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说笑打闹的声音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月考已经画上句号，紧绷了好几天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家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练习册，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秋季运动会，有人盘算着要报什么项目，还有人已经和朋友约好到时候多带些零食去看台。
许屹把笔一支支收进笔袋，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座位。傅只珩动作很慢，没和任何人搭话，只是自顾自地把书本摞整齐，脸上没什么情绪，周遭的喧闹好像和他完全割裂开来。班里不少同学下意识都会和同桌、前后桌唠上几句，唯独傅只珩一直都是这样，落落寡合，对身边所有闲谈充耳不闻，安安静静收拾好东西之后，背上书包，径直走出教室，没有回头。
许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积攒许久的疑惑浮了上来。
从开学成为同桌开始，他不止一次听见班里同学议论，傅只珩是高一这一届出了名的校霸。可朝夕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傅只珩找人起冲突、到处惹是生非。大部分在校时间，傅只珩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就只是坐着放空，很少开口说话，安分得甚至比不少普通学生还要低调，完全没有旁人嘴里那种张扬跋扈的模样。
他侧过头看向后面正在收拾书包的陈扬。开学没多久他就听说，陈扬和傅只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没人比陈扬更了解傅只珩。
许屹放轻声音，凑过去，语气带着一点不解：
“唉，陈扬，大家都说傅只珩是校霸，但我从来没看见他出去惹事，就自己一个人呆着？”
陈扬刚把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确认傅只珩已经走远，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
一旁的林子旭手里捏着笔记本，慢慢整理着桌上的错题，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准备听陈扬细说。
“他这个名头，可不是上高中之后才闯出来的。”陈扬往椅背上靠了靠，话匣子一下子打开，“我们俩小学就在一个班，那时候他脾气可比现在冲多了，气场很强。以前有人欺负班上的同学，他看不惯直接就站出来，身上那股劲儿，同年级甚至高年级的人都不敢随便招惹，一来二去，名声就传开了。”
陈扬说起小时候的事，神态放松，完全是发小聊起老朋友的样子。
“后来慢慢长大，他就懒得再掺和这些事了。不是说性子变软弱了，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去争什么。他不想凑热闹，也不想到处惹麻烦，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爱和一群人扎堆。但底子还在，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很少有人敢主动上去招惹他，所以校霸这个称呼，就一直留到现在。”
林子旭这时轻轻插了一句，声音温和：
“也就是说，他不是不会，只是现在不想再动手、不想惹是非。”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扬点头，继续跟许屹解释，“很多人光听见名号就害怕他，其实他很少主动去找别人麻烦。只要没人故意去招惹他，他就安安静静过自己的，不会去挑事。你这几天当他同桌应该也能感觉到，他不爱说话，大部分时候都不理周围的人。”
许屹慢慢听着，一点点把之前的印象拼凑完整。他原本还以为，校霸就该是那种天天在外游荡、到处闹事的模样，现在才明白，傅只珩属于另一种，桀骜藏在骨子里，只是不愿意再向外展露。
“原来是这样。”许屹轻轻应了一声。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得差不多，留下来的几个人还在兴致勃勃聊运动会。陈扬聊完傅只珩的事，很快又把话题转到运动会上面，转头和林子旭讨论起项目，问林子旭要不要和他一起报名。
许屹把书包拉链拉好，背上书包，和两人简单道别之后，走出教室。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结伴离校的学生，说说笑笑从他身边路过。许屹脚步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陈扬说的那些话。
走出教学楼，校门口人来人往，大多学生都是三两成群，勾着肩结伴离开。许屹顺着平时回家的路线往前走，走到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就在这里，他看见了傅只珩。
傅只珩没有混在校门口那群学生里面，独自靠在路边的路灯杆旁，书包斜挎在肩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抬着眼看向马路对面。来往喧闹的人流仿佛都和他隔开，还是那股冷清疏离的气质。
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
许屹没有上前搭话，只是顿了一下，之后继续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傅只珩也没有开口，目光淡淡扫过他，很快又转回去看向马路另一边。
这次偶遇只是短短一瞬，没有对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是许屹第一次在学校之外见到傅只珩。他心里默默想起刚刚陈扬说的那些话，再看眼前这人的模样，一下子更能理解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身后十字路口的人影渐渐被来往的车辆、行人遮住。
另一边，陈扬和林子旭收拾完书包，并肩走出教室。陈扬一路上还在不停和林子旭规划运动会的事，一会儿说想报接力，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跑太慢拖后腿，林子旭就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他提两句建议。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路灯陆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