洝城,晚上七点。
盛桉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洗澡。
是沈千帆给她接的电话。
盛桉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走出来问:“刚才谁给我打的电话?”
沈千帆正在煮牛奶,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一封信寄到瑜城的老家了。邮局工作人员给你打电话,说这封信比较特别,是2016年写的信,10年后再寄出给你。”
“这么久远还能寄到?”
“所以他说,最好能确认一下这个地址是否还住着盛桉。”
说着沈千帆关掉煮牛奶的锅,牵着盛桉走回浴室,语气温柔:“头发还湿着就跑出来了,我窗户没关,风这么大,小心感冒。”
“知道啦。”盛桉乖乖地和沈千帆走,问他:“邮局工作人员有说寄件人是谁吗?总感觉像恶作剧。”
沈千帆吹头发的手一顿,“没印象了,你问一下妈妈吧,她帮你签收的。”
盛桉立马打了电话:“妈妈,今天你签收的那封信,寄件人是谁呀?”
“你等我看看啊,”电话那头传来开柜子和翻动纸页的声音,“许乘舟呀,你前男......”
话还没说完,爸爸在那头低声说了什么,妈妈突然话锋一转,“哎呀对门刘姨喊我跳舞了,还有事儿没?不和你聊了。”
虽然妈妈没有说完,但听者都知道那个词的完整形式是“前男友”。
盛桉纳闷,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也不怪她对自己谈过的男人不上心。五年前,她在路上被小偷偷走了钱包,一口气追着他跑了三四公里,等红绿灯的间隙被一辆突然失控的装货卡车撞上,当下就送去了医院。
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噎着。
好在醒来以后,医生说她身体没什么大碍,但因为脑袋是主要受伤部位,有轻微脑震荡,可能会有些后遗症,比如选择性失忆。
她并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一切都像之前一样。只是偶尔听身边人提起一个名字,她表现得毫无反应,身边人也就不再提。恐怕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然她们一定会告诉她。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前男友让妈妈和爸爸这么惊恐,此时恐怕不适合再当着沈千帆问妈妈更具体的事。但盛桉对十年前寄出的信仍然好奇:“我不认识这个寄件人。信你转寄过来吧。”
电话挂断,吹风机声音也突然停掉。浴室里充斥着奇异的安静。
沈千帆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吹好了。”他很平静地走回厨房,把牛奶倒入杯子里,端出来给躺在沙发上的盛桉:“桉桉,牛奶记得趁热喝。”
沈千帆什么都没有问她。
可就算沈千帆问了,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盛桉在微信上敲字,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自己大学室友兼多年的好友温柔。
温柔:「!!!!!!你是说,你收到了许乘舟给你寄的信?」
盛桉:「有这么震惊吗」
温柔:「他还有脸给你写信吗?他当年和你断崖式分手啊!」
盛桉:「十年前寄出的,那时可能还没分手?所以他到底谁啊?」
温柔:「你们高中毕业在一起的,谈了四年多,上大学那会他常来咱们学校找你。但毕业后的第一年你们就分开了,具体理由谁都不知道,那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肯说。没多久你出车祸,之后就把他忘了。我们以为你不会和这个名字再有瓜葛了,就没再和你提过他。」
盛桉:「合格的前任应该像个死人一样?那我不看这信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温柔:「那不如寄给我看看?我还挺感兴趣的……」
盛桉:「???」
温柔:「好吧我其实就是好奇,你们当年那么好的感情,怎么也会分开。
不过……比起信的内容我更好奇,沈千帆知道后,是什么反应?」
盛桉:「他看起来完全不在乎。」
温柔:「怎么会有丈夫不介意自己妻子突然冒出的前男友啊!事出反常必有妖!盛桉!你丈夫有问题。」
这已经是第二十三次温柔说她的丈夫有问题了。
她说这句话就像问今天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盛桉躺在沙发上,身上是沈千帆怕她着凉刚拿来的夏凉被。她看着下班后就给自己做饭,收拾家,到现在仍在忙碌的丈夫,回忆起2024年,她和沈千帆第一次初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