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求援讯息:前线援兵迟迟未至,防线岌岌可危,他快要撑不住了,令惠仁继承人皇位置,不准去筹措支援。
“不行,我要去救我的父亲!”惠仁当机立断,重新发动小汽车,转头看向羽星悦,“你下车,此行凶险万分,不必跟着我涉险。”
羽星悦却不肯退,心头闪过疑点,正色说道:“我同你一起去!方才河笛将军领命驰援,我总觉得他身上疑点重重,恐怕不能指望他的部队及时赶到前线救人皇。”她转头,向半空中的羽皇风麒投去求助的目光。
风麒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多年积攒下的隔阂与不满:“我同样收到人皇求援传信。但这一批变异兽族战力太过凶悍,胜算极低。我不愿再白白损耗羽族战士性命。陆地人族人口最多,可历次大战羽族永远冲在最前,无数羽儿战死,我不能再贸然让族人赴死。”
“无论胜率多低,我都不能丢下义父!就算付出性命,我也要上前线!”惠仁心头一急,伸手推羽星悦下车。
这份孤勇狠狠打动了羽星悦,她稳住身形下车,坚定道:“惠仁,你尽管出发,我和你一同前往!”
她不再看向风麒,脊背金翼唰地展开,悬浮在已经调转车头、朝着边境方向疾驰的小汽车上空,一路紧随在后。
汽车一路颠簸飞驰,惠仁一边把控方向,一边高声对身后飞着的羽星悦喊话:“德律风传讯距离有限,河笛部队难以信赖,其余各处守军都被兽潮牵制,没有多余兵力可调。眼下能够前去驰援人皇的,只有我们两个人,此去九死一生,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羽星悦振翅跟上,逆风大喊回应:“若是时间可以倒流,我拼尽全力也要救下守灵村村民。我绝不会半途放弃!”
一人驱车,一人凌空伴飞,两个人直奔兽族肆虐的边境主战场。
等赶到战地之时,硝烟漫天,兽吼震野。
战场中央,人皇一身战甲破损,身形高大魁梧,足足一米九有余,肌肉虬结,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一副猛虎般强悍的外表,身上已经多处负伤,身边护卫的皇子、羽族战士已经折损不少,遍地血痕。可纵然鏖战许久,人皇依旧死死扛住兽潮攻势。
看见惠仁开着实验小汽车冲破火线赶来支援,向来铁血强悍、力拔山兮的人皇鼻尖一酸,当场红了眼眶,感动得落下泪来。
“义父!快上车,我带你撤离!”惠仁将汽车停到人皇身侧,急切呼喊。
人皇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仍在苦战的残部:“还有羽族战士正在死守防线,尚有年轻皇子被困敌阵之中,我是人皇,不能独自脱身!”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看向惠仁,“我现在传位给你,你立刻离开战场,保存火种!”
“我不走!”惠仁断然拒绝。
一旁羽星悦落地,弯腰拾起地上羽族战士遗落的羽箭,拉满长弓,箭矢破空,精准射向冲来的变异兽族,帮他们暂缓兽潮攻势。
就在战局濒临崩盘的紧要关头,天穹之上金光大盛!
是羽皇风麒,终究还是来了!
无数羽族战士舒展羽翼自云层俯冲而下,漫天箭雨倾泻落入兽营。风麒将自身翎羽淬炼化作锋锐箭簇,箭雨深入敌营,硬生生吸引住大半兽族火力,为营救行动撕开缺口。
趁此机会,被困的皇子尽数被接应撤出,负伤的羽族战士也分批护送离开。
兽族攻势受阻,压力大减。人皇长长松了一口气,向着高空的风麒拱手,声音诚恳:“多谢羽皇出手相助!”
随后便带着一众伤残将士有序向后撤退。
羽星悦抬眸望向漫天金羽的身影,眼底生出敬佩,轻声感慨:“不愧是羽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硝烟还在战场上缓缓飘散,这一场生死危机暂时得以化解,可变异兽潮、幕后魔族余孽、潜藏人族内奸的重重谜团,依旧悬在所有人头顶。
硝烟渐渐在后方安全的休整营地消散,伤兵营帐连绵铺开,血腥味混着草药气息弥漫在空气里。人皇带着一众伤残将士退到安全地界,寻了一处临时营地落脚,这临时营地正是守灵村附近,像是有人提前计算好的。惠仁紧随人皇身侧,将守灵村屠村、古钟失窃、全村遭秘毒暗算,半路偶遇羽皇风麒、奔赴边境驰援的全部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禀报上去。
听完整件案子处处透着蹊跷,潜藏内奸勾结兽类,兽群异变背后疑云重重,人皇面色沉凝,当即拍板,下令抽调人手成立专组,彻查边境屠村案、兽类基因突变的根源,务必揪出藏在人族之中的叛徒。
交代完军务,人皇与惠仁一同前往伤兵营,探望、医治受伤的士兵。营帐之内草药味浓郁,军医来回奔忙,为伤员包扎伤口。
羽星悦跟在惠仁身侧,低声开口,眼底藏着几分不舍:“惠仁,等下羽族的队伍就要启程返回天空之城了。你留在这边彻查案件,若是查到任何线索,记得写信传讯给我。”
惠仁转头看向她,少年眉眼柔和,轻轻应下:“我定然会的。对了,我其实想邀你一同前往皇都看一看。羽族固然战力强横,擅长征杀搏命,但若论长远发展潜力,陆地人族才是后劲最足、力量多元的一族。”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正由军医包扎伤口的一名伤员,补充说道:“人皇麾下义子之中,也有不少优秀羽族子弟,你看那位。”
羽星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那名伤员脊背收敛着一层淡淡的金羽光泽,金色羽翼纹路华贵分明,赫然是羽族贵族嫡系才拥有的金翼血脉。察觉到二人目光,这名皇子抬眸,温和地朝羽星悦浅浅一笑。
“我也姓羽。”他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十分亲切,“算起来,我还是你的远房堂哥。自幼便留在人皇身边受训。人皇性情仁厚,皇都之内各族人才云集,百业兴盛,可供钻研修习的道路极多。如今这桩大案,后续调查说不定还需要羽族血脉的你来配合,若是留在皇都,对你而言会是更好的选择。”
羽星悦微微沉吟,轻轻摇头,语气委婉:“多谢堂哥好意,我可以认真考虑这件事。只是我阔别多年的祖母尚在天空之城盼我归去,我想先回天空之城探望祖母,安顿妥当之后,再考虑前往皇都之事。”
惠仁理解地点点头:“也好。方才这一场边境血战消耗巨大,我留下来一方面要休养整顿部队,恢复边境各处的生产民生,另一方面还要持续核验线索,追查内奸踪迹,短时间内事务繁杂。”
他趁着闲谈,慢慢和羽星悦说起这方恒星文明亘古流传的世界本源秘辛。
这片世界所有生灵,全都生活在恒星星体表层,天地之间充盈流转着稀薄的天地灵气,万物靠吸纳灵气呼吸存续、滋养草木生灵。
自远古伊始,天地本是相连相通。所谓天便是月,地便是日,日月双星相依相伴,双星体系不离不弃。在日月双星之间,横亘着不周山,如同维系双星的能量脐带,源源不断输送流转能量因子,串联天地。
最古老的时候,羽人先祖栖息在天地之间的不周山中段;鲛人族先祖居于归墟深海,归墟海域,便是不周山延伸、贴近天月一侧的汪洋;陆地人族先祖落脚在不周山下更远的地表大地。
直到兽族大举来袭,祸乱双星,天地之间的维系惨遭破坏,不周山这根天地“脐带”轰然断裂。
山崩断流,庞大能量剧烈爆发,惊天浩劫席卷三族。居于不周山附近的羽人、鲛人首当其冲,死伤惨重;反倒是居住位置偏远的陆地人族,在这场灾变之中损失最轻,也正是自那时起,陆地人族族群得以繁衍生息,人口数量慢慢成为三族之最。
不周山残存溢散的特殊能量,对三族的馈赠各不相同。
羽族世代居于天地中层,羽翼在能量浸润之下愈发强悍,上古强者单凭意识便能凝出羽箭,杀伤力锐不可当。只是岁月流转,血脉力量不断衰减,到了如今,能够凭意识凝羽成箭的羽人寥寥无几,产出羽箭数量稀缺,大部分羽族战士,都需要向陆地人族采购制式箭支,补足军备。
鲛人族扎根归墟近海,灾变之后获得独一份的异能——强大的治愈之力,鱼尾蕴养的灵力,可以医治伤痛、疗愈生灵。
而陆地人族,得天独厚,智力收到灵力滋养,灵智不断开化,心思机敏,最擅长发明器械、垦荒种地、锻造制造各类器物。惠仁痴迷机关机括、钻研小汽车与德律风这类新式器械,便是陆地人族特质最好的写照。
数千载朝代更迭,历代人皇大多出自陆地人族。一来陆地人族基数庞大,二来族人擅长巧思谋划,善于统筹百业,治理文明。
羽星悦静静听着惠仁诉说世界起源,望向营地之外,天边已经有羽族战士振翅集结,等候羽皇风麒的返程号令。
羽星悦反手抚摸自己的羽毛,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脊背尚未完全敛尽的金羽,心中思绪翻涌。
回归天空之城认亲、陪伴祖母,修习羽族战技,是她心中所想;可皇都人才汇聚,陆地人族无穷无尽的发明创造,还有尚未查清的屠村阴谋、潜藏兽族与内奸,同样牵扯着她的心。
惠仁看向她,轻声道:“不论你最终选择在哪边修行发展,我们约定好的,互通消息,联手查清守灵村惨案的真相。”
羽星悦郑重颔首,金羽微微一动。
双星的长风掠过营地,属于他们的复仇与振兴之路,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