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懿行本来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可是离高考越近，他军心就越涣散。
大概是因为，她离了他也会好好的。
但他完全地、绝对地，不能没有她。
去到陌生的繁华城市。
遇到形形色色的同龄人。
她会如鱼得水，海阔凭鱼跃。
而他，只会是一潭死水。
他拼了命想要靠她近一点。
想要把她绑缚在自己身边。
只是因为他实在不能没有她。
他实在不能过，没有她的生活。
察觉到徐懿行的第N次走神。
梁嘉言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徐懿行捂着发烫的耳朵。
“别闹，痒。”
“徐懿行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不要你给我辅导了！”
梁嘉言说完“啪”地一声。
把圆珠笔拍在了模拟卷上。
她连断句都没断，语速还这样快。
徐懿行知道她是真生气了。
“好好你别生气，我就是……”
“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喜欢我？
就是觉得你可能会离开我？
可是你不喜欢我，又有什么错呢？
你会离开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思至此徐懿行的眼泪倏地就掉落下来。
他伸出手盖住双眼，企图遮住滚滚泪流。
然而他吸鼻子的声音出卖了他。
似乎是觉得不应该将脆弱暴露在她面前。
因为眼泪对于在乎的人而言是一种伤害。
似乎是觉得不能用自己的情感来压迫她。
因为这样有点像是在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徐懿行于是更伤心了。
他干脆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起来。
然而他清瘦的肩头时不时地颤抖。
梁嘉言见状吓坏了，整个人六神无主的。
她趴在他身上抱住他，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徐懿行你到底怎么了？”
“你不要吓我呜哇哇哇。”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流到了徐懿行的脖颈上。
像是一条源源不断的小溪。
徐懿行不顾自己哭得一塌糊涂。
急忙起身抱住她哄拍着她的背。
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
互相哭泣又互相安慰。
“呜呜呜徐懿行你不要吓我。”
“呜呜呜呜徐懿行我害怕。”
“呜哇哇哇。”
梁嘉言情感外放，她哭个不停。
她把徐懿行的脖颈搂得紧紧的。
眼泪顺着他的脖子不断往下流。
徐懿行的那点伤心、那点难过，此刻跟她接连不断的眼泪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他不要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她好好的。
像她的小名一样。
一直都好好的。
不要伤心，不要泪流。
尤其是……
不要因为他伤心泪流。
“呜呜呜徐懿行。”
“呜呜呜呜呜呜。”
梁嘉言哭到呼吸不过来，她张嘴喘息着。
徐懿行擦了两下眼泪轻轻拉开她。
她的一双大眼睛此刻像是蓄水池。
巴掌大的脸上到处都挂满了泪痕。
一张脸像是水洗过的一样。
徐懿行抽出纸巾，捧着她的脸温柔擦拭。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梁嘉言嘴巴瘪着，嘴唇抖动着。
装满泪珠的眼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徐懿行。
她迫切地想要听他说点什么。
又或者是……
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徐懿行要是不说，她永远也看不出端倪。
他那么聪明，她远比不过。
她再一次搂住徐懿行的脖颈。
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颈窝。
感受他鲜活跳动的脉搏。
“你就是……怎么了？”
“徐懿行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摇晃着他，上半身挂在他身上。
她不能再任由他独自聪明下去；
更不能再放纵他既聪明又笨得可以。
一旦她看不懂，他就统统视为没有。
“你告诉我呀，徐懿行。”
她流着眼泪撒着娇，语气绵软。
带着哭腔的声音更是，娇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