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315女寝内,突然响起一阵打call似的尖叫,蔺初双手捧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盛开:“这话居然是周栗说的?”
“昂。”盛开看似淡定地点头,实则嘴角疯狂上扬,无论如何也敛不平。
莫惊春摆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制止蔺初:“你别再给她显摆的机会了。”
“什么话。”盛开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双臂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和善。
莫惊春故作夸张地抖了抖鸡皮疙瘩,一副受不了她的语气:“大姐,你能别这么笑么?怪瘆人的。”
盛开闻言也不跟她计较,出奇的好说话,她脸上扔挂着那副好像中了五千万彩票、恨不得普天同庆乃至普度众生的笑,十分客气地拒绝了莫惊春:“不能。”
莫惊春:“……”
蔺初拖着椅子从莫惊春身后探出头,连人带椅子一起挪到盛开身边,她肘弯抵在桌沿,支着头看向盛开。
她曾玩笑般地形容过,说盛开的美是带有冲击性的。她美得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所有此类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她也一直都是耀眼夺目的存在。她张扬、无所顾忌,而现在,脸还是那张脸,她眉眼弯弯地笑着,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柔软,像月光笼罩下粼粼的湖面。
她盯着盛开看得时间有些久,盛开不明所以地看向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蔺初这才后知后觉地眨了两下眼,“看你好看。”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盛开咕哝,“这明明是常态。”
“闺蜜。”蔺初一脸无语地打断她,“咱就不能美而不自知吗?”
盛开摆出一脸“傻孩子,你怎么还信这些”的怜爱,“所谓的‘美而不自知’只能说明这个‘不自知’的人还不够美。”
“……好像也对”,蔺初脸上短暂地出现几秒空白,又转而意识到,“对什么对,这是我们要聊的重点嘛!”
“我想说的是,恭喜你进入伟大的暧昧期!”
“我为这个阶段总结了八字箴言:他拉你松,他追你跑。总之就是让他看得见摸不着,主打一个诱惑,让他抓耳挠腮,懂?”
“哎——”盛开叹了口气。
“嗯?”蔺初眨了眨眼,“有不明白的地方?”
“没有。”话虽这么说,她脸上的苦恼仍未解。
“那你这是……”蔺初指指她的脸。
盛开看她一眼,语气突然带着扭捏:“道理我都懂,但我发现我居然有些舍不得。”
蔺初:“……”
莫惊春那副“真受不了你”的神情仿佛复制粘贴到了她脸上,两人跟商量好似的,动作整齐划一,距离她弹开八百米远。
宿舍里只剩下她跟许寂烟。
她还是那副捧脸的动作,小幅度地转动脑袋看向许寂烟,脸上的笑容活像见了小红帽的狼外婆:“烟宝~”
此时她的情绪是满溢的,她好像踩着棉花糖变的云彩飞上了天,思绪挣脱重力的牵绊,飘飘荡荡,肆意发散。她迫不及待地撷下一缕甜软,想就此下一场由棉花糖飘做的雨,将那种满溢到她无法形容的情绪尽数倾泻于人间。
许寂烟也感受到了她这种浓烈的情绪,所以她看向她的眼神中才会带着毫不遮掩的担忧,“桃桃,你的初衷是否已经发生改变?”
许寂烟的音色如她人一般的冷,像一汪冰泉给她灼热到沸腾的脑子注入一丝清明。看着许寂烟那双冷静的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顿时想到她曾劝过她的那句,小心把自己玩进去。
而那会儿她是怎样的?
那会儿她十分不以为意,跟听笑话似的回了她一句有数。
到现在,还是听笑话么?
盛开审视着自己。
她好像……早就没办法只把周栗当作是“一时兴起”了。
……
盛开没喜欢过人,自然无法共鸣蔺初口中的那份“暧昧期的伟大”。她觉得,这个阶段简直甜蜜又恼人。她看微信的次数不自觉地在增加,她会因为周栗秒回而开心好久,但这种欢喜又是不踏实的,许寂烟那句叩问总会在她最雀跃时冷不丁地浮现,像拖拽住风筝的线,将她从云端拽回现实。让她在患得患失间,生出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估计是她这几天琢磨这事琢磨的太多了,她这晚上梦到了周栗。梦里周栗的神色比她第一次见他时还要冷,目光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失望。她在梦里喊了他好久,他才停下脚步,出口的话却是:“盛开,当我看错你了。”
盛开瞬间醒了。
她粗粗地喘了几口气,神情还残留着梦里的惊魂未定。
莫惊春跟许寂烟都是早八,此时宿舍里只剩她跟蔺初两个人。蔺初正在对侧桌前码字,头上架着一只耳机,因此并未听到她这边的动静。
盛开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泛酸,才愣愣地收回视线。
她没打扰蔺初,翻身下床。
她向来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遇到想不明白的事,通常会找寻相应的人借鉴经验,就像上次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周栗好从而发帖求助那样。而这次,她几乎瞬间便想到了她爸。
她也没犹豫,当即便给盛尽欢拨了个电话过去。
盛尽欢正准备去开会,看到来电人,他顿住脚步,冲秘书道:“稍等,我女儿的电话。”
秘书看着老板脸上遮不住的笑容,心说我也没问啊,面上还是垂眉耷眼地恭敬地应了声好。
盛尽欢欢天喜地地接通女儿的电话,哪知盛开张嘴就是,“爸,你是怎么做到道德感那么低的?”
盛尽欢:“……你再说一遍?”
盛开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张嘴换了个说法:“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没遗传到你深不见底的道德底线呢?”
盛尽欢气笑了:“一大早来给你爸添堵是吧?”
“还真不是。”盛开一本正经纠正道,“准确来说,是虚心求教。”
盛尽欢心说还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奇事都能见到,第一次见人求教怎么刷新道德底线的。
但这话不管说还是不说都显得十分不对味,最终盛尽欢还是憋屈地咽了回去。
盛开似乎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爸的纠结,仍自顾自地说道:“爸,我现在才认识到,你能万花丛中过,背着一个找另一个,花心滥情的背后,居然要靠强大的信念感支撑。”
盛尽欢:“……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盛开老老实实摇头,“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回应她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盛开也不意外电话会被挂断,一脸忧愁地看了眼手机,继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很快便被即将到来的运动会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因为,她跟莫惊春被虞渊摁在了广播台上。
“你说什么?!”
宣传部会议室内,莫惊春在听到虞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还十分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那个需要声情并茂地朗诵‘某某某同学的身影如离弦的箭飞出去’类似文章的广播台吗?”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广播台?”
莫惊春最后一丝希望被无情碾灭:“为什么让我俩上?”
她直击要点,虞渊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因为现在大家都不爱写这个,找俩颜值高的上去自带吸引力,兴许投稿的能多点。”
盛开目光平平地睨着他,“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过奖过奖。”
莫惊春还是不想上去丢人,垂死挣扎道:“既然是这个原因,那我觉得盛开跟周栗上去更为合适。”
盛开来了精神:“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提议。”
虞渊此时已经知道了盛开跟周栗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闻言,一脸麻木地看向她俩:“我这是广播台,不是婚礼宣誓台。”
“……”
大学的消遣方式五花八门,大家对运动会的兴致,似乎早已褪去了高中时那种“借机透口气”的狂热。可越是临近开幕,各班暗藏的“杀手锏”便纷纷浮出水面:有的班级别出心裁地租来了机器人,有的则全员cos起热门动漫角色……在这场不动声色的较量中,大家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卷入其中,陷入了一种“谁也别想压我一头”的竞技氛围里。
除此之外,运动会最受关注的地方便是各班的“举牌女神”,有人还专门在论坛上整理了个帖子其中包含三年内所有举牌女神的造型。
评论里也讨论的热火朝天。
我是一只驴:【又到了我等屁民大饱眼福的欢庆时刻了。】
是企鹅不是QQ:【好期待盛开今年的造型啊,去年的机械姬造型美我一大跳。[星星眼]】
点点猫【回复】是企鹅不是QQ:【 1!!!当时觉得周听晚的人鱼造型已经够惊艳了,没想到又横空出世一个机械姬!好喜欢这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浪哩个啷【回复】是企鹅不是QQ:【我怎么听说盛开今年不是举牌女神?】
是企鹅不是QQ【回复】浪哩个啷:【不能吧?今年的举牌女神不是到运动会当天才揭晓吗,你从哪听说的?】
点点猫:【到底是哪个天才提出举牌女神保密的?胃口被钓的足足的。】
是企鹅不是QQ【回复】点点猫:【宣传部那帮怂人!不得不说这波宣传很成功。】
……
林路也作为十级论坛冲浪达人,第一时间便刷到了这条帖子。
他点进去看,帖子首图便是盛开。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袭液态银般的赛博长裙,冷冽的金属感如流水般倾泻。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度将将扫到锁骨,脖子上围着一只看起来危险又冰冷的蛇环。她的眼珠是银灰色的,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睥下来,林路也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凉嗖嗖的,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了。
“卧槽。”林路也不由低呼了声。
“怎么了?”周栗的目光跟照片上的人如出一辙,平直地落在他身上。
林路也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但他此时又顾不上这些,径自把手机屏幕怼到周栗面前,嘴比脑子快:“你老婆绝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投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