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这场问话之后，时间还早。太阳刚刚转到偏西的位置，三人就踏着台阶走入了高专大门。
这个时间段教学楼压根没人，他们找了个空教室，坐成一圈。
“今天总算没白跑一趟。”雨音侧靠在椅背上，“所以，现在我们？”
“赶紧把受害人的话整理下来吧，我要回去睡——觉——”五条悟趴在桌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昨天打游戏差点通宵了，困死了。”
“不是说了今天早上要外出吗？”夏油杰不解地问他，“还有，你不是说等我一起打吗？”
“没忍住不好意思，我先打。”五条悟向他比了个耶。
“那个……你们还记得白石佳奈说了什么吗？”雨音伸手敲了敲五条悟的桌子。
“我的记忆力很好的喂！”五条悟挣扎着从桌面上抬起头，“按她的说法，大概是一进大门就是咒灵制造的空间了，之后打开门看到的东西也都是咒灵的幻觉。”
“杂物间里是男孩，厨房里是女人和男孩……也不知道是多大的男孩？”眼看话题回到正规，雨音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中村家有男孩吗？按照已有信息，最小的女儿中村绫也已经24了，哪里来的男孩？”夏油杰提出问题。
“都是幻象，那么也可能就是中村家两个儿子小时候？”雨音猜测，“还有那个端着菜的女人，是女主人吗？”
五条悟否认了这个猜想。“像这种家庭，女主人一般不会亲自下厨吧？是佣人的概率更大，而且中村夫人很早就去世了。”
“那么，男孩就是中村兄弟中的其中一个，并且大概率是死者本人，端菜的女人是女佣。然后就是推开不同的门有不同的场景？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雨音之前没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这个大概率就是解决掉咒灵的关键吧。”五条悟回答，“这种躲躲藏藏的还真是麻烦，看来每开一扇门都会触发不同的场景，要是找不到咒灵藏在哪里就得一直打转了。”
“我们去要一份中村久雄在世时的佣人名单吧？”雨音提议道，“那个中年女人身上可能会有更深入的线索，可惜白石小姐没说完，但开了三扇门只有那一扇里面多出来一个人物。”
夏油杰看了看时间。“辅助监督还没下班，我们走吧。”
三人穿过校园，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你们调查结束了？”池田小姐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些了，还难得化了一次淡妆。
“不是。我们想来要一份中村久雄在世的时候的家庭佣人名单。”雨音回答。
池田洁子有些疑惑，但她也没再多问。“佣人名单吗？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联系一下中村女士，晚点发给你们。”
“非常感谢！”雨音浅浅鞠了一躬，然后三人又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的，本来都要下班了啊……”只听得池田洁子在后面小声地嘟囔着。她认命地翻开电话簿。
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很有效率地在三小时后发来了那份重要的名单。池田洁子拉了个群将名单上传，并警告他们：别来打扰自己了，今天她还有别的事情，有问题明天再说。
“是有约会吧？池田监督这样有一阵了。”转头，在小群里，夏油杰多嘴地提了一句。
“好细心啊，你很关心监督小姐的感情生活嘛？”五条悟不知在暗示些什么。
雨音看见夏油杰迅速扣了一个问号，然后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她躺在床上笑了起来。
“和女生朋友出去聚一聚也很正常吧？”她发送了这么一句，“你们两个晚上出去玩难道也是情侣约会？”
然后她就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发来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床上大笑起来。
笑够了，她揉揉眼睛，开始研究起那份名单。其实也没什么可研究的，略微一扫，就能看到负责做饭的女佣姓甚名甚。
“……白石智子？”她盯着这个名字好半天。她大概能猜想出为什么五人小队只有一人幸存的部分原因了。
第二天中午，在学校食堂里，她看见硝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你今天来得好早啊，早饭没吃吗？”她坐在了硝子旁边的位置。
“今天有好几个伤员，下午还有理论课，我得早点过去。”硝子提起这些就头痛，她忿忿地叉起一口沙拉送进嘴里。
“我也得快点了，这次任务好麻烦的。”她叹了口气，准备起身打饭去。
“嗨呀，你也来了？”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招呼她，他和夏油杰这时候各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了，一屁股坐在女生组对面。看见他们落座，雨音终于站起来准备去打饭。
“今天有什么推荐的？”她走之前，问了问同期们的建议。
“鸡排沙拉。”
“萝卜泥汉堡肉饼。”
“咖喱乌冬面。”
最后她端回来一碗滑蛋饭和海带汤，被三人合力埋怨到用餐结束。
硝子是最先吃完的，接着急急地向医务室方向赶去。剩下三人在离开食堂时，也开始安排任务计划。
“你们看了昨天的名单吗？”夏油杰问。
五条悟和雨音都说看了。
“话说，那位女佣和白石小姐姓氏是一样的。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亲戚关系？”雨音分享着自己昨晚的猜测。
“很有可能。不过现在第一目标还是白石智子的家，更深入的原因只能从她口中了解了。”五条悟看起来不甚在意。
于是，他们顺着名单上的住址找了过去，是一处有些年头的公寓，但装修还算可以。
雨音这次很自觉地接下了打头阵的工作。她按响了门铃，铃声叮叮响的同时还掺杂了点电流声。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想找白石智子女士。”
很快，有人开门了。开门的并不是一位老太太，而是一位中年女人。
女人很疑惑地看着门外三位穿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
“请问你们是谁？是不是找错人了？”她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别人。
“我们来找白石智子女士，是这里没错吧？”说着，雨音将那份名单展示给面前的女人看，“我们是学校调查员，听说白石女士曾经在中村家里做过帮佣，所以想来简单了解一下。”
身后两位人高马大的男子高中生也很配合地展示出学生证。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母亲已经退休十几年了。”虽然还是不清楚到底要问什么，但女人还是请他们进门了，“我是白石香织，我母亲还在房间里，你们等一下。”
“麻烦您了。”白石香织给他们倒了茶，三人很客气地表示了感谢。
没一会儿，一位老太太走了出来。虽说按年龄算应该有六十岁了，但她看起来身体挺健康，白发也不多。
“我听香织说，你们想来问中村家的事情？可我离开很久了，不一定记得住。”这位面容和善的老人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了。
“没事，是我们打扰了。”离她最近的夏油杰说道。
“老人家，您之前在中村家里干活的时候，对家里的三个孩子了解吗？尤其是中村一成。”雨音决定先不提中村一成已故的事情。
“一成少爷吗？那孩子犯什么事了吗？”她好像确实不知道中村一家人的近况。雨音否认了她的疑问，于是这位老人得以继续讲下去。
“说实话，一成少爷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孩子，总是不声不响的。哲也少爷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长相又好，又聪明，所以家里一直更偏心他。父母不在的时候，他们俩有时候就会吵起来，但在我看来，都是哥哥在欺负弟弟。”她的脸上浮现出有些感慨的神色。
“至于绫小姐，她和一成少爷两个孩子小时候更亲近点，长大后反而有些疏远了。”
“夫人很早去世了。一成少爷总是被兄长责骂，到后来就连父亲也不护着他了，在家里几乎没什么人理他。我心里是心疼他的，所以在他因为各种原因被罚不许吃饭的时候，总会偷偷地留一碗给他。唉，都是自己的孩子，何至于做到这份上！”这位心善的老人想起十几年前的回忆，还是忍不住涌上泪水。她抹了抹脸，皱纹在手指的拉扯下又深几分。
雨音沉默了一会儿，五条悟接着她的话又问了下去。
“我们还想问一下，为什么中村一成受家里人欺负呢？仅仅是因为他太安静平和，还是能力太差？”
提到这里，这位老人沉默着拧起了稀疏的眉。或许是带着对前雇主的尊敬，她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讲出来了：
“不知道你们了解过没有，其实老先生在婚后也养着一位外室夫人。她几乎没来过我做工的房子，被安置在另外的地方。但其实家里一直都说，二儿子是私生子，但我来当佣人的时候一成少爷已经出生了，家里夫人先生也不许讨论这件事，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哦，那就能解释得通了。老人后面讲了些什么，雨音已经忘记了，直到出门前都有些头昏脑胀。
在了解完这复杂又关键的家庭关系网后，他们婉拒了母女二人留下来吃茶点的客气话，离开了白石一家人的公寓。
“唉，豪门恩怨。”五条悟抱着头，夸张地感慨道，仿佛自己是电视剧演员。
“你家里也差不多吧，悟？”夏油杰调侃他。
“哪里差不多？我是独生子哦。”五条悟肘了他一胳膊。
“没什么还要往任务报告上添的了吧？我们明天行动？”雨音插话道。
“唉？不休息一天吗？这几天天天往外跑，累死了。”五条悟讨价还价，“要不后天吧？”
“就是因为太累了所以速战速决啊！”雨音抬高了音量。
“我还刚想说要不要后天呢。你从刚才就一直很累的样子，现在看来干劲比这家伙强多了。”夏油杰笑道。
“我哪有……”雨音有气无力地反驳。
“所以你的立场是？”五条悟追问。
“我支持青木哦。”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出了让五条悟瘪下去的话。
“你这家伙明摆着是报仇……”五条悟撇撇嘴，“明天赶紧结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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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