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课刚开场,班主任敲了敲讲台,抬眼扫过底下还在偷偷唠嗑的学生,一口气甩出两件大事。
“通知两件事,大家听清楚。第一件,下周一高一第一次月考,考试范围就是开学到现在学过的全部内容;第二件,月考考完,学校就举办秋季运动会。”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分裂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人群,先因为月考集体哀嚎,听到运动会的消息,又一下子活了过来,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吵得班里像炸开了锅。
“不是吧!怎么说来就来,我还一点没复习!”
“还好还好,考完就能开运动会,总算有盼头了!”
一边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头疼,一边又忍不住开始畅想运动会不用上课、可以在看台摸鱼的日子。
许屹没有跟着大家一块儿大呼小叫。听到月考的消息,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拿笔在草稿纸边角简单记下考试时间,继续低头翻看自己的课堂笔记。他习惯平时就把知识点梳理妥当,不用等到考前临时抱佛脚,心里还算踏实。他没有转头去看身侧,和同桌之间保持着自然的距离,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傅只珩就坐在旁边,班里此起彼伏的喧闹仿佛和他完全无关。
周围的人吵得热火朝天,有人为考试发愁,有人兴奋地聊起运动会想报什么项目,各种各样的话语往耳朵里钻,他却超然物外,落落寡合,对周遭所有动静都充耳不闻。他没有翻开课本,也没有拿练习册,手肘搭在桌面上,半垂着眼,既不凑热闹搭话,也不扰乱课堂,就安安静静地把自己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自带一层冷淡的气场,旁人也不会主动上前搭话。
后排的陈扬听完,脸上的表情来回切换,先是垮着脸哀嚎,听到运动会又稍微回了点精神,转头看向同桌林子旭。
“救命啊,月考来得也太快了,我好多知识点都没弄懂,这下要完蛋。不过考完有运动会还行,好歹能喘口气。”
林子旭被他这一副悲喜交加的模样逗笑,把自己整理好、标满重点的笔记推到桌子中间。
“先别想着运动会了,还有几天时间,抓紧复习。我笔记上把基础考点都划出来了,你先从这些地方入手。”
“好吧。”
接下来这几天,课间几乎总能看见陈扬抱着练习册凑到林子旭旁边,遇到看不懂的题目就拉着林子旭请教。林子旭性子稳,很有耐心,一点点给他讲解,碰到陈扬反复记不住的地方,还会帮他做好标记,提醒他多巩固几遍。陈扬一边叫苦,一边埋头抄笔记,时不时还会和林子旭吐槽老师划的考点范围太大,背起来头大,两个人说说笑笑。
考前这几天,整个教室的氛围一天比一天紧绷。
各科老师上课都会抽出时间勾画考点,每多划一块内容,台下就响起一片细碎的叹气声。班里同学状态两极分化严重,一部分人开启内卷模式,课间也不出去玩,坐在座位上刷题、整理错题;剩下像陈扬这样的,开启临时抱佛脚模式,一边焦虑,一边硬着头皮啃课本。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不少,往日课间那种打打闹闹的景象消失大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许屹提前规划好了复习顺序,一晚上分科目梳理知识点,碰到解不出来的题目,就自己翻课本、翻看之前的笔记慢慢推导,全程都没有向旁边求助的想法,安安稳稳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傅只珩还是老样子。其他人埋头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大多时候趴在桌上休息,偶尔抬眼扫一圈教室,也只是随意一瞥,很快又收回目光,从来不碰课本和习题,对月考、运动会这些话题都没有半点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月考。考场重新排座,大家暂时分开,连着两天的考试,教室里只能听见笔尖书写和翻卷子的声音。考完最后一门收卷铃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紧绷多日的神经一下子松开,考场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互相对着答案、吐槽考题难度,不少人又提起之前班主任说过的秋季运动会,开始讨论项目、看台零食之类的事情。
回到原来的教室,不少人还在扎堆闲聊。许屹收拾好文具,安静地整理这几天用过的草稿纸和错题,心态平和。傅只珩回到座位之后,依旧没有加入任何人的谈话,独自坐着,对身边所有的讨论置若罔闻。
陈扬考完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和林子旭唠嗑,嘴上说着好多题不会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一说起运动会,眼睛又亮了起来。林子旭坐在一旁听他碎碎念,偶尔附和两句,两人慢悠悠收拾桌面,和周围喧闹的人群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