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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偏袒

正午的日光热烈又温柔,铺满整座青葱校园。

林荫道两侧的香樟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滤去刺眼的骄阳,落下一地斑驳晃动的碎光。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叶响,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是独属于青春盛夏最鲜活的气息。

下课人流汹涌拥挤,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往前奔走,喧闹声灌满整条校道。

而人群之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并肩而行的两人。

陆时砚单手背着两只书包,肩头线条挺拔利落,另一只手稳稳牵着温予的手腕,力道温柔却稳妥,自然而然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替她隔绝开来往冲撞的人流。

从前同行,他们会刻意保持礼貌的距离,隔着一段刚刚好、不会引人非议的同桌距离,连指尖无意触碰都会飞快躲闪,心虚地假装若无其事。

可现在,十指相扣是坦荡,贴身相伴是心安。

光明正大的偏爱,无需遮掩,无需克制。

温予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轻轻,眼底盛着藏不住的软甜笑意。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每一次眨眼,都像是轻轻撩动人的心弦。

她微微偏头看身侧的少年。

少年眉眼清隽清冷,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眉眼,此刻在暖阳下柔和了所有棱角。垂落的视线始终落在身前的路上,却又分出细碎的注意力,时刻留意着身侧的小姑娘,生怕拥挤的人群撞到她半分。

“人好多。”温予小声呢喃,声音软软的,被风揉得格外温柔。

“跟着我。”陆时砚低头看她,嗓音低沉温润,带着十足的安全感,“别走丢。”

他牵着她的力道又轻轻收紧几分,将她牢牢护在自己右侧靠树荫的位置,避开拥挤的人流与暴晒的阳光。

一路往前走,不少路过的同学都会下意识侧目看过来,目光里没有戏谑与恶意,只有藏不住的羡慕与了然。

全校最清冷矜贵、永远独来独往的学神,如今满心满眼、寸步不离护着一个小姑娘,温柔得颠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以前谁都不信陆时砚会谈恋爱,更不信他会对谁这般上心、这般偏爱。

可如今人人都看得到,他的温柔从来不是天生淡漠,只是从未赠予旁人。

唯一的特例,自始至终,只有温予一人。

温予被众人看得耳尖微热,悄悄往陆时砚身侧又贴近半步,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胳膊,小声撒娇:“好多人在看我们。”

“看就看。”陆时砚神色坦荡从容,眼底却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我的女朋友,不能看吗?”

直白又坦荡的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撞得温予心口轰然一颤。

女朋友。

这三个字,是她暗恋两年,无数次在深夜里悄悄幻想、却从不敢奢望的身份。

如今真真切切,落在他口中,落在朝夕相伴的日常里。

甜度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温予抿着发烫的唇角,不敢再抬头乱看,乖乖被他牵着,一步步走进热气腾腾的食堂。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治愈。

因为陆时砚提前和食堂阿姨打过招呼,他们无需在长长的队伍末尾排队,径直走到专属窗口。

穿着制服的阿姨早已将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装好,最中间满满一勺色泽鲜亮、酸甜浓郁的糖醋排骨单独盛出,摆在餐盘最显眼的位置,分量比普通同学多出足足一倍。

“小陆提前交代的,特意给你留的最后两份精品排骨,酸甜口的,小姑娘快吃。”阿姨笑着递过餐盘,眼神满是和蔼的打趣,“难得看我们陆学霸这么上心对一个女孩子,真是贴心。”

温予脸颊微红,小声道谢,指尖捧着温热的餐盘,心底暖得发烫。

原来他早上随口一提的预留,不是随口敷衍,是真的提前细心安排,连她偏爱微甜口、不喜过酸的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细节里的偏爱,最是动人。

陆时砚接过餐盘,一手拎着两人的水杯,一手依旧牵着她,带着她走到食堂最靠窗、最安静的角落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避开了拥挤喧闹的人群,窗外是成片的绿植香樟,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夏日独有的清爽凉意。

他先帮她拉开座椅,待温予乖乖坐好,才俯身坐在她对面,将满满一盘糖醋排骨悄悄挪到她面前。

“多吃点。”他低声叮嘱,“上午刷题动脑那么久,别饿到。”

“那你也吃。”温予立刻分出大半排骨,往他餐盘里推,眉眼弯弯,“不许都留给我。”

陆时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顺从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人低头安静吃饭,氛围温柔又治愈。

平日里吃饭速度极快、从不多言的陆时砚,此刻刻意放慢所有节奏,陪着她细嚼慢咽。她小口吃饭,他就跟着放缓速度;她低头挑拣不吃的葱姜,他就默默伸手,精准将她餐盘里的配菜挑干净,动作自然又熟练。

全程无需言语,默契十足。

邻桌有同班同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头小声窃语,语气满是羡慕。

“真的好甜啊,陆时砚也太宠了吧。”

“以前他吃饭从来只顾自己,高冷得谁都不搭理,现在对着温予,细节温柔到极致。”

“双向奔赴真的最戳人,他们隐忍暗恋那么久,终于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温予听得清清楚楚,脸颊热度迟迟散不去。她抬起头,悄悄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垂眸吃饭,侧脸线条干净温柔,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抬眸回望,眼底带着浅浅疑惑:“怎么不吃了?不合口味?”

“不是。”温予摇摇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就是觉得,好幸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纯粹又真挚。

从前只能远远看着他独自吃饭、独自刷题、独自走过校园小道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

现在她可以坐在他对面,和他共享三餐烟火,分享日常琐碎,拥有他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

陆时砚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筷子,微微俯身,隔着一张餐桌的距离,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眸,声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藏不住:“我也是。”

能光明正大陪着你,三餐四季,朝暮不离,是我两年来,最期盼的幸福。

食堂的喧嚣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温柔的眼眸,和满心底溢出的甜。

两人慢悠悠吃完午饭,陆时砚习惯性帮她收拾好餐盘,拿去回收处摆放整齐。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冰镇的草莓酸奶,是食堂冰柜里为数不多、她最爱的口味。

“刚吃完饭,别喝太冰的,握在手里温一会再喝。”他拆开吸管,细心插好,才稳稳递到她手里。

细致入微的叮嘱,从来不会缺席。

温予接过酸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底却是滚烫的甜。

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稍稍柔和,喧闹的人流渐渐散去,校园恢复了几分静谧。距离下午午休结束还有四十分钟,足够慢慢散步。

“回宿舍午休吗?”陆时砚轻声问她。

温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眼底带着小小的期许,抬头看他:“可不可以不回宿舍?我想和你走走。”

难得的独处时光,她舍不得匆匆结束。

想和他多待一会,多吹一会同一片晚风,多看一会同一片蓝天。

“当然可以。”陆时砚毫不犹豫应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都听你安排。”

他从来对旁人随性淡漠,唯独对她,永远事事顺从,件件纵容。

两人默契转身,避开主干道的人流,沿着操场外围的塑胶跑道慢慢慢行。

午后的操场空荡安静,红色跑道、绿色草坪干净清爽,四周的香樟林立成荫,风穿过枝叶,带来阵阵温柔凉意。

脚步声轻轻落在跑道上,缓慢悠长。

两人并肩慢行,影子被正午的阳光浅浅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没有繁重的课业,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需要遮掩的心事,只有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安静温柔的独处时光。

“陆时砚。”温予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漫不经心。

“嗯。”他侧耳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底两年,从未敢问出口。

从前暗恋卑微胆怯,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怕所有心动都是自己的错觉。如今尘埃落定,双向奔赴,她终于敢坦然问出心底所有疑惑。

陆时砚脚步微顿,转头深深看向她。

日光落在他眼底,盛满温柔绵长的情意,认真又郑重。

“高一分班第一次月考。”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柔绵长,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隐忍与深情,“你坐在后排,安安静静做题,阳光落在你身上,很干净、很耀眼。那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温予微微怔住,心口轻轻颤动。

原来这么早。

比她心动的时间,还要更早。

“那之后每次上课,我都会不自觉往后看。”陆时砚继续说着从前从未言说的心事,语气轻柔,像是在细数珍藏已久的宝藏,“看你认真记笔记,看你对着数学题苦恼蹙眉,看你课间和朋友小声说笑,眉眼弯弯的样子,我每次看完,心情都会悄悄变好。”

“我不敢主动靠近。”他坦诚自己曾经的克制与胆怯,“我怕我的突兀会吓到你,怕我自作多情,更怕一旦靠近,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会失去。”

少年向来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在学业上永远自信坦荡,唯独在喜欢她这件事上,小心翼翼,步步斟酌,藏着最青涩笨拙的柔软。

温予听得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又甜又软。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独自煎熬、独自心动、独自珍藏着对方的点点滴滴。

原来他们的双向暗恋,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悄然生根发芽。

“我那时候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偷偷喜欢你。”温予垂着眸,声音带着浅浅的软糯哽咽,“我每次看到你,都会紧张得不敢抬头,只能偷偷余光瞟你,偷偷保存你的考试排名,偷偷因为你多看我一眼,开心一整晚。”

那些无人知晓的少女心事,那些忐忑不安的暗恋时光,那些独自欢喜、独自惆怅的日夜,终于在今天,被他悉数知晓,温柔接纳。

陆时砚心口骤然胀满柔软的酸涩与滚烫的欢喜。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空荡无人的操场,微风轻轻拂过,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他垂眸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眉眼温柔的小姑娘,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意,抬手轻轻拥住她。

很浅、很轻的一个拥抱,温柔克制,青涩干净。

手臂轻轻环在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拢在怀里。

温予瞬间僵住,随即彻底放松身体,乖乖靠进他温热的怀抱里。

鼻尖紧紧贴着他干净的校服衣襟,满是他清冽温柔的专属气息,安稳又治愈。

“委屈你了。”陆时砚的声音落在她发顶,低沉温柔,满是心疼,“让你一个人偷偷喜欢了那么久。”

两年遥遥相望,两年独自忐忑,两年藏藏掖掖的心动。

往后余生,所有温柔偏爱,他尽数补给她。

“不委屈。”温予闷闷地摇头,小手轻轻抓着他后背的校服布料,声音软糯清甜,“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不委屈。”

风过草坪,叶响轻柔,日光温柔笼罩。

空旷的操场,只剩下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和心底肆意蔓延的爱意。

轻轻相拥片刻,陆时砚不舍得松开怀抱,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距离,低头凝视怀里的小姑娘。

他的眼底盛着整片温柔的日光,认真又虔诚,一字一句,轻声告白:

“温予。”

“从高一分班第一眼见到你,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我的心动,我的偏爱,我的余生所有温柔,只给你一个人。”

“往后的岁岁朝暮,题海春秋,四季烟火,我都陪你。”

直白又郑重的告白,褪去了少年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深情与笃定。

温予抬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盛满独属于他的欢喜。

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靠近他耳畔,用最轻最软的声音,回应他跨越两年的深情:

“我也是。”

“陆时砚,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微风偏袒温柔,岁月偏爱深情。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暗恋心事,那些隐忍克制的遥遥相望,终于在明媚的青春日光里,开花结果,圆满收场。

两人重新并肩慢行,这次,手臂紧紧相贴,十指牢牢紧扣,再也没有半分距离。

午后的风温柔缱绻,吹走所有年少的忐忑与不安,只余下稳稳当当、明目张胆的双向奔赴。

他们的青春温柔序章,自此,盛大又圆满地缓缓展开。

所有朝暮,皆予彼此。

所有温柔,皆予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