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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情劫·禁婚

锁龙谷,谷主书房,肃穆沉冷,无半分春意。

云飘飘立于殿中,垂首躬身,静静复命。

“师父,弟子已将二少主带回谷中。”

蒲团之上,龙啸天白发苍颜,身着云纹金丝白袍,周身气息威严厚重,千年守谷沉淀的肃穆,压得整间书房静谧无声。

他缓缓睁眼,目光沉沉落于云飘飘身上,沉声发问:

“那兽族苏共之女,处置如何?”

云飘飘垂首愧疚:“弟子学艺不精,一箭伤及她肩头,却未能留下人,让她脱身逃离。”

龙啸天缓缓起身,长叹一声,声含沧桑无奈。

“罢了。

或许,这便是天意。”

他背手踱步,眉宇间满是沉忧:

“凡儿今日所为,已然触犯龙族千年大忌。

龙兽正邪殊途,世代不两立,永世不通婚契。

一旦两族情愫牵绊,必定撼动谷底魔灵封印。

千年镇守基业,或将一朝尽毁,三界浩劫再起。”

山河安稳来之不易,他绝不能任由一己私情,倾覆世间安宁。

龙啸天转头看向身侧最信任的弟子,语气凝重托付:

“飘飘,你是我最放心之人。

自今日起,龙凡交由你全权看管。

禁足院内,半步不得踏出锁龙谷。

若有分毫差池,唯你是问。”

云飘飘心头微颤,轻声反问:“师父,要困他一世吗?”

“暂且禁足磨性。”龙啸天冷淡开口,“待他时日长久,淡忘这段虚妄情缘,我便为他择一门当户对的良缘,令他收心归正。”

言罢,他拂袖离去。

空荡书房之内,只剩云飘飘一人。

她立在原地,心底悄悄滋生出一缕卑微奢望。

师父口中门当户对、身世清白的良配……

会不会,是她?

她云氏世交,身世干净,品性稳妥,痴心相伴多年。

整片锁龙谷,无人比她更配龙凡。

一念期许,悄然生根。

可她不知,禁足院内的龙凡,心早已随苏诺瑶远去,只剩一片死寂寒凉。

禁足一月,转瞬即逝。

整月光阴,龙凡闭门卧床,双目紧闭,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任由自身日渐憔悴颓败。

他以沉默对抗,以死寂抗衡。

这一月,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在父亲龙啸天眼中,他从来不是龙凡。

他只是兄长龙傲的替代品,是必须完美、必须优秀、必须循规蹈矩的龙族二少主。

旁人练五时辰剑法足矣,他需练满七时辰。

旁人熟读典籍便可,他需熟记整本龙族千年史书。

父亲从未问过他喜不喜欢,从未顾过他半分心意。

他只是父亲手中,用来复刻完美兄长的木偶。

这一日,龙啸天终于忍无可忍,面色寒霜立在床前。

“你已昏睡一月有余!

难道要这般自暴自弃,沉沦至死吗?!”

床榻少年依旧纹丝不动,紧闭双眼,漠然以对。

彻底的漠视,彻底的心冷。

龙啸天怒火彻骨,一把狠狠掀开被褥,厉声咆哮!

“一个兽族妖女,值得你这般执迷不悟?!

兽族乃魔裔旁支,身世污浊,满身阴诡巫蛊之术,根本不配踏入我龙族半步!

既然你执迷不悟、不知悔改,那我便替你做主!

你七师妹云飘飘,身世清白、品性端良、沉稳贤淑,是上上良配!

今日,我亲自为你二人定下婚约!

三月之后,大婚成亲!

你若爱躺,便躺到大婚那日为止!”

震怒之声落彻屋内,龙啸天满心恨铁不成钢,愤然拂袖离去。

一纸强行婚约,彻底锁死了三人的命运。

三月光阴,匆匆而过。

大婚吉日如期而至。

素来沉寂肃穆的锁龙谷,难得张灯结彩,红绸绕院,喜气满堂。

天色未亮,长老伏案书写贺词;

侍女奔走张贴喜字;

后厨烟火鼎盛,宴席齐备;

满谷弟子奔走忙碌,处处皆是大婚喜庆气象。

人人皆道,二少主大婚,谷中盛事。

正午吉时,一众弟子嬉笑簇拥,兴冲冲推开新郎房门。

可房门推开的一瞬,满堂喜庆,瞬间死寂。

屋内蒲团之上。

龙凡尽数剃去满头青丝,一身素衣朴素无华,静默盘腿而坐。

他手中轻捻佛珠,双目空寂,无喜无悲,无爱无憎。

以剃发,拒大婚。

以空门,断红尘。

满院弟子骇然失色,人人惊慌交耳,流言飞速传遍整座山谷。

新娘闺房之中,云飘飘一身凤冠霞帔,嫁衣华美,静待吉时。

她隐忍多年的爱慕,今日本该得偿所愿。

可八师妹龙翩翩神色仓皇闯入,附在她耳畔,将外面所有变故、所有流言尽数告知。

龙翩翩是龙啸天的私生女,生母难产而亡。

自小她便是谷主最大的污点,受尽冷眼、欺凌、排挤,心性早已愤世妒俗。

她最见不得云飘飘顺遂风光、得偿所愿。

今日婚事崩塌,她满心窃喜,添油加醋,将所有羞辱之言送入云飘飘耳中。

一生高傲自持、步步端庄、从未受过半分折辱的云飘飘。

在这一刻,颜面尽碎,尊严扫地。

大婚之日,新郎剃发弃婚,宁愿为僧,不娶她分毫。

何其难堪,何其讽刺。

极致的屈辱与恨意瞬间席卷心神!

云飘飘猛地起身,玉指翻飞,狠狠扯下头顶凤冠!

璀璨凤冠砸落地面,珠玉碎裂,声声刺耳。

她眼底寒意彻骨,爱恨交织,字字泣血含恨:

“龙凡!

你今日这般折辱我、轻贱我!

从今往后,我云飘飘对天起誓——

今日之辱,来日我必让你千倍百倍偿还!”

话音落,她再无半分留恋,转身拂袖,决绝离谷。

一日之间,锁龙谷笑谈传遍。

二少主大婚剃度,弃红尘、拒婚约;

准新娘怒摔凤冠,断情离谷,潇洒离去。

红绸满堂,终成一场荒唐笑话。

爱恨决裂,情根断尽。

可谁也不知,锁龙谷的劫难,将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