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阳光完全升起来，照得地面上的铁棍反射出刺眼的光。神乐拍拍手上的灰，打了个哈欠：“就这？我热身都没热完阿鲁。”
银时重新架起宫野弘，对新八点点头：“报警吧。”
宫野弘靠在银时肩上，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谢谢你们。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银时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灯光，挖了挖鼻孔：“别急着感动。委托费加上夜班费加上危险津贴加上精神损失费，账单我会寄到你家的。对了，你老婆做了很多菜在家等你，回去多吃点，你瘦得跟Jump合刊号似的。”
宫野弘笑了。笑得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但终于笑了。
警车和救护车赶到时，宫野静也从出租车上冲下来。她看到丈夫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宫野弘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没有说话。
银时把洞爷湖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扛回肩上。他看了一眼那对夫妻，转过身，背对着朝阳，打了个哈欠。
“走了，神乐，新八。回去补觉。委托完成。”
神乐已经趴在定春背上快睡着了：“银酱……早饭……”
“知道了知道了。吉野家，大碗牛丼，一人三碗。从委托费里扣。”
新八收好手机，跟在他们身后，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天下午，武野制药被多家媒体曝光伪造临床试验数据，田所部长及数名高管被逮捕。涉案的外部公司也被列入调查名单。
宫野弘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出院。他和妻子一起登门道谢，留下一笔委托费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银时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手写的明信片，字迹整齐多了。
“坂田先生：我是科学家，不信神佛。但被困在仓库的那些夜里，我曾对着天花板许愿——如果有人能找到我藏在神社的书、看懂背后的坐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赶到仓库，那人一定不是凡人。后来妻子告诉我，你们是一家叫万事屋的公司。我想了想，决定相信世界上确实有神明。只是他们办公的地点不在天上，在江户。”
银时看完，面无表情地把明信片丢给新八，拉长声音：“什么神明，太夸张了吧。阿银我就是为了钱。”
新八看着明信片背面，镜片反光：“银桑，宫野先生在明信片背面还写了一行字。”
“什么？”
“‘附：神社那本书，请帮我保管。如果将来有第二个发现真相的科学家需要藏东西，那本书的第214页有一个很好的夹层。’”
银时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明信片收进抽屉里，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欠款单、糖纸、过期优惠券放在一起。
“切。麻烦死了。下次接委托得先看八字。”
神乐从厨房探出头来：“银酱！醋昆布吃完了！该去买了阿鲁！”
银时倒在沙发上，用Jump盖住脸。
“明天再说。”
东京某处，一间灯光昏暗的酒吧。琴酒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酒杯已经见底。伏特加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画面。
新闻主播的声音：“……武藏野制药被曝出伪造临床试验数据的重大丑闻。据警方透露，举报人为该公司研究员宫野弘，他在被非法拘禁一周后，于今晨被一家民营事务所救出。目前包括研究部部长田所在内的多名高管已被逮捕……”
伏特加关掉平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琴酒。琴酒点燃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大哥，宫野弘就是那个项目的外包研究员。他手上的数据虽然不涉及组织的核心部分，但武藏野制药和我们有合作渠道，现在整个公司都被查了，那条线就断了。”
琴酒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他没有看新闻，也没有看伏特加，只是盯着前方某处，像是在看一只飞进房间的苍蝇。
“……救他的人是谁？”
伏特加翻了一下资料：“一家叫‘万事屋’的小事务所，在米花町一带活动。负责人叫坂田银时，成员一共三个”
琴酒走出酒吧，黑色保时捷在夜色中无声地滑过来。他上车前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伏特加听得很清楚。
“……以后会有机会碰面的。”
车门关上。保时捷的尾灯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酒吧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照着空无一人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