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文为古早蔷薇文,含ABO设定、渣攻、小黑屋等;CP类型:恨海情天)
香港,中环江氏大厦顶楼。
整面落地窗外,维港的灯海在夜色里铺开,像一块通电的电路板。屋里却暗得只剩几盏射灯,照着真皮沙发和江沐洋半张冷着的脸。空气里漫着他惯有的信息素——雪松混着苦艾,冷调的,像一间老钱图书馆里翻开的旧书,不呛,却压得人呼吸发沉。那是Alpha的味,北美江家三代养出来的,连嚣张都带着教养。
"余则!你当我讲笑咩?你以为你走得到?你走一次,我捉你一次,就算你走到北美、走到欧洲,我都捉到你!你系咪唔记得,我屋企就喺北美起家??!"江沐洋一手掐住余则的脖子,额角青筋暴起,冲他吼。他信息素随怒意一涌,雪松的冷瞬间碾过整间房,余则喉头一哽——Omega的腺体在颈后突突跳,本能地想缩,却被掐着退无可退。「可那股雪松味撞进鼻腔的刹那,身体比恨意先认了它——余则自己都不愿承认,这气味他嗅了十几年,恨得入骨,也熟得入髓。」
余则喉咙被掐得发紧,颈后腺体却倔强地泌出一丝清冽的柑香,混着白檀的苦,像被逼到墙角的兽不肯伏。他仍从齿缝里挤出那句:"江沐洋!就算今次你捉到我,又点吖?你捉一次我走一次!捉到我唔想走为止!"
江沐洋猛地把他甩进沙发,捞起手机拨了号。"带啲人上嚟。"
不过片刻,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清一色黑西装,脚步压得很轻,却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更闷——他们是江沐洋带回来的Alpha随从,信息素收得极稳,只余一点雪松的尾调在门边晃。
江沐洋没回头,拇指还蹭着余则脖子上那道红印,像在确认自己的 ownership。他忽然笑了一声,嗓子里带着未散的火气,用粤语甩出一句:
"呢班友,系我由北美带返嚟嘅。余则——你嘅好日子到咗尾啦。带佢落去,同我好好噉教佢啲规矩。几时学乖、几时放人。佢若然再嚣张,就同佢讲:佢条命,系我江沐洋嘅。"
领头的手下低头:"知。"
两人架起余则胳膊往外拖。余则没挣扎,颈后腺体却泄出最后一缕柑香,清清冷冷,像在说"我唔属你"。眼底那点光比维港的灯还冷。
江沐洋望着空了的门口,转身走向落地窗。雪松苦艾的信息素在他身后缓缓退潮,脚下整座香港亮得刺眼,却没一盏为他而亮。
手下把余则拖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江沐洋松开领带,脖颈上还留着刚才掐人时绷出的青筋。他信息素一敛,房里终于透进一点维港的潮气。
他没跟下去。
半小时后,江沐洋已经坐在了清斋会所最深那间包厢的皮椅上。
这间会所不挂招牌,客人都由熟面孔带进来。落地窗外是半山夜景,比中环顶楼矮些,却更私密。侍应生端来冰酒,江沐洋接了,没喝,只转着杯子看琥珀色的酒液挂壁——冰块在杯壁轻轻磕了一下,叮,一声,被厚地毯吸得半哑。他信息素收得极淡,雪松的冷只笼着身周一尺,像给自己画了道无形的界。
手机震了一下。地下发来的照片:余则被铐在墙边,下颌抬着,颈后腺体贴着监测贴,眼神还是那副"你捉一次我走一次"的倔。
江沐洋盯着屏幕,忽然笑出声,指节敲了敲台面,用粤语同旁边的马仔讲:
"睇佢个样,仲系咁硬颈。好,我中意佢呢种唔死心嘅款。你同下面嗰班讲,唔好掂佢块面,其他地方,随佢哋点玩。教规矩嘅嘢,慢慢嚟——我唔赶时间,最钟意睇佢由硬变软。"
马仔低头:"明。"
江沐洋将手机反扣在桌上,仰进椅背,望住半山那片疏落的灯,半晌,才同侍立一旁的马仔懒懒道:"去同我嗌几个靓仔上嚟,最靓嗰几个。"
马仔应声退下。包厢门合上时带起一线走廊暖光,很快又被厚重的木门吞掉。
而此时,同一夜,江家别墅底层。
空气是先一步到来的。余则被拖下最后一级石阶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着消毒水钻进鼻腔——不是医院那种干净的白,是地下室独有的、潮得发黏的冷。墙面是没粉刷的水泥,摸上去硌手,像被刨开的骨缝。他颈后腺体被监测贴封着,柑香洇不出,只余一点白檀的苦在皮肉底下闷烧。
他被铐在墙边,双手举过头顶扣进不锈钢环里。那金属刚贴上来是冰的,片刻就被他的体温焐出一点伪装的温,可腕骨一挣,立刻又是一棱棱的硬。脚尖勉强沾地,全身的重量都坠在肩胛上,久了便觉那两截骨头在往里碎。
整面墙的射灯白得没有道理,从头顶直直砸下,把人照成标本。影子被压在脚底,扁扁的一团,像谁随手扔掉的壳。
这间地下室没有窗,射灯昼夜一个样,白得近乎残忍。可外头是夜——余则听得见,极远的地方有车流碾过路面,闷闷的,像隔着一整座城。那声音提醒他:上头的人间还醒着,而他却已经沉到光也照不到的底。
领头的手下靠在门边,警棍在指间转着,用粤语同旁边的人讲:"江生话斋,呢条友几时学乖,几时放人。佢话,唔好掂佢块面——但其他地方,随我哋点玩。"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啐了一口,声音在空荡里撞出回音:"咁硬颈,我都未见过。江生捉佢返嚟几次啦?"
"唔知。反正捉一次,走一次。江生中意佢呢种款,我哋就慢慢教啰。"
余则眼睫动了动。他没看他们,目光越过那两团黑影,落在射灯与墙角交接处——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缝里有风,是通风口送下来的,腥冷,像从很深的喉咙里吐出来的。
这一回,脚步是生疏的。
皮靴踩在水泥上,不急,像有人笃定猎物跑不掉,便舍不得那份从容。门轴低低一响,涌进一股和外头截然不同的气味——不是消毒水,是雪松混着苦艾,被体温烘过,懒懒地裹住人。是江沐洋的信息素,由他派来的人带着,像主子不曾在,手却先到了。
来人精瘦,袖口挽到小臂,靛青的老虎纹身在冷白灯光下像活了一寸。他手里提一只白铁皮桶,桶里水声很轻,却冲出一股薄荷混着医用酒精的气味,凉意未触肤先上了鼻。
那人将桶放下,抬眼打量余则,目光像在估价一件器物。
"江生吩咐,"他开口,粤语,声线平得像量过,"唔好掂你块面。其余嘅,我识做。佢中意睇人由硬变软,唔急于一时。"
余则抬眼。腕上的不锈钢环早已被体温焐温,却依旧棱棱地嵌进骨。颈后腺体在监测贴下突地一跳——雪松的冷逼过来,Omega的本能在皮下游走,可被封着,泄不出半分柑香去抵。
"你系边个。"
那人笑了一声,不答,只从桶里绞起一块白棉布。水珠顺着布角坠回桶中,叮,一声,在空荡里清得刺耳。
"我系边个唔紧要。"白布贴上他锁骨那道淤痕,"紧要嘅系,你而家喺边度。"
薄荷的凉在这一刻醒了——不是疼,是先于疼的清醒,像有人把一截冰抵进皮肉,再缓缓碾开。余则肩胛本能一绷,齿关却咬死,只从喉间压住半声闷哼,咽了回去。雪松的信息素在他鼻尖绕着,像无形的手按着他后颈,逼他低,他偏不。
那人顺着他手臂擦下去,动作不似施刑,倒像在拂拭什么不肯低头的物件。布过之处,凉意追着神经爬,肋骨、腰侧、旧伤叠新凉,皮肉便一寸寸醒了,醒得发烫。
"忍下啦。"那人停在他耳侧,粤语混着薄荷的冷气拂过来,"江生话,几时学乖几时放人。你硬几耐,我就陪几耐。"
余则阖眼。掌心早被自己掐出月牙形的湿痕,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松口,是嘲弄。颈后腺体又跳了一下,柑香被监测贴死死压住,只余白檀的苦在血脉里烧。
那人听见了,也不恼,只低低道:"你中意走系嘛。江生捉一次,你走一次。但呢度,"布角掠过他腕骨,"你走唔出。慢慢嚟,我同你,玩耐啲。"
桶里水晃了晃,映出头顶那片惨白。余则睁开眼,望进那片白里,忽然觉出一点荒谬的清明——
「佢恨江沐洋入骨——恨佢捉、恨佢鎖、恨佢將自己當嘅嘢。可頸後嗰個腺體,被封咗成夜,竟喺最深嘅位置,隐隐等緊嗰股雪松再來。恨係真恨,念亦係真念,兩樣嘢擺喺一條喉嚨度,嚥都嚥唔清。」
江沐洋派嚟嘅每一个人,都系佢嘅手;连佢嘅信息素,都系鎖住我嘅鎖。而佢自己,連笑呢樣嘢,都唔肯交出去。
风从缝里漏进来,掠过他腕上那道红印。外头维港正盛,灯红酒绿,没一盏,识得路落嚟。
而这一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