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危险游戏之与敌为盟 > 第16章 新星(三)

第16章 新星(三)

这表兄弟两个语带机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两之间有点微妙的关系。

戴维斯警司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笑着打圆场道:“不错不错,大家都是为皇室服务的,可不就是自家人嘛!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关起门来,好好说,也好好解决。”

他天生一张亲和笑脸,场面话又说得足够漂亮,对面三人哪怕对柳恒再有意见,怎么也得卖他三分薄面。

对面的济贫会代表往前挪了挪身子,朝戴维斯警司点点头,率先开口道:“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他转向柳恒,“裴吉警督,我想你还记得不久前在地下城进行的处刑仪式吧?当时我们说好的,如果巡夜人出现了伤亡,你们会按照一定的标准赔付抚恤金,是这样没错吧?”

柳恒想起之前翻看过的案件资料,确实有提及赔偿及善后条款。

不过他记得,条款里关于赔付情形有更细致的规定。明确警署赔偿的前提,是巡夜人必须严格按照指挥官的部署来行动,不得违背指挥官的意愿和计划,才能获得全额赔付。否则的话,赔偿砍半。

而地下城当天的行动,看过现场记录的都知道,要不是巡夜人自作主张,拖延报告警署的时间,或许结果早不一样了。

然而,事实归事实,这里显然存在一个十分具有争议的点,那就是如何界定巡夜人有没有“违背指挥官意愿”,谁来判断巡夜人是否存在“执行不到位”的情况?

这些问题,以柳恒的经验判断,真要掰扯起来,没有三月到半年,根本没个定论。

而济贫会绝没有这份好心,会主动替巡夜人讨回这份公道。他们这是打起了抚恤金的主意,多半想从中抽些油水,所以有理没理都得跟警署掰扯两句了。

柳恒索性抱臂不语,他倒要听听济贫会要怎么血口喷人。

就听安格斯治安官继续道:“这次合作的行动,我们济贫会一共调动了八十八名巡夜人把守现场,直接遭遇了发牌人的正面袭击,虽然最后没能捉住偷袭的发牌人,但我们也切切实实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喏,今天刚统计出来的数字,”他扬了扬手里的一份稿纸,推向戴维斯警司和柳恒。

“这次行动共有十七名巡夜人死亡,二十九名重伤,其余轻伤的人也有十三名之多。不开玩笑地说,从没有哪次行动比这次更为惨烈了。除了轻伤,我们一下子折损了四十六个巡夜人,将近三分之一!他们的家属还在济贫会闹呢,如果没有一个说法,我们真要交代不过去了!”

戴维斯警司接过那份稿纸,眯起眼睛看了看。随即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痛惜交加的表情,频频点头道:“哦哟,巡夜人兄弟真不容易,死伤这么多,真是可怜可怜!”

说罢,他转向柳恒,用征询的口吻问道:“裴吉你就在现场,当时什么个情况,要不也给安格斯先生说说?”

柳恒见躲不过去,轻咳一声,坐直身子道:“首先,我一点也不否认济贫会在这次行动中的配合度,正如安格斯先生说的,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于你们关心的抚恤金问题……”

他不太拿捏得准警署高层对这笔钱是个什么态度,特意扭头看了眼戴维斯警司的表情。

后者闭着眼睛,恍若未觉地一下一下点着脑袋。

柳恒立即意会,“至于抚恤金的问题,”他续上刚才的话头,道:“警署也在考虑这件事情,这点您尽管放心,警署绝不会亏待为都城治安做出过贡献的人。“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给了一个肯定的态度,又留有回旋的余地。

闻言,安格斯治安官半仰起头,满意地说:“我就知道警署这边是通情达理的,有你们这句话,我放心多了。“

“哪里的话,“戴维斯警司客套两句,然后转向柳恒,又问:“你还记得我们和济贫会商定的赔偿条款是怎么规定来着?”

“赔偿标准有两个,”柳恒侧身回道,“巡夜人在如约完成任务目标的情况下,警署百分百补偿死伤人员。但任务不顺利或未完成既定目标,警署只负责补偿三成。”

安格斯治安官一听,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他双手撑上桌面,急吼吼道:“怎么?人也死了,伤也伤了,那些重伤的人之后还能不能恢复行动能力都不一定呢,你们现在说他们没按要求行动?!哈,发牌人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你们怎么不说是自己布置的行动计划有问题,低估了发牌人的凶残程度呢?要是你们当时的行动计划能考虑得更周全一些,说不定我们还不用死那么多人呢!”

“哎呦,消消气,消消气,”戴维斯警司赶忙出声安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也只是想了解下赔偿比例,不然等会儿不好向上面交代。咱们互相体量一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哈!”

“反正抚恤金你们警署只给三成,这事我坚决不能同意!”安格斯治安官气鼓鼓地一挥手,头一扭,重重地坐回自己椅子上。

戴维斯警司好言劝道:“哎呀,我说你,钱的事情大家好好商量嘛!你为你的人考虑,我也要按我们的规矩办事,这么大一笔钱,得多少人点头呀,急不来急不来!”

他笑眯眯地摆摆手,眼神悄无声息地扫过安格斯的穿着打扮,然后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呦”了一声,“安格斯老弟,你胸口这枚别针不错呐,宝石挺亮眼的,上哪儿买的,价钱不便宜吧?”

安格斯治安官低头看了眼领带上的别针,立刻用手捂住。

然而,不等他说话,戴维斯警司又“咦”了一声,惊叹道:“这手上的戒指也是好东西呐!”

安格斯脸色一变,想收回手,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太刻意了。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讪讪道:“行吧行吧,既然警署不是有意不给这笔抚恤金,那我等你们之后的答复就是。”

柳恒将他那尴尬又心虚的表情收进眼底,嘴角缓缓浮出一抹讥笑,想着这人应该不敢再胡言乱语了,便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抚恤金的事就这么定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安格斯治安官嘴唇嗫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反正这笔钱最后无论怎么赔付,柳恒心知,后续经过层层盘剥,真正给到巡夜人手中的,估计也就一成左右。

济贫会这边的麻烦解决了,就在柳恒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

“慢着!”对面的麦尔肯理事冷冷地打破沉默道,“刚才安格斯先生提到了一个问题,我看还没有解决啊?关于当天在地下城的行动,指挥官到底有没有决策失误,安格斯先生的质疑很有道理。毕竟巡夜人按照我们的指令行事,最后不仅伤亡惨重,还没能抓获发牌人,这难道不应该好好调查一下吗?”

审理会是警署的内部机构,此时麦尔肯理事不仅不帮警署说话,还主动置疑起警署的行动部署,就连戴维斯警司的表情都有点挂不住了。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我说老兄你是不是忘了,地下城的行动方案也是经过了你们审理会同意的,总不能现在又来质疑当初做的决定吧?”

麦尔肯理事捻着嘴角的一撇小胡子,不以为意道:“我没说行动方案有问题,再好的方案也要看执行得怎么样。警署同样赋予了指挥官临场变通的权力,如果指挥官不懂得根据突发状况调整计划,那这个现场指挥官的作用是什么?”

听他大有不依不饶追究到底的架势,戴维斯警司也收敛了笑容,沉声提点道:“老兄,你也是看过警署守则的人。现场如果没有出现重大意外状况,即便是指挥官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更改计划。”

他边说边朝麦尔肯理事递眼色,希望这人见好就收,别在监委会面前乱说话,把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扩大化了。

“况且,没有哪一场现场指挥是绝对没有差错,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指挥官本来就拥有一定的容错空间,否则的话,没几人能胜任指挥官这个职位,哪怕是你我也不行,我就把话放这儿了!”

然而麦尔肯理事完全不领情,他不服气地拍桌子抬杠道:“容错是容错,允许指挥官的不完美是一回事,要求每一场行动的指挥趋近于完美又是另一回事!”他伸手点了点柳恒,“我们就事论事的说,现场记录里显示,巡夜人传回发牌人现身的消息后,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警署没有任何响应,这是不是严重的指挥失误?”

戴维斯警司深吸口气,心里恼火得不行,但又要维持脸上的平和。

自觉跟麦尔肯理事沟通不下去,他干脆一扭头,吩咐柳恒道:“裴吉啊,既然麦尔肯理事想知道细节,你就跟他说说当天是怎么个情形。”

麦尔肯理事这一顿火气,本来就是冲的柳恒。戴维斯警司替他挡了两句,挡不下去了,柳恒只得被迫顶上。

他开口前,特意往安格斯治安官那边看了一眼,语气自如道:“正好安格斯先生也能给我做个证,当天地下城的消息中断后,我们协商过好几次,希望获准进入地下城的许可。但是……济贫会方面似乎认为我们的理由不够充分。”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济贫会方面最心虚的痛点,安格斯治安官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硬邦邦地说:“依据我们的判断,巡夜人和发牌人交手的过程中,因为抽不开身而延迟传递消息也是有可能的,并不代表达到了需要增援的条件。”

一时间,在座的几人各个面露异样。

毕竟再怎么延迟,三个小时没有回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下面的人兜不住了。

安格斯治安官的解释骗得了自己,偏不了别人。

擒住发牌人是何等风光荣耀的事情,前段时间的警署已经演示过了。

而地下城作为发牌人的老巢,如今发牌人为祸一端,济贫会肯定负有推脱不掉的责任。要说济贫会不想也抓个发牌人来挣挣面子,捞捞功劳,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而这么巧,上次抓捕发牌人的行动就安排在地下城。济贫会要是没动什么歪心思,怎么可能生生拖延了三个多小时不让警署及时介入。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傻子都想得明白。

柳恒长长地“喔”了一声,又转向麦尔肯理事,道:“中间没有进展的三个多小时,以及我们和济贫会交换的意见,都有现场记录。可能莫林整理资料的时候放漏了,等会儿我让他把完整的记录送一份到你的办公室去,你看这样可以吗?”

事已至此,再揪着这点小节不放,可能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麦尔肯理事臭着一张脸,低声骂了句“丢三落四”,便也没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把麦尔肯理事也摆平了,戴维斯警司终于又捡回了点笑容,“对嘛对嘛,这不就解释清楚了吗?”他弯着一对眼睛,朝一直没说话的斯考特望过去,“我看整件事情都捋得差不多了,斯考特委员,你听了这么久,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斯考特慢悠悠地合上他面前的文件,”我今天来,就是替监委会送一份通知。“

“喔?“戴维斯警司抬了抬眉毛。

“监察委对重大案件负有监督责任,“斯考特冠冕堂皇地说,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盖有印章的公函,”这次‘死神’意外身亡,以及警署开展的后续行动计划,在社会层面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按规矩,监委会得对警署的应对进行审核。我也就是走个流程,调取些资料,清单在通知后面,还请戴维斯警司行个方便。“

斯考特说完,拿着厚厚的一沓文件绕过长桌,走至戴维斯警司面前,请他过目。

戴维斯警司笑不出来了,他犯难地拧起眉头,翻了翻斯考特递给他的十几页资料清单,“上次听鲍曼监理长抱怨,说你们手头上待审的案子已经堆成山了,”他手指弹了弹文件,“看来该管的事是一件也没落下啊!”

斯考特礼貌地笑了下,特意朝柳恒看了一眼,道:“职责所在,这次的审查由我跟进,我一定尽快看完资料给你们送回来。”

戴维斯警司也瞄了柳恒一眼,比起安格斯治安官和麦尔肯理事的两道明枪,斯考特这招可就是一把暗箭。

监委会的人整起人来,那叫一个防不胜防。

更何况柳恒和斯考特这两人互不对付的关系,戴维斯警司想想都替柳恒觉得头痛。

“裴吉,”他摇了摇头,把文件往柳恒手中一送,“‘死神’这个案子是你跟的,你带斯考特委员去调取这些资料吧,我再陪安格斯先生和麦尔肯先生说说话。”

这话正中柳恒下怀,反正他和对面几人相看两厌,多一秒都不想跟他们周旋了。

“好的,那我先失陪一下。”他笑着站起身来,朝斯考特打了个手势,便往门口走去。

会议室门外,莫林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正眼巴巴等在门口。

一见柳恒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刚想问些什么,就见柳恒身后射出两道冷飕飕的目光,再一看竟然是斯考特,他吓得一机灵,赶紧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柳恒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这个给你,”他顺手把戴维斯警司塞过来的文件交给莫林,道:“这些是斯考特委员要带走的资料,你先看看都有哪些,整理一份出来交给人家。”

“是……是。”莫林接过文件,狐疑地打量了柳恒和斯考特两眼,大概觉得这两人气氛有点诡异。但也轮不到他来指点品评,他还是干自己的活要紧,一转身就跑没影了。

会议室旁边就是柳恒自己的办公室,虽然他同样不怎么想和这个浑身是刺的斯考特单独相处,可把人晾在走廊上更不合适。

他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一偏头,邀请道:“进来坐会儿,表弟?”

斯考特在柳恒面前,那叫一个倨傲。背着手,仰着头,从眼缝中瞟一眼柳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柳恒任他摆谱,回身刚想把门带上,就听斯考特在他身后不客气地来了一句:“明晚你要参加杜克兰伯爵府的晚宴?”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柳恒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也收到杜克兰伯爵的晚宴邀请了吧?”斯考特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随后他不等柳恒回答,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也对,”他说,“就刚才那个阵仗,瞎子也能看出你在警署孤立无援。要是不趁机好好巴结一番杜克兰伯爵,指不定哪天你就会被人一脚从这个位子上踢下去了。”

柳恒这回听明白了,斯考特这是来奚落他的。

好巧不巧,裴吉那晚在小圣堂救下的女孩就姓杜克兰,是杜克兰伯爵的掌上明珠。因为对伯爵千金有救命之恩,他才有幸上了杜克兰伯爵的宴请名单。

有这层前因,柳恒赴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斯考特眼中,这便成了他高攀权贵的险恶用心,理应被他狠狠鄙视一番。

柳恒简直不屑和斯考特这种戏多的脑回路争辩什么,他长长地“喔”了一声,然后道:“看你这心操得,我去不去晚宴,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