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冲走鲜红色的血,切菜的时候在想什么,家里没创可贴了。
陆琛进电梯的脚步停顿。
门铃响了,她开门探头:“怎么啦?”
陆琛晃了晃手,血还在往外流:“很疼。”
许从唯被他吓一跳:“什么情况?”
她转身去找医药箱:“需要消毒吗,我记得还有碘伏什么的。”
接过她递过来的药箱,他给自己手指绑上了三圈绷带,看起来特别诙谐。
伤口比想象中要深,她认真观察还有没有流血。
陆琛享受着她的关心:“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抬头:“什么?”
“下雪的日子。”
B市上次下雪还是五年前,因此这实在是很值得兴奋。
许从唯裹上厚外套跑下楼,她伸出袖子接雪花,借着路灯的光给陆琛看:“真的每一片都不一样诶!”
她清澈的眼睛眨啊眨,雪花落到她头发上停留。
陆琛伸手给她摘下,还没等掉落就在指尖化成了水。
许从唯用脚尖磨蹭地面上的小雪花,又蹲下看雪落在地上的瞬间:“你说明天会有积雪吗?”
陆琛认真道:“如果持续下一晚上的话可以,有积雪我叫你。”
“好!”
“还有。”许从唯笑得有点傻,“我想吃雪糕了。”
就这么在大冷天下着雪坐在小卖部门口啃雪糕,小卖部阿姨都觉得她俩有病。
许从唯咬了一小口,被冰得吸气吐气。
陆琛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和她俩重逢那天同样的雪糕。
牛奶味的,淡淡的香甜。
其实那天他只是心不在焉没有胃口,不管怎么说,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下应该都会心情不好吧。
此刻他依旧心不在焉,看着她的脸庞只觉得心口涨涨的,又酸又涩。
那天到底是没有积雪,或者说整个冬天都没有。
许从唯的行李箱在家里暂住了一个多月,又要启程了。
她觉得高中和大学的时间表好像不一样。
高中是由各种考试为时间节点堆起来的,而大学从开学到期末周都特别丝滑,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推着走,日子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呢。
本来五一她没打算回家的,因为有个考试就在不久后。
陈莉打来了视频通话,许从唯有点惊讶,她俩极少开视频。
许从唯刚一接通,陈莉就把镜头转过去:“看看谁来了。”
她眼睛睁大:“姥姥!”
姥姥哎了一声:“唯唯,你妈刚把我接来。”
“姥姥你怎么来啦。”
“我来看看你们啊。”姥姥把手机往后推,“小莉拿远点,老花眼看不清。”
许从唯划出课表,还有明天一节早八,她说:“那我明天下午回去。”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她给陆琛发了一条消息:你五一回去吗?
本来是回消息很快的人,这次直到她快到家了才弹出来消息:不回了。
有点不对劲。
上次见姥姥还是寒假,祖孙俩一整天都挨着,陈莉在一旁看了一出隔辈亲的表演。
以前小时候姥姥哄她睡觉,现在反过来变成她哄姥姥了。
许从唯小心翼翼地起身,踮着脚把门关上。
陈莉还在客厅看电视,许从唯从桌子上拿了包果冻撕开:“我有个事挺好奇。”
陈莉无比自然地接过果冻:“说。”
许从唯在她旁边坐下,酝酿一会问道:“陆琛的妈妈呢?”
陈莉恍了下神,眼中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走了,你还记得她对吗?”
许从唯还在思考走了是什么意思,她愣怔地点头。
陈莉叹气:“那时候你问我他们为什么要搬走,我回答你的什么来着。其实是因为阿姨生病了,才搬去市中心,那边医疗条件好一些,具体什么病也不是很清楚。”
许从唯无意识捏着手心的衣摆,“死亡”在她的认知里还是离她很遥远的事情,怎么会这样。
她艰难开口:“你知道姑姑认识叔叔…”
“没有。”陈莉知道她想问什么,“许妍再婚不过一年半。”
无论如何她还是松了口气:“嗯。”
“对了陆阿姨是不是大概这个时候走的?”
陈莉回忆片刻:“可能差不多吧。”
许从唯心头泛酸,记忆中陆昭宛总是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话,她喉咙一阵发紧,陆琛又会是什么心情。
天色逐渐暗下去了,墓园可见之处一个人都没了。
陆琛的眼睛泛着红:“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他抚过照片中微笑的女人,指尖带着深深的眷恋。在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是在雾蒙蒙里度过的。
那段期间他常祈祷自己能在睡梦中死去,这样睁开眼睛就能见到妈妈。他甚至开始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想象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你现在过得好吗?”
…
“我明年再来看你。”
陆琛轻轻抚摸周围的土地,妄想再次感受到记忆里的温暖。
你说要我为了你好好看这个世界,我在努力做到。
我只是很想很想你。
五一假结束的前一天许从唯回了学校,得准备专业证书的考试。她写完一套题,打开手机看躺在列表里陆琛的对话框。
点进去打了一些没用的话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我有个题想问你。
对面回得挺快:什么题?
许从唯在手边的试卷随便找了一题拍过去。
陆琛:?
许从唯摸摸鼻子:你不是也有编程课,我想着万一你会呢。
陆琛:你倒是提醒我了,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许从唯发了一个小猫晕倒的表情包。
陆琛想象着许从唯做这个动作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小猫头。
上了大学以后许从唯反而感受到了吃力,原来从陆琛那感受到的同龄人压力只是开始,她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在一群很优秀的人中突出。
又是期末周,她打了个哈欠,昨晚复习到两点,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这门是专业课,那位老师在最后一节课被缠着要重点和题库的时候特别淡然,她收起课本:“重点是我上课的时候说的每句话。”
教室里一阵哀嚎,老师好像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迈着步子潇洒离去,除了学委再没人能联系到她。
“这一块知识点你会不会啊?”
隔壁寝室的同学推门而入,大家已经是病急乱投医的癫狂状态,许从唯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许从唯拿过书看了看:“会。”
“太好了!你能给我讲一下吗,我已经问了很多人,大家都不会。”
她两只手合起来抵在下巴上:“拜托拜托。”
许从唯点头:“好吧。”
谁知道她拿出手机在一个群里开了视频通话,许从唯扫了一眼,里面有她班里的同学,还有同专业的,平时一起上大课有见过面,问题是她和大家并不熟悉。
许从唯脑袋上三条黑线,硬着头皮讲了一通:“大概就这样。”
“那个…我没听懂,可以再讲一遍吗?”
“其实我也没懂。”
“我也我也,如果能慢一点就好了。”
她按下轻微的不耐烦,找出例题,对照着知识点把题目又梳理了一遍。
“天我竟然会做了。”
“以后还能问你题吗?”
许从唯没搭腔,旁边的女生凑过来:“行了行了,人家也是要休息的,挂了啊。”
她拿起手机挂掉了通话:“真的谢谢你,对了,我叫于舒,我们是一个专业的。我记得你,因为你学习很厉害,而且好看。”
许从唯偏头看她:“我也记得你,你总是坐在第一排。”
于舒尬笑两声:“太认真了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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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