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轻松赚大钱的工作。青木雨音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那种坐在家里等收租的不算。每次结束训练，她都累得瘫倒在床上，恨不得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但相比之下，不知为何，咒术师就是更吸引她。
把报告交上去后，她还有最后一件想做的事情。
她向辅助监督小姐索要了中村绫的联系方式。起初池田小姐不愿意，但是在她的再三央求下，最终还是交出去了，并反复强调“不要做多余的事”。
“谢谢池田小姐，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在确认一下，绝对绝对不会打扰到委托人。”她做出乖巧懂事的样子。
“行吧，快点去吧。”池田洁子只是捂着额头，向她摆摆手。
得到联系方式后，她问中村小姐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她有一点私人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时间地点都交由对方来定。
电话那头的中村绫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自己最近很忙，恐怕只能空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赴约。但对于雨音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于是，几天后，川崎市的一家咖啡店里，雨音等来了准时到达的中村小姐。
她长得显小，一张圆下巴的娃娃脸，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看上去一点不像22岁的女人。
“你好，我是中村绫。你就是青木小姐吧？”她和气地笑了笑，却难掩神色中的疲惫。
“你好，初次见面。真是麻烦中村小姐了，特地抽空来满足我的个人心愿。”雨音也报以笑容。
“哪里，毕竟你们帮我们家解决了一桩大事，这点时间不算什么。”她这段话是发自内心的。
待双方都入座后，雨音决定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那我长话短说，也不跟讲客套话了。”
“请讲。”
“中村小姐，我在宅子里看到了一些关于中村一成的幻象，想问一些有关你的兄长的事情，可以吗？我不会说出去的。”她询问了对方的意思。
中村绫第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惊讶道：“幻象吗？原来真有这种东西啊……”
“是的，我想你决定继续让高专接手这件事前，大概也清楚我们的工作性质。我在幻象里看到了你兄长儿时的样子，还有长大后的样子。”
“可以的，你问吧，我会看着回答的。”中村绫也不多追问，点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雨音笑笑，“我想知道在中村老先生还在世的时候，中村一成在家里过得到底怎么样呢？”
“这个……”中村绫微微皱眉，低下了圆圆的脸，“其实二哥他，一直不受家里人欢迎。你是知道的吧，他的来历？”她很犹豫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都看到了。你放心，这些**问题我们不会随便传播。”雨音很肯定地说。
中村绫仿佛至此下定了什么决心，她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说道：“据说二哥是两三岁时才接到家里来的，我那时太小了，是听别人告诉的。但说实话，父亲对我们都不是特别关心，家里人的对二哥的态度都取决于母亲。她很反对我和二哥接触。”
“小时候，因为二哥对我很好，所以我愿意跟着他。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思。”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回想起童年的记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再长大一点，就不这样了，二哥变得有些古怪。特别是母亲去世后，我也不怎么愿意跟他交流了。”中村绫浅浅的笑意又消失了，“他十八岁后闹过一次，搬出去过一段时间，但又被父亲勒令搬回来，说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雨音适时地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提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在你的心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和你的长兄，认为他是中村家的一员吗？”她用轻缓的声音问道。
“是吗？其实是吧。”中村绫抿唇，“不管怎么说，他也姓中村。其实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哲也哥不该那样逼他的。不过就算站在亲妹妹的角度，我也没资格去批评他们，我自己也做得不怎么样吧？”
她哑然失笑。雨音摇摇头：“我不认为这是你们兄妹的问题。你也别太自责了，现在你的兄长大概已经去往幸福的地方了。”
“但愿吧。”她喝了口咖啡，眯了下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被苦到了。
“非常感谢你抽出宝贵的时间。我也不多问了，祝你生活愉快，中村小姐。”想问的不过三两句话，雨音也不愿再揭人伤疤。
“结束了吗？”中村绫以为对话会持续得再长一些，“那么再见吧，青木小姐，和你见面很愉快。”她的娃娃脸上又浮现出了进门时的和气笑容。
她目送着这位打扮精致的女性出了门。
回到高专后，自然还是被理论课与训练包围的日常，这场简短的会面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话，训练和实战确实是不一样的。上次单独对战一级咒灵，除了有些生疏，再者就是暴露了她的短板：不近身就没法用咒术。
鉴于她得到的系统性指导实在太少，同期们乃至于偶尔出现的学姐也轮番上阵，参与了她的日常训练。
与此同时，在适应新日常的同时中，她也逐渐恢复了和远在京都的母亲的联系。美穗发现只要自己不提到某人，女儿就愿意乖乖地听她说下去。
但加茂义治显然还没有放弃，虽然没有再直接来找她，但无疑只是调转了方向，把夹在中间的美穗当作了传话筒，拐弯抹角地敲打她：快点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这是母亲在电话里最常问到的一句。
“等手头的任务结束。”她总是在电话这头含糊其辞，其实这段时间根本没那么多任务。
话是这么说，总不能一直拖着，也太不像话了。雨音正思考着最迟这个月底就要回去一趟，走到训练场地时，差点撞到人。
“哦，夜蛾老师！”她睁大了眼睛，“您今天没有工作吗？”
“教学也是我的工作。”夜蛾正道不知为何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青木雨音，你今天迟到了十分钟。”
她的目光偷偷越过老师，发现原来二年级生都已经到齐了。居然只有她一个人大意了！
“看什么呢！”班主任还是班主任，缺席了好多次实训课也是班主任。
“对不起，夜蛾老师！我下次一定准时上课！”雨音立刻收敛目光，严肃回应。
然后她听见有人吃吃地笑了起来。
“没来多久，把坏习惯学去了。”虽然看不见眼睛，但想必他墨镜下的目光一定十分锐利，雨音只能老实站着，等候发落。
“刚刚谁笑了？”夜蛾回头。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指向对方，家入硝子默默退了一步。
“你们三个都给我绕着操场跑十圈！”
事情就是这样。硝子坐在一旁，对着三人的背影喊了声：“加油啊！”
雨音朝她做了个鬼脸，待回过头，迎来的是五条悟劈头盖脸的一顿抱怨。
“都怪你，害得我也被罚了！”他长叹一声，“你得补偿我！”
“谁让你笑了，活该。为什么你们都准时到了，不告诉我啊？”雨音对此没有一点愧疚。
“夜蛾老师每周一带班最准时，你没发现吗？”夏油杰认命地跑着，“我刚刚根本没笑出声，都怪悟。”
“那不也是笑了？”雨音吐槽他，“老实陪我跑完吧。”
“还是全赖你，观察力差得太离奇了吧！”五条悟的嘴巴一刻不停，“既然都选择迟到了，还那么不小心。”
“就你最有观察力，笑出声被老师罚了吧！”雨音寸步不让，反过来嘲笑他。
“你们两个都很可恶。”夏油杰补刀。
十圈不多不少，等三人停下脚步，夜蛾正道正等着他们。
“悟，杰，你们自己训练去，不许破坏公物。”老师打发了两尊大神，将雨音单独留下了。
夜蛾变戏法搬搬出一箱子咒骸，对面前的学生说：“知道我要训练你什么吗？”
“咒力的操控吗？”雨音回答。
“不错。”他点头，“你最近的报告我都看了，关于提交的二级术师申请，我相信也一定能通过。不过你的问题还是在于咒力操控的精细度不够，输出不稳定。”
“因此，你一直只能发挥出术式一半的威力。在实战中，你只能‘进攻'，而无法利用术式进行防守。”
雨音默默地听老师分析着，说得没错。
“你完全可以在咒力覆盖身体时发动术式，这样可以帮你规避许多不必要的伤害。”夜蛾正道向她提出了这个设想。
“我尝试过，但完全失败了。‘崩坏'和'复原'的效果，我只能二选其一。”雨音很挫败地替自己解释道。
“这就是接下来训练的课题。我会让咒骸轮番攻击，在这期间，你必须同时做到进攻和防守，听见了吗？”夜蛾正道扬起眉毛，“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所以拼尽全力吧！”
这是一场针对性很强的训练，尽管她已经在同期的指导下掌握了一些技巧，但也难以弥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空白。同时使用两种相反的效果，意味着对操控细致程度和咒力输出功率的要求都大大提高。
不出所料她挨了咒骸的一顿打，忙着打击的同时还要集中防御，实在有些难为人。经过一下午的战斗，她好歹有了些进步。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咒骸们也能进行训练。”夜蛾正道望着气喘吁吁地女学生，颇为满意，“作为短期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
随后他宣布了下课，先行离去了，雨音瘫坐在草坪上，身上到处都有伤痕，她索性躺平让自己再休息一下。
不知不觉太阳都快落下了，呼吸着风送来的草木气息，视线内只有静静飘浮的橙黄色的云彩。
忽然间，她半眯着的眼睛好像看到一片白色的云出现了。待完全睁开双眼，她才发现是一颗颠倒的白色脑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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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