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宝儿，我奉劝你别动那谁的猫，他家的猫跟他一个德行。”
“都不讲理。”
颜述试图截住祁焉。
他记得上一回就摸了那猫一下，结果那猫转身就朝他的手臂上挠了一下。
硬是打了五针狂犬疫苗。
祁焉蹙眉。
不太喜欢焉宝儿这个昵称，昨天他还叫他焉焉。
“能不能好好说话。”
祁焉话音刚落。
江隽怀里抱着一只猫从二楼镶着金边的楼梯走过来。
怀里那只猫和他简直如出一辙。
一副哥很高贵你们不配的模样。
江隽不搭理颜述，瞥了他一眼，逗了逗怀里的猫。
“焉宝儿，小心一点，这猫认人。”
祁焉瞥了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根带着毛球的逗猫棒。
俯下身在猫咪的面前晃悠。
“什么名字。”
没人回话。
祁焉又问一遍。
还是没人回话。
见状，祁焉直起身子，眼神淡淡地看着江隽。
“我说他叫什么名字。”
“哦，你问我啊。我寻思你问他呢。”
江隽同样也瞥了祁焉一眼回道。
“十八万。”
“十八万，过来。”
“你看吧，指定不理你，反而还抓你，你就看吧。”颜述抱着手臂等着看热闹。
“十八万，过来。”
祁焉俯下身拿着逗猫棒逗着十八万。
不一会儿。
十八万从江隽怀里跳到祁焉的怀里，还蹭了蹭他的手臂。
江隽看着自家那猫一副不要钱的样子，拍了拍十八万的脑袋。
“你特么跟谁俩呢，昨晚怎么抓我的，现在跟谁献媚呢，你给我起来。”
“你看你能跟谁熟，自家的猫都养不熟。”
颜述欠嗖嗖地在一旁搭腔。
“有你什么事。”
江隽停住手，炮火冲向颜述。
“来去后花园。我特么还怕了你不成。”
耳边又开始聒噪。
祁焉垂着脑袋摸着怀里小猫。
十八万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他的目光很柔很柔。
记忆里有只猫曾经抓伤了他的手臂。
于是那只猫便被他的妈妈命管家把它摔死。
明明他能够承受痛，明明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可没人问过他。
他轻轻抱起十八万。
直到他抱起十八万，十八万沉甸的体重压在他的手臂上。
他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做的事该有多幼稚。
但他认了。
开学第二天是个周五。
晚自习还没下课，纪律委员坐在讲台前带头说话。
整个教室里淅淅索索得传来暗语声。
图雅朝后桌传了一张纸条说是传给林知南。
隔着几个人后，那张纸条终于传到了林知南手中。
林知南打开折了一层又一层的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得写了一行字。
——陆晴昨天晚上把祁焉逼墙角强吻了。
冷不丁，她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眼睛盯着强吻那两个字。
强吻了？
他祁焉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还能被一个女的强吻了？
还是说图雅分不清把字句和被字句的关系。
或者说是陆晴昨天晚上被祁焉逼墙角强吻了？
林知南什么都没有想，表情淡淡的，没有回应这个小纸条。
松开指尖将小纸条团成纸团塞进校服兜里。
蓦然她想起。
从前偶然的一天。
那会儿是学期快结束的时候。
她经过隔壁教室看见陆晴坐在祁焉的旁边，用手扯着他的衣服。
他虽然没啥反应，但是也没有拒绝陆晴的靠近。
还真是如他从前所说。
来者不拒。
林知南托着腮朝后看了一眼他的位置。
他的位置是空的，桌上连一本书都没有。
她知道每周五的晚自习他都不上，要去网吧工作。
她心里没来由得闷。
索性回过头垂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作业本发呆。
来者不拒。
她的脑子里只盘踞了这一句话。
来者不拒。
所以借她校服让她进卧室，为她撑伞送她草莓给她买东西这些种种所有。
他对其他女生也做过？
她不是他特殊唯一的存在。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他的喜欢，甚至和其他女生都是一样的。
而她却自作多情得觉得自己能成为唯一那个。
心闷来得莫名。
但更多的是不服。
林知南把桌上的作业本合上，双手交叉扶住额头。
想了一些什么，又似乎一切都没想。
永远都是这样。
每当心慌意乱时，她会将自己独身事外。
末了，她终是坐不住了。
整理书包起身就往门口走。
经过图雅座位时，图雅喊住她。
“还有半个小时放学呢。”
同样的话纪委也说了一遍。
林知南单肩背包，将校服拉链拉到顶。
“有事上不了。”
/
彼时正是晚上的九点30分。
刚入春的隅川就已经温热起来。
校园里不知名的花树在夜灯的光影里摇晃。
林知南没曾想的是，刚出校门会在校外的街巷中看见祁焉。
他走的并不是很急，不像是赶着去上班的样子。
林知南远远得看着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没有跟上去。
只是缓缓得与他始终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
夜灯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就连清醒也被一点点蒙上薄雾。
她看不清也看不透。
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沉溺。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思绪，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她此刻应该是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而不是翘课漫无目的得在这跟着一个来者不拒的男人。
她看着祁焉。又想起那一句话。
说被按在墙上亲就被按在墙上亲了。
说不定他还挺享受。
一想起他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样子，脚底下的步伐越踩越重。
一直到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都不知道。
直到祁焉发现背后有人跟着他，回过头来，目光凝视着她。
林知南才停住步伐，愣愣得站在原地。
他转过头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
他手里的手机仍然在嗡嗡嗡得响，对面发来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
祁焉置若罔闻，没有在意手机消息。
他看了林知南一眼，眼睛就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回去了。
继续低头看着他的手机。
对于此时在校外看到林知南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甚至不想与之交谈。
林知南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好。
每次都这样是吧，每次都和她装作一副不认识不熟的样子是吧。
行。
那就不认识算了。
林知南真觉得自己现在跟有病似的，晚自习也不上了跑到这来看他这副臭脸色。
他不想认识她，她还不想理他呢。
这是她第一次控制不住面上的情绪，所有的喜怒都在脸上。
昏黄的路灯，他颀长的身影。
昏暗又朦胧。
她也随着黑夜黯然失色一般，失去了自己。
她收紧书包带子抬脚快步从他的身旁经过。
经过之时，她还不忘瞥了他一眼，更准确得说。
她白了他一眼。
正想就这样闲庭信步装作一副冷漠不认识的模样与他擦肩而过时。
突然不知何处响起一阵铃铛响。
林知南没有细想，照旧往前走。
想要与祁焉比比看谁更冷漠。
冷不丁喵呜一声从角落窜出一只猫来。
毛茸茸的触感就在她的脚边徘徊，林知南没时间考虑没心情细想。
犹如条件反射一般抱着脑袋就缩到一旁的墙壁角落里。
蓦然。一个熟悉的味道。
曾经包裹着她的气息游移在她肌肤之上的薄荷柠檬味。
再一次如影随形将她紧紧包围。
以及他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冷冽的气息。
他总是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
热烈而又冷清。
温热而又冷静。
就这样，她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气息，以及喷薄而又喧嚣的炙热。
她没有动，缩在他的怀里。当下她是有些懵的，脑袋像是不会思考了一般。
被他的怀抱给弄得全盘崩塌。
天地良心，她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往祁焉的方向窜。
绝对没有！
“想干嘛，你说。”
他的语气仍是那样冷清，没有任何情感一般。
光是听着就能想到他那一副不动声色的神情。
冷得让人望而生畏。
林知南在思考。
她复盘着刚刚的情形。
越想越觉得不对。
听见猫的声音，她是下意识要躲来着，她是往右边的墙角躲，毕竟猫是从左边来的。
而且祁焉就在她的左边。她不可能去窜到有猫的位置。
怎么觉得……
是他过来抱我的？
“林知南。你要干嘛？”
他连名带姓喊了她一声，垂眸看着她的鼻尖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呸。
什么态度啊，我抱你就是想干嘛，那人家都亲你了，你什么态度啊。
林知南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睛湿漉漉得像一只小鹿一般。
“我没想抱你。”
所以我不想干嘛。
“哦。”
祁焉回望她，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
彼此间没有人去松开这个怀抱。
林知南不再看他，低头看着他的指尖。
明明就不是自己主动去抱他的，
更何况他的手箍在她的手臂之上。
明眼看也是他抱着自己吧。
他的体温一直都很热，林知南能感受到，之前在雨夜里同撑一把伞时她就察觉到了。
祁焉身上很温暖。
尤其是这样近的怀抱里，更是温热。
后知后觉，她意识到这样不对，她抬起手挣开他的手臂。
突然那只猫又窜了过来，林知南能清楚得感受到刚刚在她脚边徘徊的猫拱了她一下。
林知南怔得一下又往祁焉的怀里缩了缩。
这会儿可是实打实得她扑到他怀里了。
她紧紧抱紧他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
猫仍是不走，就在林知南脚旁边晃悠，林知南就差把腿挂在祁焉身上了。
她解释道。
“有猫。”
“嗯。”
他当然知道，这猫就是他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