底很久的称呼随着祂的气息呼出。
“主人，您来了。”
是啊，她来了。
姜曳轻声怒笑：“是你个狗东西，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