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银时把那张纸摊在桌上,新八用电脑查坐标,神乐趴在定春身上睡觉,口水流了一地。窗外天色从黑变灰再变白,江户的清晨带着薄雾,远处有送报纸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响。
“查到了。”新八推了推眼镜,屏幕上是一个卫星地图,红点标记在郊区的某个位置,“坐标指向武藏野市郊外的一个旧仓库区,靠近多摩川。那一带很多废弃仓库,有些已经停用好几年了。”
银时拿起洞爷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那就去。趁那些穿黑西装的还没上班。”
神乐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在摸醋昆布:“出发阿鲁!今天一定要把那个科学家大叔救出来!”
三人出门时,晨光刚好越过屋顶。谁也没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废弃仓库区比想象中更荒凉。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着一大片空地,里面散落着几栋灰扑扑的建筑。野草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风一吹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坐标指向最里面那栋。”新八低头看手机,“旁边有条排水渠的那栋。”
银时走在最前面,脚步难得没有拖沓。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灯光。
有人。
他做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墙摸到门边。银时从门缝往里看,死鱼眼猛地眯起来。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和化学试剂桶。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衣服皱巴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新旧的淤青,眼镜的一条腿断了,用胶带缠着。但他还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宫野弘。还活着。
“找到了。”银时压低声音,“神乐,你绕到后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新八,你守在门口,看到有人来就喊。”
两人点头。神乐和定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仓库背面。银时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宫野弘猛地惊醒,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银时走过去蹲下,语气还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老婆委托我们来找你。我是万事屋的坂田银时。你是宫野弘对吧?搞药物研究的那个。”
宫野弘愣住,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静?她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她——”
“好得很。除了担心你,没别的毛病。但你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可能真的要改嫁了。”银时伸手把他拉起来,发现他身上滚烫,应该在发烧,“还能走吗?”
宫野弘点点头,靠着银时的肩膀勉强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他们……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一周了。田所部长和外面的人合作,把实验室的药物成分数据篡改,伪造临床试验结果。我发现了,写了报告,然后就被……”
“这些回头再说。”银时架着他往外走,“先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新八的喊声:“银桑!有人来了!三辆车!”
话音刚落,仓库前后同时响起急刹车的声音。铁门外,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已经下车,手里拿着铁棍。后门方向也传来脚步声,神乐退了回来,定春挡在她前面,发出低沉的咆哮。
“被包了。”神乐摩拳擦掌,嘴角却翘起来,露出虎牙,“正好,早上没吃饱阿鲁,活动一下还能多吃点。”
银时看了一眼宫野弘,把洞爷湖塞到他手里:“你拿着这个。不用打人,防身就行。”
宫野弘握着木刀的手在发抖:“坂田先生……你们不用管我,带着证据走就行。那张纸上的坐标指向这里的一个密封箱,里面是我保留的原始样品和实验数据。只要把它交给警方——”
“科学家真是麻烦。”银时打断他,挖了挖耳朵,“动不动就放弃自己。你老婆花了委托费让我们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要是死了,我们还得再搬一趟尸体,太累。所以你给我活着。”
前门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黑西装们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壮汉,脖子比大腿还粗。
“把宫野弘和那张纸交出来,你们可以安全离开。”壮汉声音低沉,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银时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挂起一个懒洋洋的笑:“不好意思啊,阿银我的字典里没有‘交货’这两个字。不管是委托人的老公还是委托人老公写的纸条,都不给。”
壮汉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黑西装们一起冲上来。
“神乐,新八,速战速决。”银时侧身避过一根铁棍,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铁棍当啷落地,紧接着一记膝顶,黑西装弯成虾米倒下去,“我这边还得扶着一个病人,稍微有点忙。”
神乐早就等不及了。她一脚踹飞一个,然后抡起另一个当武器转了一圈,扫倒三个。
新八也打晕了几个墨衣人。不过短短几分钟形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壮汉无一例外全部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