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背面朝上的卡牌浮在眼前。
这东西沈芯熟。经纪人为什么也要抽卡暂且不论，只要出现卡池、稀有度和概率，人类总能迅速理解规则。
“老大，有保底吗？”
【新手抽卡不设保底。】
“能重抽吗？”
【不能。】
“抽歪了怎么办？”
【接受现实。】
沈芯盯着最后四个字。
昨天刚绑定的时候，她还觉得这系统挺正经。
看来是误会。
她还是认真去洗了个手，又朝东边拜了拜，这才回来碰左边那张卡。紫光从卡面边缘漫开。
【SR·案头全景】
【将你已获得的资料展开、关联，辅助比较与规划。】
沈芯等了一会儿。
没了。
“就这？”
【是。】
“SR？”
【是。】
“你是不是偷偷把R写成SR了？”
系统没再理她。
行吧。沈芯把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至少听起来挺适合她，也总比抽出个“经纪人酒量 20”强。
第二张卡翻开的瞬间，金色从边缘亮了起来。
沈芯立刻坐直。
【SSR·动作透镜】
【可对你已看过的表演进行精细回放，观察动作、台词与对手回应之间的关系。】
SSR。
这次不用系统解释，她嘴角已经先翘起来了。
沈芯把两张卡收下。
【第一阶段模拟开始。】
——————
【第一个月，你开始为林简寻找合适的训练资源。】
【你收集了十余位教师与工作坊的公开资料。其中有些价格超出预算，有些主要面向艺考学生，还有几项看着不贵，算上长期异地学习需要的交通和住宿，实际支出立刻翻了几倍。】
原本散在不同页面里的东西忽然一起铺开。课程价格、授课方向、教师履历、时间地点、林简现有的工作安排，还有两个人能拿出来的钱，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SR·案头全景已生效。】
沈芯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是这么用的。
它不会替她找资料，也不会告诉她哪个老师最好，只是把她已经知道的东西同时摆到眼前。刚才还得来回翻页面算半天的几个选项，现在一眼就能看出哪里不对。
有点东西。
【经过筛选与共同试听，你与林简最终选择了一位仍在从事小剧场表演的教师。】
【第一次训练并不顺利。林简很习惯记住自己的台词、动作和走位，却不太会根据对手当下的变化及时调整。同一段戏，他有时表现很好，换个人、换个节奏，又会突然显得僵硬。】
这个问题沈芯其实早就感觉到过。
只是以前最多只能说一句“这段今天好像没上次好”，真让她讲哪里不好，又说不上来。
【SSR·动作透镜已生效。】
一段她看过很多次的表演重新出现在眼前。
对手说话，林简抬手、转身、移动、停顿。那些原本连在一起的东西第一次被拆开，沈芯很快注意到一个以前从没真正抓住的小动作：对方还没有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林简已经提前让出了路。
换一场，对手说话的节奏变了，他还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动。
再换一场，还是一样。
沈芯把三个片段放到一起。
难怪。
以前她总觉得这里有时候“赶”，原来赶的不是那句词，是那半步。
【你开始记录训练中反复出现的问题，并与教师的反馈进行比较。第二个月，林简的部分习惯开始改善，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一次练习中，你认为林简提前行动，破坏了对手的台词节奏；林简没有接受你的判断。他认为角色在那个时刻已经听够了对方的解释，提前离开本身就是人物的选择。】
【你重新回看前后情节。】
【这一次，他是对的。】
沈芯：“……”
行。
SSR也不负责让她永远正确。
她又把那一段看了一遍。这次再看，林简那个提前发生的动作反而顺了——不是他没听对方说话，是这个角色根本不想再听。
【你调整了自己的记录方式。】
沈芯把原本写着“提前动作”的那一项改成了两个问题。
他为什么现在动？
对手换一种处理，他还会这么动吗？
很快，这两个问题就用上了。
第二个月末，教师临时安排了一次小型训练展示，搭档不是之前一直和林简练习的人。
新搭档第一遍就把节奏放慢了。
林简等完一句，下一句还是慢。
到了第三句，他明显有点坐不住了，原本应该等对方靠近以后再起身，这次又提前动了。
沈芯的笔尖已经落在纸上。
提前。
两个字写了一半，她停住。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判断的，结果错的是她。
动作透镜把刚才那几秒重新展开。林简的目光、手的位置、起身的时间都能看清。
可看清，不等于知道答案。
沈芯把那个没写完的“提”划掉，没急着往下记。
第二遍开始前，教师问有没有人想提意见。
她举了下手。
林简看过来。
沈芯没说“你这里又提前了”。
“能不能让对手再慢一点？”
教师看她一眼，倒是同意了。
第二遍，新搭档故意把中间的停顿拖得更长。
林简等了两秒。
第三秒，他还是起身了。
沈芯皱了下眉。
第三遍，教师又换了要求。
这次让搭档把最后一句突然说快。
林简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听见节奏变化，动作硬生生停了一下，又重新坐稳。
沈芯的笔尖顿住。
哦。
这次不一样。
训练结束，林简走过来，第一眼先看她的本子。
“记我什么坏话了？”
沈芯把本子往怀里一扣。
“商业机密。”
“你刚才让人故意折腾我？”
“怎么能叫折腾。”
“那叫什么？”
沈芯想了想。
“压力测试。”
林简：“……”
“你少跟系统学点怪词。”
沈芯没忍住笑。
至少这次，她没有急着替一个动作判对错。
【第三个月，训练继续。】
同样的片段又练过几次。
有时林简仍然会抢，有时不会。
但沈芯已经能慢慢分出来：哪些是习惯先跑了，哪些是人物真的做了决定。
她的记录本也从一排排“提前”“太快”“停顿不够”，变成了越来越多的问题。
为什么走？
在等什么？
对方变了，他会不会跟着变？
【第三个月末，教师再次临时改变对手演员的处理。林简原本准备好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继续按照排练过的节奏往下走，而是等对方真正做完反应以后，重新接住了那句话。】
整段结束后，教师第一次没有立刻指出问题。
她只说：
“现在有点意思了。”
沈芯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然后调出三个月前的片段。
同一个人，差不多的台词。
以前她盯着的是他唱得稳不稳、动作做没做对；现在再看，终于能看见台上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说那句话，又为什么会因为对面的人变了，自己也跟着变。
她顺手又翻到第二个月那页。
“压力测试”四个字还在。
沈芯看了一会儿。
没删。
写得挺专业的。
【阶段训练目标完成。】
【林简的表演稳定性获得提升，试演准备能力获得提升。】
【你获得少量职业经验。】
【教师建议：可以开始增加试演与项目投递。】
沈芯盯着最后一行。
三个月，真的变好了。
不是系统凭空给林简加了几个属性点，是他自己一遍一遍练出来的。
第一步走通了。
接下来，只要把现在的林简送到更多人面前。
照片、简历、唱段、表演片段，她手里能整理的东西已经比三个月前多了不少。
只要看见他的人越来越多，总会有人愿意留下他。
【你决定进入下一阶段。】
【目标：寻找演出机会。】
【第四个月，你整理了林简的第一批正式投递材料，共八份。】
【五份没有回复，两份初筛未通过。】
【剩余一份——】
沈芯的手指停住。
【邀请林简参加试演。】
她一下坐直了。
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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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