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景色褪去,身体接受的是突如其来的痛苦——浑身的寒冷、潮湿,还有在喉咙中的湖水。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爆发开来,远比当初在湖边抽烟时来得猛烈。周伍明趴在地上,甚至开始呕吐起来。湖水混着胃液一同涌出,恐怕的痛苦牢牢刻在感官里。
“小伙子,幸亏你命大,是我把你捞上了的。”
一位老头在的周伍明前方,周伍明撑着地面抬头瞥了对方一眼,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无意再多交谈。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头是这个湖的环保人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便看穿周伍明心底弥漫的空虚与哀伤。
“谢谢你。”
这是周伍明唯一说的话,转头离去。不过肩膀被老头的皱褶的手抓住。
“小伙子,家哪的?”
“南宙小区的。”
“住得倒是不远,眼看快十一点了,怎么这个点独自来公园?”
周伍明感觉无奈,我们好像不熟吧?
“散步。”
“如果有什么事告诉老夫也可以,你可以将我当你爹一样。”
老头的奇妙的笑话并没有引起他的开心。
周伍明只觉得像是粘上一块甩不掉的口香糖,随口敷衍:“我该回去了。”
于是不顾老头的障碍离开了公园。
不善言辞的老头啊,
看得出他人的悲伤,
也难以改变他人的心境。
返回堆满回忆的破旧屋子,躺在自己熟悉但脏乱的床。脑子不停的想,一停下来,都是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可是现在什么都没用了,只有一丝想象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也更难过一些。
……
在天上,天谐之辉所建设给魂灵们居住的空中。
“什么?那个猥琐男居然把你给拒绝了?”
玲曦面无表情的回答:“是这样的。”
但是通过玲曦微微侧下去的头和眼神可以看出来,她有些失落。
“他是不是连我们这边的手机都还没有?怎么能拒绝我家玲玲。”
玲曦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有的话我一定打个电话好好问问他想做什么?我们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吧。”
司祎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何垄还司祎是合作关系,但是协助玲曦行动本就不在约定范围内。
随着司祎最后骂完何垄,房间迎来的是沉默。
玲曦原本打算借着天谐之辉任务的名义,约何垄一同前去探望安安的父亲。毕竟一举两得,不仅有报酬,这样也可以帮帮那失魂的人。可是玲曦到最后连提出这件事的机会也没有。
“不如这样,你先独自去看看安安的父亲,之后再去找他一趟,也算履行和安安的约定。”
一开始的约定当然是司祎说的这样,只是玲曦觉得自己要为这失魂落魄的人做些什么。
不过眼下好像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过,司祎,你为什么要骂何垄为猥琐男?”
玲曦的小脑袋好奇的看着司祎。
“这不是因为帮你出出气骂骂他,而且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又一直跟在你身边不就是个跟踪狂吗?”
当然这些话只有这两个女孩的时候才会说说。
不过司祎确实只是为了帮玲曦说说话而已。
……
学校下午没有课程,晚间才有晚自习,正是探望周伍明最合适的时机。
昨天晚上没有血缘的爷爷奶奶托付何垄去看看这位“小区中的好人”,而且何垄也想知道,在爷爷奶奶口中跟圣贤一样的人,为何迎着夕阳却身上无半点光彩。
虽然说自己还是总务处的一员,这样离开,恐怕会使其他人员觉得总务处没有什么规则风范。
突然觉得天谐之辉确实是不错的借口,可以随便去外面。
又或者就是去找总务处主任请假,但是自己又才了不久,好纠结啊。
“何垄。”
主任的阴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何垄浑身猛地一震,原本倚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挺直,慌忙转头看向身后。
何垄的脸上还带着汗,主任能很清楚的看见:“怎么了,主任。”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所以被吓到了?”
“没没没有,就是在想演讲稿的事情,这不过几天要去完成高一数学组的演讲嘛。”
面对主任那凌乱的头发,何垄都无法透过他的头发看清他的脸,只能看清他的一只威慑性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哦这样啊,不过,下午你也得去数学组一趟,那组长跟我打过招呼了,借你一个下午。我话到了。”
主任说完话就离开了,感觉何垄真的像是得罪了他一样,并且自然平时也没有人敢靠近。
总务处的其他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新人何垄到底干什么了,被盯上了?”
“听说他通过校长走后门的。”
“你说他是不是校长特意安排进来监视我们的。”
“人形监控?”
“……”
其实只是主任最近的事事情都和何垄有关,而其他事情,他总是独自处理。
下午太阳炽烤着大地,这就是夏天的风味,即使不是很多人可以接受那直射的高温。
被众人私下调侃成“人形监控”的何垄按照约定走出校门,抵达不远处一间冷清的奶茶店。戴眼镜的数学组长早已等候在此。
何垄将演讲稿大纲与草稿递过去,同时向店员点了一杯杨枝甘露。
“你的草稿依旧如此……太完美了,涵盖了整个高中三年该怎么学,但是就是太完美了。”
“什么讲就是太完美了,完美了你还不乐意了?”何垄疑惑的反问。合计着我太过努力了?
“是校领导,之前那几次你讲的演讲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经过一些学生的反应和校领导的意见他们昨天要求我们修改一下,要与往届的不同。”
组长看见何垄如此认真的听着便继续讲着:“你的内容面面俱到,可新生刚入学,没必要一次性接触全部知识点与解题技巧。系统性学习规划,本该交由各班班主任负责。校方希望这次宣讲重心放在激励新生,提振他们的精神状态。”
何垄一直低头思考着,所以我之前做的都太完美了?
“一会,我把校领导的要求发给你,如果时间不够,我可以再帮你争取一下时间。”
说完组长喝起了他早先点的奶茶。
“没有了吗?”
“没其他事啊。”
你借我一个下午就讲这么点事情?那为什么不发信息给我。
“这不,拉你出来随便摸摸鱼。”
何垄无奈的轻笑,合计着这兄弟是自己摸摸鱼随便带上我。
“那我先走了。”
“去哪?”
“回家。”
何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方便节省时间。爷爷奶奶的意思是希望何垄去看看这周伍明,当然是带着他们家的水果和烟。这哪行。
何垄带着自己买的橘子和烟去看看这位人间英雄。
其实除了爷爷奶奶的请求,何垄也想了解了解这位父亲,作为小区人们喜欢的人。
这不像和玲曦做任务一样,这次更自在,更符合自己的心意,更让自己的身心愉悦。
这好像就是在做好事。
没有受到生活中的物质的束缚。
……
下午两点过些,南宙小区3栋402,何垄清楚这在哪,可是自己吃了闭门羹。
不在家吗?
那会在哪里?
唯一的线索断了,手中还提着水果。
“安安经常和她爸爸去南湖那,也许会在那……安安过得还好吧。”
何垄将礼品安放在周伍明的家门口,而这位中年男子在夕阳下那孤独的身影再次闯入何垄的脑海。
为什么,何垄能断定那孤独的背影,不仅仅是何垄知道周伍明如此的隐情,而是何垄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感觉——没有人理解,世界上没有可以再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天开始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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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