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害怕了,一瞬间两个人像开通了某种开关一样变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她忍着委屈掉眼泪的滋味,她知道他会带她逃跑,躲到天涯海角。
这是一种很复杂感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也只有最亲近的人能有。
“我一直都在。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他们才分开三天,美穗像过了一辈子。
美穗挂了电话心就一直悬着,情绪一直不高。
第四天打电话。
罗克兴奋和她描述着外面的景象:“灯塔中心换人了,她们能自由出入坍塌区还能打死母虫寄生物,我们都有救了老婆。”
“罗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
“你想什么呢?”罗克大吼,在电话那头嚷嚷着让美穗摸木头:“一天到晚不是想这就是想那,竟瞎琢磨,摸木头了没有?”
美穗竟然真的跑到楼上摸了摸木头,没好气地对着那头急切地罗克撒娇:“摸了摸了,两只手都摸了。”
第五天。
刘护把美穗过去搭把手,她自诩跟过不少手术多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啊,也算是见过世面,但眼前的场面让她血液倒流,一股力量直冲脑门儿。
那已经不是人了,是另一种生物。
敞开的胸腔心脏还在跳动,原本内脏的位置被霉菌覆盖,取出来一块儿立即生出来一块儿,并且霉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穿着两层防护服的美穗的皮肤随之痒痒地,她下意识地想去挠被刘护一把抓住手,隔着呼吸面罩摇头。
她突然清醒过来,刚刚鬼使神差地想脱掉衣服去挠。
刘护指了指墙面,上面用紫药水写了一行字:母虫具有精神污染,不要共情,同化即死亡,保持冷静——灯塔中心。
灯塔中心是末日指挥中心,掌管151区的末日救生工作,如今已经恢复大半通讯,组织了应急队阻止人类互相残杀。
这是美穗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效的指令。
美穗深呼吸,强迫自己把眼前的病患当成普通病患,把源源不断地霉菌当作正常流出的血液。
红色的霉菌滴在地上就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不停的分裂,繁殖,往外扩散。
已经开膛破肚打了过量麻醉剂的病患请求道:“刘主任,求你救救我,我的儿子还小。他在等我回家。”
她的身体像一块长满青苔的河流,但她好像没有痛感一样,盯着手术灯祈求着。
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达成什么目的,一味地将她身上的霉菌清除清除再清除,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变回曾经正常的模样。
三个小时后,手术失败,整个手术室被霉菌覆盖。
主治医生手急眼快地将心脏掏出,手术刀挖出大脑,看着霉菌盛极之势猛转之下。
一个生命体分裂出出的无数霉菌瞬间消散。
她死了。
美穗和五个医生护士站在防护线外陷入沉寂,三十名护士如今只剩下六名,医生只有一个了。
非常规致命病菌,非生物体入侵,传染性几何型倍增,一个共识在无声中达成。
末日已至,胜者为王。
罗克的电话在深夜打开。
“老婆,我同事把东西送过去了,我们可能要晚些见面了。”
“没关系。”
“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打了你一巴掌,我不能打回去,所以带你跑了。”
“我知道。”
“对不起老婆,我太窝囊了,总是后退。”
“我喜欢。”
“等结束了,我们搬去海边吧,苏淼淼一定喜欢大海,踩着沙子拿着小铲子在海外玩,海浪打在她小小的脚丫上凉的她尖叫着往岸上跑,等海浪退回去她又嬉笑着跑过去追着玩,你就在旁边帐篷里躺着睡觉,我在外面给你们堆城堡,我妈那边我来处理,肯定不会让她再找你麻烦了。好不好……老婆。”
“……好。”
“老婆,对不起……”
美穗坐在漆黑的楼道里看着空空荡荡地大堂轻柔地回复他:“没关系,老公。”
……
圆乎乎的胡所气呼呼地:“到底怎么回事?都排查一遍没问题了,要撤离了人怎么就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他老婆要生了,就在前面等着他。”
曹承哽咽着:“有个后素藏在车底,我们没注意,罗克看见了,为了护住这些东西冲过去了…就……没了。”
一箱苹果?
为了一箱苹果死了一个人!?
胡所:“他还有什么遗愿?”
“他要求每天给手机充满电,保持人工智能运行。”
运送物资的车就是平时巡逻的警车,罗克同事拉着他的两只胳膊,一个人拿着手机。罗克坐在车位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的下半身留在了拉运物资的地方,等最后一丝人性消失的地方便是他此生的归宿。
这次他没有退后,可惜不能和老婆炫耀了。
胡所再也忍不住,低头演示眼里的泪光,抬头怒吼:“不管是母虫还是后素,格杀勿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老子赚一个,兄弟姊妹们拼了!”
母虫像蟑螂一样不停歇地繁殖,被寄生的人类分裂出的物质占据了大半个城市,坍塌区的灰雨一直下。
城市的霓虹和灰败的废土交相辉映,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等他们终于闯进尘封已久的中心医院,地上是**的残留物,霉菌也已经枯萎,早已经人去楼空,连后素都放弃了这个地方,执法队搜寻着每一寸土地试图寻找生还的人类,只在天台看到一颗干巴的苹果。
干巴的像一个笑脸。
中心医院,最大的急救应急中心在大战之后,无人生还。
……
等到天亮。
美穗没等到罗克的回声也没等到他来。
她脱掉身上厚重的防护服,露出的锁骨上透出点点青绿,此时她的肚子大的可怕,婴儿活动的感觉格外强烈,她曾经对婴儿是寄生物这一概念并不明晰,如今才知道被她薅到油尽灯枯是什么感觉。
她像一棵死了多年的树,树干上突然鼓起一个大包,所有营养物质都集中在包上了。
站在天台上,风很和煦,天边氤氲起红橙色的光,越往外越夺目,她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望着笼罩过来的金光不禁感叹。
朝阳还是该死的好看。
她打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放到AI, p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内容和每一个新婚夫妻变成三人之家一样简单。
“如愿。”
至此,距离宣布母虫全面入侵第七日。
我给怪物公司当临时工世界观下的一个小故事,喜欢的宝宝可以隔壁收藏关注蹲蹲三连哦
连更一周,累了想修文偷懒一周,结果又想这个同一世界观下,主角在拯救世界的时候普通在干嘛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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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