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截止我当时做完课题,也就是两年半内,有三个人去世。”白薛逸有些不忍继续说,“前段时间我去了解这些人现在的情况,联系到其中的42位,有6位的家属告诉我,他们在这期间离开了。”
许从唯唇色惨白,她焦虑的扣弄指甲,甲侧很快见了血。
陆琛展开她的手:“死因都是因为这个病?”
白薛逸点头,他解释:“大多数都是因为并发症,它后期会侵略免疫系统,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营养并治疗,就容易出问题。Y国公共医疗服务效率低、价格高,普通人根本无法实现,你们不用太担心。”
陆琛问他:“有办法治疗吗?”
白薛逸扶了下眼镜:“没有特效药,也没人寻找治疗它的办法,毕竟除了随机疼痛和心悸以外没有明显病征,但是以后谁知道呢。”
许从唯的脑子已经无法运转,她只是呆呆地听着,连说‘知道了’的力气都没有。
白薛逸拿笔写下地址:“这是我做研究时认识的温斯顿教授,我之前和他联系过了,去这个医院找到他后直接拿药,按照他的叮嘱拿药。”
陆琛收好纸条:“谢谢。”
他转身对着许从唯轻声说:“我们先回家。”
车里的温度适宜,在路上平稳地行驶。
许从唯从上车就闭着眼一声不吭,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睡着了,陆琛转过头看她,才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许从唯?”
她抚上自己的胸口:“陆琛,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脏跳动声?咚咚咚,好快。”
她说话时垂着眼睛,怏怏的神色让陆琛有不好的感觉,他迅速把刚才的纸条拿给司机:“直接去这里。”
大约二十分钟抵达医院,陆琛叫她下车。
许从唯唇色已经很苍白,他绕去侧面,弯腰抱她出来。
许从唯没有支撑点,只能搂住他的脖颈:“我是气得,不是要发病。”
毛茸茸的发丝蹭得他好痒,陆琛腾不出手,托住她的腰往上颠:“你是气得发病。”
温斯顿当初回复白薛逸邮件的时候很慎重,说他要拒绝,因为自己并不知道怎么治疗,希望他能理解云云。
白薛逸坚持说他是自己在神经领域最信任的教授,治疗只能慢慢来,至少先稳住情况。温斯顿回复说会试一试。
“请问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呢?”
温斯顿翻看白薛逸传来的报告单:“好好休息,不要焦虑。”
许从唯想哭:“怎么能不焦虑?”
他的老花镜挂在鼻尖:“许小姐,你应该放松心情,毕竟你有如此优渥的条件和资源。我从医几十年,看过太多严重的罕见病,你的病不算太糟糕。但如果你太过在意和焦虑,就不好说。”
陆琛:“好。”
温斯顿看向他:“你应该照顾好你的爱人,她太瘦弱,无法抵御免疫病,以后避免接触过敏源。”
瘦弱?她吗?
许从唯很诧异,她很少听到这种话。
不对,许从唯反应过来:“不是爱人。”
和他被误会成情侣好奇怪啊,许从唯脸上写满了拒绝。
陆琛点头:“我知道了。”
温斯顿的视线来回转动:“以后痛就吃止痛药,睡不着就吃安眠药,心脏不舒服就吃治心脏的药,但是切记不要多吃,维持在不会影响生活就好,否则形成耐受后非常麻烦。
剩下的是维生素和普通治疗神经的药,能缓解症状。”
陆琛接过他手中的单子:“谢谢。”
“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解释。”许从唯无奈,“我预感我们以后会经常被误会。”
陆琛不以为意:“没必要,解释起来很麻烦。”
许从唯冲他装凶:“你很烦啊!”
他关上许从唯这侧的车门,紧接着又敲车窗,她降下车窗:“怎么?”
“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回去一趟。”
“哦。”
许从唯向后靠,无意间和后视镜里司机的视线对上,他没有避开,反而通过镜子点头向她致意。
刚才陆琛叫他王叔,对话简短又自然,许从唯猜想,他应该是陆琛家之前就在用的司机。
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那天起,许从唯绷着的弦彻底松下来,本来还想来都来了,不如真的着手准备留学,在陆琛和白薛逸联合声讨下作罢。
许从唯坐在窗边托腮,陆琛已经连续三天鸽她,说好的陪她去周围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转着手中的卡,当时陆琛给她副卡,她拒绝说用不着。结果第二天早上,卡又出现在她桌上,本来想着等见到他再还给他。
许从唯眼睛滴溜溜转,起身去衣帽间。
衣柜里全是陆琛给她买的衣服,春夏秋冬塞满了几个柜子。她随便拿件外套穿上,嘴里还嘟囔着:“又不好看。”
出门叫上露西和王叔,替他体验一把当二代的快乐。
陆琛已经听了接近两小时的汇报,这些人为什么能夹杂这么多废话呢?
话里话外总想试探他,不如直接去问赵祈川来得快。
屏幕接连亮起,陆琛点开短信,竟然是副卡的消费信息,他饶有兴致地翻看,她还怪会疼自己。
后面他陆续收到二十多条短信,金额不等,倒是很听话,只在家附近晃悠。
嗯?一笔男表消费,他看向手腕,确实缺点什么东西。
陆琛勾唇,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
几人面面相觑,哪句话给他听开心了?
“陆总,下午的面试马上要开始了。”
陆琛收起表情:“好。”
许从唯跟打扮洋娃娃似的,给露西买了好多东西。
露西推辞说她穿不着,许从唯只是一味地:“这件穿给我看看。”
露西换上新衣服后,兴奋地脸蛋红扑扑的,许从唯更是来劲:“全包上。”
一场久违的血拼结束,许从唯心满意足地走出商场:“好饿,我们找地方吃饭。”
“唯唯?”
许从唯的表情僵住,她转过身:“小姑。”
许妍嗔她:“来这么几天,都不知道找我见个面。”
她踩着近10厘米的高跟鞋走来,在地面上敲出清亮的声音。
现在两人看起来差不多高,许从唯打哈哈:“我这不是担心你太忙。”
许妍扫一眼她身后的购物袋,笑道:“逛街累了吧,小姑请你吃饭。”
餐桌前服务员正在为她们倒酒,许妍切下一小块鹅肝:“鹅肝和贵腐酒绝配,尝尝。”
许从唯学她把鹅肝放在吐司上:“还不错。”
姑姑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的折射下差点闪到她的眼睛。
许从唯默默想,钱真能养人,如今许妍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的光泽,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
许妍品一口酒:“唯唯,我听说你是来读书的?”
她回神:“只是先准备。”
“不像你的作风。”
许妍看着她,好像在关心侄女的感情生活:“和姑姑说实话,是不是为了陆琛,你俩什么关系?”
许从唯被酒刺激地皱眉,可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她淡淡回答:“朋友,或者说哥哥?毕竟姑姑你是他妈。”
许妍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的笑容:“是啊。”
许从唯的手机在桌上连续震动,她拿起看一眼,起身摆手:“姑姑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直到走出餐厅,许从唯才关掉铃声,吃药的闹钟还能派上这种用场。
她打开门口的车门:“露西,让厨房煮三碗面。”
“好的,小姐。”
许从唯闭着眼睛:“王叔,我和我姑见面就别和他说了呗。”
“…好的。”
“许小姐,到家了。”
“嗯。”许从唯揉揉脸颊,差点在车上睡着。
她提着自己的小包,脚步轻快地进屋。
“去哪了?”
客厅内,沙发上的人合起书,慢悠悠地上下打量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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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