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七十二小时。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在病房里静养休憩的短暂时光;但对于萧辞和晏望而言,这三天却是将自己重塑成全新模样的过程。
清晨薄雾升起,太阳才露出小半圆的时候,萧辞二人早已起床。虽然脸色比普通人更苍白一点,但那股子气势丝毫不减,像刚出鞘的利刃,锋利又危险。
晏望坐在床边,看着萧辞换上了作训服,一脸玩味:“三天了,总不能一点都比不过我吧。”
萧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比以前更冷静,一会儿就收拾完毕,反倒是你,别就嘴上说狠话,到时候保准比不过我。
说罢,便起身出了病房,往操场走去。
晏望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嘴硬!”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操场,小组成员也都到齐,站姿标准,一言不吭的如同标枪般挺立。
郁锋和裴寂也都在队伍前方训话。
这时,裴寂眼神随意往旁一瞥,看见了装备好的萧辞与晏望,脸色瞬间从沉稳严肃转为惊喜,但看着萧辞那张脸,还是不禁感叹太像了!
眼见郁锋还在训话,便用手臂碰了碰他,示意他向左看。
他顺着裴寂示意的方向看去,目光触及那两道挺拔身影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晨风卷着操场边梧桐叶的碎影,在萧辞和晏望脚边打着旋儿。他们站得笔直,作训服的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
萧辞的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可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连指尖都透着股不容错辨的狠劲;晏望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嘴角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可眼神沉得像深潭,哪里还有半分病中人的虚弱?
“……继续。”郁锋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却更沉更稳。他没说破,可队里的人都听出了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两个刚从病房里出来的人,根本不是来“归队”的,是来“立威”的。
训练照常进行。
先是五公里负重越野。萧辞和晏望没要特殊待遇,背着和别人一样重的装备冲在最前面。跑到两公里时,萧辞的脚步明显顿了半拍,脸色白得几乎透明,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里。晏望没回头,却在下一个转弯处放慢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风口。
“不用。”萧辞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喘,却硬得像石头。
晏望没说话,只是把速度又提了上去,和他并排跑着。两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就在五公里负重越野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起初只是脚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有重型卡车从地底深处碾过。萧辞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锁紧。还没等他开口示警,那股震颤瞬间变成了剧烈的摇晃,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头巨兽正在愤怒地翻身。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钢筋扭曲声和玻璃爆裂声。
“地震!是一级警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尖锐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划破了操场的上空,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疯狂旋转,将清晨原本清冷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声音不像平时的演习铃声那样有节奏,而是连绵不断的长鸣,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骤停的压迫感。
萧辞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重心,却感到一股巨大的离心力试图将他甩出去。他咬紧牙关,双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地面,尽管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却因为用力而暴起。
“晏望!”他低喝一声,声音被轰鸣声淹没了一半。
就在他身侧不远处,晏望的情况比他更糟。刚经历过一场高烧的人,身体本就虚弱得像张薄纸,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让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向侧面栽去。
电光石火间,萧辞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晏望的手臂。那只手冰凉刺骨,还在微微颤抖,但萧辞握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
“抓住我!”萧辞吼道,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晏望此时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的警报声像是隔着水膜传来的闷响。他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那是萧辞在强行把他拽向自己。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了萧辞那张紧绷到极致的侧脸——汗水顺着那张苍白的脸滑落,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团在风暴中死死护住火种的野火。
“别松手……”晏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借着萧辞的力道,强行稳住了身形,另一只手迅速撑住旁边的一棵梧桐树干。树皮粗糙的质感磨破了掌心,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此时的操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整齐划一的队伍瞬间散开,但没有人尖叫逃窜,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裴寂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吹响了紧急集合哨,虽然哨声在警报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他挥舞的手臂和吼出的口令依然镇住了场面:“不要乱跑!寻找开阔地!蹲下!护住头部!”
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此刻正上演着末日般的景象。
旁围的居民楼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外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扬起漫天的尘土。
更远处,一栋正在施工的高楼塔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折断,“轰”的一声砸向地面,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