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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烧腿成仙得铁拐

李二愣的爷爷叫李大忽悠,方圆十里八村都知道,李大忽悠吹起牛来没边没沿。

二愣从小就爱跟着爷爷玩,他特别喜欢爷爷吹大牛。

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给他说:“这不是我吹,不要小看这酒葫芦,这可是仙家之物!当年吕洞宾传给我的!”一边说一边眯着小眼,翘起的腿晃啊晃。

他爷爷给刘麻子家酿酒,这天他说:“这不是我吹,我可不是□□凡身,还有酿酒手艺,可是经仙家传授。”他还说:“这不是我吹,我还要教会你酿酒,要把你培养成仙家!”

还有一件最最好玩,他这破锣嗓子,竟然还说:

“不是我吹,我可是精通音律的!吹出的箫声,可比仙乐。”有一天有人真的给他拿来一只箫,他摆弄了半天,竟然没弄出半点声音!

李二愣一天天跟着爷爷学酿酒,这小兔崽子特别有天赋,15岁的时候,喝酒就超越了爷爷,人送外号小酒蒙子。

至于酿酒吗?更是了不得,他酿了一锅酒,刘麻子家竟然十几年不用买醋。气的爷爷把他打了一顿。

因为爷爷看他每次都是因为醉酒误事,便给他立下规矩,从今以后,只要爷爷活着一天,就一口酒都不让他喝。爷爷说:

“你可是未来的仙家,怎么能像我一样?变成个酒蒙子!”可二愣还是每天酒气熏天。

这天他捞了两条鱼,爷爷想试探他,说今天有肴,不弄两口可惜,他立马从酒窖搬来一罐酒。

他先给爷爷倒了一瓢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竹筒,把一头放进罐子里,一头怼在鼻孔上,捏着另一边鼻孔,就这样一气把剩下的二斤多酒给饮干了。

二愣爷爷今天才知道,他竟然还练了这一手。

爷爷刚啃了一口鱼,瞅见他这般豪饮,想起自己立下的规矩,想说什么,竟然一时语塞,因为李二愣真的没用嘴喝一口。脸唰地涨成红布,连声猛咳,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他狠狠瞪着二愣,腿蹬了两蹬,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回归仙班去了。

爷爷因他饮酒送命,李二愣心里又悔又疼,决心痛改前非,给自己立下个规矩,一天只饮一顿酒。

从此李二愣每天只饮一次酒,一次也不喝多,只喝三斤,能醉十一个半时辰,剩下的半个时辰清醒,清醒的时候就喝酒。

自从李二愣的爷爷死了之后,酒葫芦就归了李二愣,他拔下塞子往里看,却怎么也看不到,爷爷当初忽悠他说的仙家秘方!

刘麻子的酒坊,没了好的酿酒师傅,因为李二愣上次酿的酒,酿成了醋,只好转行酿醋,李二愣成了酿醋的大师傅。同样是师傅,酿醋师傅的地位低得多。

李二愣爷爷整天吹嘘,酿酒手艺来自于仙家,不知道为何,还是比不上,薛寿酒、茅台烧,所以生意一直不算太好。

李二愣酿出来的醋入口绵软,竟然得到了认可!虽然没有烧酒利润大,可没想到这东西倒是卖出了名,生意越做越大。

转眼到了十八岁,这天晚上李二愣做了个梦,梦见爷爷告诉他:“嘛哩嘛哩啷当哩个哄!”然后爷爷也不多说,忽然离地飞起,就在空中飘啊飘,竟然变成了一个箫!飞走了!

李二愣一下醒来,竟然还依稀听到仙乐似的箫音,想起爷爷反复念叨,嘴里不由跟着嘟囔:“嘛哩嘛哩啷当哩个哄!”

拿起酒葫芦,往外一倒,不曾想葫芦里竟然掉出一页黄纸,上面写着,〖仙家酿造秘方〗。

黄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字,好多字上画了圈圈。李二愣知道,这些圈都是爷爷当年画的不认识的字!李二愣看了半天,也不认识!顺手把黄纸揣进了怀里!

李二愣这天走进醋坊,心里隐隐觉着今天的醋有点玄妙,打开醋窖,一股醇香扑面而来!他心中感应到了些什么,一拍脑袋,立马掏出《仙家酿造秘方》。

这时候出现了奇怪的一幕,那些醇香像蒸汽似的,全部向黄纸聚拢,那仙家酿造秘方,遇见雾气竟然慢慢变淡,透明、最后融入手心!心头一阵清明,脑子里竟然多了些东西!

心里觉得有点难以置信,重新按脑子里刚领会的开始制曲、养曲、泡粮、蒸煮、拌曲、发酵……一步步操作。

等到开窖的时候,他嘴里喃喃自语:

“嘛哩嘛哩啷当哩个哄!”

一股酒香扑鼻:喝了一口,天啦!从来没见过这么好喝的酒!脑海中竟然浮现三个字:醉八仙!他连忙拿出葫芦,开始装酒,一缸酒装完,还没装满葫芦一半:

“嗯?怪了?”他举起葫芦,咕嘟咕嘟罐了一通,觉着这怎么也得喝了三斤多酒!他再看看小小的葫芦,里面是原来的半葫芦酒!

他眯起眼睛:这葫芦真的是宝贝?心里越想越激动,学着爷爷的样子,做在椅子上,晃起了腿!

这一口酒喝下去,感觉自己身体变轻,走起路来都发飘:太神奇了,快活似神仙!

他决定守住这些小秘密!三斤酒下肚,不得不扶着墙走他嘴里还不服输:我这是高兴的!

有一次,和刘麻子家的长工在一块聊天

好几个扛大活的兄弟,对李二愣说:“二愣小兄弟,你这么大本事,等多阵想想办法,能不能让兄弟们美美地吃一顿肉?”

他挠了半天头,转身去找刘麻子:“东家,我和你说个事儿!”四下看了一圈,声音放得更低:“咱家的猪,吃了小孩屙的粑粑!你说说,这可咋办?”

刘麻子听了,挠了半天头:“这事别人不知道吧?这猪咱可不吃,杀了让扛大活的吃!千万别往外说,猪吃过粑粑!”

李二愣应了。他叫了几个人,把那头猪按倒,放血,烫毛,开了膛,剁成块。

肉切好了,锅里添上水,放上肉。李二愣一边烧火,一边喝酒。

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慢慢炖得喷香。李二愣盯着灶火发呆,迷迷糊糊听见爷爷的声音在耳边响:“二愣子,你嗜酒如命,害了爷爷,损了道行,罚你一条腿!”

李二愣嗷一声惊醒,慌忙去抬脚,吓得眼泪直流,伸手往锅底扒。扒来扒去,没见腿,只有一只烧得通红的铁钉,原来是方才迷糊,把脚进灶膛烧没了。

他不敢徒手去拿,赶紧举起酒葫芦,把酒浇上去,嘴里念叨:“嘛哩嘛哩啷当哩个哄!”

嗤啦一阵白气,那铁钉抻长,转眼化作一根沉甸甸的铁拐。

打那以后,他腿脚便不利索,离不开这根铁拐,村里人慢慢喊他铁拐李。

有一天二毛神慌慌张张来找他:“铁拐李,不好了,我去村前水井打水,水桶掉进井里了!这可咋办?”

李二愣忙拿起铁拐,一瘸一拐来到村后井边,一个猛子扎进去!转眼之间,捞出来水桶!看得二毛神直发愣!明明村前水井掉进去的桶,怎么在这里捞上来?

这天,李二愣和刘麻子商议:“不是我吹,想出好醋,必须自家种秫秫。”

刘麻子连连点头:“种多少?”

李二愣说:“家西那块地,方方正正二十亩,刚好种上秫秫。”

刘麻子说:“中!安排上!”

“不是我吹,把地交给我,你就别管了!”

“那老中!”

李二愣去牲口棚,安排伙计喂好牛。喂牛的二狗子问道:“用多少牲口?”李二愣说:“全部。”

第二天,二狗子不见二愣牵牲口,心里纳闷,这小子又喝醉了?上门去问,二愣说:“不是我吹,土地已经耙好犁平了!”

二狗子不信,回到牲口棚一看,一个个牲口汗如雨下,全都拴在槽头!禁不住小声嘟囔:“这小子,没见啥时候牵牲口啊?奇了怪了!”

刘麻子不放心二愣种地:“你从小就在酿酒作坊,没有干过农活,你会不会种秫秫?”二愣说:“不是我吹,你放心吧,种上都中。”

“记住,秫秫不能种太稠,越稀越好!”

二愣答应一声,拿起镢头直奔西地去了。

刘麻子问到:“二愣,秫秫稠不稠?”

二愣回答:“中间一棵,四角各一棵。”

刘麻子一听气得直跺脚:“你呀你呀,这也太稠了吧?!”二愣反话正听,扛起镢头又走了。

一会功夫回来汇报:“东家,现在应该不稠了吧?中间一棵留着,四角全拔干净了!”

刘麻子哭笑不得:不会种地啊!果然不行!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李二愣兴冲冲跑来喊刘麻子:“东家东家,今天去收秫秫吧?”

刘麻子疑惑不已:你二十亩地种一颗,去哪里收秫秫?

心里虽然疑惑,刘麻子还是跟着李二愣去西地。放眼望去,二十亩地里,只地中间孤零零长着一棵秫秫,秆粗壮如小树。

刘麻子惊叹:“这啥秫秫,能长这么粗?”

二愣爬上秫秫,坐在棵杈上,口中念道:“嘛哩嘛哩啷当哩个哄!”举起铁拐下秫秫。

秫秫穗哗哗抖动,红籽粒滚滚落地,片刻堆成红山,铺满田地。刘麻子惊得僵在原地。派好多人去挑,一直挑了半个月才挑完。

秋收过后,连日暴雨下个没完,村西头一个南北走向大沟,沟上有一条土路被水冲塌,村里的地大都在沟西,西面是村子唯一出路。

连日大雨村民出不了庄,苦不堪言,有人提议去找铁拐李,二毛神自告奋勇,跑到酿醋作坊:

“铁拐李快去村头看看吧!沟上桥冲塌了,村民出不了庄。”

李二愣跟着二毛神来到村头,看到这种情景,立马把拐杖横放在沟上,化作一座独木桥。村民终于能顺利出行,村民十分感激铁拐李的善心,称呼此桥为善桥。

村里有单姓人家,后世出一举人,在修村志的时候写成单桥,此名流传至今!

铁拐李拐杖化为木桥,后来村民看到铁拐李,依然拄着那根拐杖,于是村民跑去观察那座木桥,发现竟然是秫秫秸秆搭建,再去看二十亩秫秫地里的秫秫秸秆,已经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