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替嫁宫女决定黑化[重生] > 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 第 4 章

那是他们途径红霞镇时,受到了疑似是慎玉敌手的伏击,亲兵全军覆没。

惯用手废了、右腿跛了的少年将军没了亲兵的帮持,似丧家之犬东奔西逃,好不狼狈。

终于。

极速奔在雨夜中,溅起阵阵水花的少年脱力地跪在了地上,被冰凉雨水浸润的膝盖直挺挺地跪着,左手极力握紧一柄剑,垂直地面,微微发抖的上半身借此支撑着。

在他跪下的一瞬间,他背在身后的蓁蓁也被突然的前驱力一带,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在一旁。

“呃……好、好疼啊……膝盖应该擦伤了。”

蓁蓁抬起衣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兀自先爬了起来。

慎玉的视线跟随她的身影,待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下一秒,他便不受控制地闭了闭眼,彻底卸了力气,昏死于满天大雨里,不省人事。

蓁蓁尤记得,那日落雨,雨点似乎化作刺骨的冰刃,似乎要将二人狠狠刺穿,狂乱的风雨里前进极为困难。

失去桎梏的蓁蓁并未借机逃跑,她跑到中途便返途了。

顶着冲天冷彻骨的大雨,蓁蓁背着那狼狈如犬、穿着破烂衣衫,姑且只能称作脆弱少年、而非血性将军的人,躲进一间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供庇护的破庙。

蓁蓁拧干了衣服,晾烫于滚烫的火堆旁,心下便松了口气,静默地抱着双膝浅眠。

半夜。

昏迷的慎玉突然发起热来,嘴里喃喃自语些蓁蓁听不清楚的稀碎话语,煞白着张薄唇,裹在乞丐用过的脏污被子里咬紧牙关,打着哆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慎玉、真的会死啊。

在太医院做过事的蓁蓁作为手脚利索的贴身侍女,是习惯于伺候人的。

外面的雨早已停了,山路却泥泞不堪,把蓁蓁的裤腿旋在了泥潭内。

她将裙子下摆掀起来,取来一块布条将裙子叠好,绑在腰侧,双臂的衣袖也利索地挽了起来,俨然是一副朴素平实的、做工人的形象。

她一人一铲一麻袋,趁着天未破晓,迅速爬上旁边的荒山,采撷了各式止血、退热、充作敷料的中草药。

待她返回,那身受重伤的少年人却不见了。

她一愣的功夫,便被慎玉持一锋刃抵在门框,手中纷纷杂杂的中草药倏地掉落在地。

落了一地深绿浅绿的绿植,发出“刷啦啦”的沉闷响声叩击冰冷刺骨的地面。

一股混着土腥气的草汁儿味道四散而开,包裹住僵持的二人。

“将、将军,我是朝宁,你冷静一点。这处偏僻的紧,那伙贼人定是找不到这里来,你……先把兵刃拿下如何?”

少女的声音微微发颤,晃啊晃的,被慎玉发烧不退、听不真切的耳膜消散了一部分。

他拧着眉头,抿着唇,“朝宁?”声音嘶哑,像逼到绝境的笼中困兽,警惕性极强,又脆弱地紧。

脆弱白皙的颈部已被那利刃抵出了血,顺着脖颈直没入衣领,很快浸湿了一小块布料。

不容忽视的血腥气充斥在蓁蓁的鼻尖。

她紧握着沾满泥土的手掌,身体僵硬如一夜受霜的冰湖。

蓁蓁不敢点头。

生命受到威胁的巨大危险竟她的内心被滔天的恐惧充斥。

她并不知道慎玉听力已被烧得下降许多。

她却突然福至心灵,声音大了许多,已然是用嘶吼的音量在咆哮着——

“是呢、将军,我是朝宁,还请您放下兵器,我为您采了止血、敷润的草药。”

慎玉反应过来是那没抛下他一走了之的、没有找来追兵的跋扈公主,下一秒便将冷刃收入剑鞘。

他的眼睛已然蒙上一层灰色翳状物,额头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女子的话语听在慎玉的耳中,似乎隔了层厚重布料——

“将军,你现在发烧了,先入席间躺一会吧。也不要嫌弃那被料,我也只在此间破庙寻得的唯一可供你取暖的被褥……或、许,是有乞丐途径此处留下的。”

蓁蓁将地上散落的草药捧在怀里,放在了烧好的水壶旁,这也是破庙自带的。

一回头,见那呆愣在原地,低垂头盯视地面的慎玉。

她轻轻歪头问道,“将军为何迟迟不动?你后背中了箭羽,还驮着我跑了许久,想来更严重了,伤势可怖不可再拖延。我要为将军敷药了,速来此间躺下。”

“嗯,”慎玉赤红着的一对眼闭上了,脚想要抬起来又好像太沉了,根本抬不起来,下一秒就支撑不住地跌落墙角,不省人事。

“……”

蓁蓁叹了口气,挽了挽袖子,走向墙角的方向。

作为贴身侍女,打小便日日做闲暇琐事的活计,力道便大的很,她稍微费了些力气,便将那少年将军拖到了被褥旁。

额头放上一块浸润温水的帕子,蓁蓁便投入到熬药的等待里。

-

“公主,末将归来。”

蓁蓁托腮,还未仔细回忆往事,身旁便站了一人,是换了一身便装的慎玉回来了。

黑色劲装。

少年温润如玉的面容,连日的奔波叫他英俊潇洒添了些沧桑。

她细细打量,惊觉这少年将军竟长了一对狡黠灵动的狐狸眼。

双眼皮的褶皱比常人更宽厚一些,高挺耸云的鼻梁消解了这份狐狸轻佻之意味,显出硬朗、英俊的男人味道。

蓁蓁对他点点头,视线低垂而下,落在旁边的坐席,“将军请坐,不必拘礼。”

慎玉推脱一二,见蓁蓁执意,便掀起玄色锦袍的下摆,赤喇喇地大大咧咧坐下。

他的姿态随意散漫,手指拿着酒杯,也不喝,就那样握着。

如同不动如山的黑白棋,不执不偏。

他的盔甲灰尘扑扑,沾染了许多斑驳的血迹,他匆匆而去,又匆匆而来,来了便见那往常嚣张跋扈的公主只托着一小巧下巴。

即使如此刁钻的姿势,依旧是坐的端端正正,腰杆挺直,俨然是一副规矩礼仪刻进骨子里的深闺女子。

慎玉便悄悄调整了下|体态,双腿合并,双手规矩放于案几之下,尽可能也往端正方向贴了贴。

一声拉长调子、饱含敬重之意的“将军——”将慎玉的神游打断。

他抬头看向那朝宁公主。

蓁蓁轻掀眼皮,将那股懒散劲儿收了起来。

她笑得温柔道,“众将士吃酒是本宫应允的,一连数日护送本宫,累了数日。今日又遭此变故,你也快快吃酒,好生歇息一二。”

公主行的端做的正,待人越发和善,神情平静温柔,如水波不兴的西湖,嘴旁的两个梨涡随着绽放的笑容,如湖水投入波澜的石子,晕开圈圈涟漪。

慎玉心下微松,这朝宁公主哪里有什么闺阁女子的娇纵之感,也无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跋扈。

慎玉按下不表,礼貌的笑容挂在脸上。

“公主说的是这个道理,”常年征战沙场的慎玉再端正坐姿,好像也不似她坐的端庄有礼。

他随性也不再拘束于端正的宫廷礼仪,一边将舌头顶了下上膛,又轻刮几下后槽牙,一边端起酒杯,笑着道,“公主连日奔波,今日亦受了惊吓,不如末将敬您一杯,为您压压惊。”

“承蒙将军美意,本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旁边侍奉的仆从为蓁蓁倒好酒水。

她甫一端起,便见一冷箭夹杂着呼啸而来的风,向着慎玉的脖颈而去!

那人竟就在宴会厅内!

持一弓箭,姿势正是拉满弓箭的放肆姿态。

“咣当——”

酒杯失去了握力,直直叩击到地面,又弹射了几下,“骨碌碌”滚轮在蓁蓁脚边。

倾泻而出的酒水便洒落席间、衣袍,溅起浸湿了蓁蓁的领口,她却顾不上这些。

电光火石之间。

蓁蓁口中提醒的话语根本无法说出。

待她反应过来时,左肩后部已被那毒箭贯穿没入一半,疼痛难忍的滋味瞬间从此患处传遍全身,直抵天灵盖,刺骨疼痛。

昏迷前,她与慎玉微微怔愣的眼眸对上。

男人深褐色的眼瞳下一秒便充斥滔天翻海的暴怒。

他如雷电交闪般的猎豹快速起身,抽出佩剑,迅速跑跳至身着元国盔甲的刺客前,拦住他欲逃跑的道路。

刺客惊慌失措的神色下一刻就冻结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汩汩而下的鲜血!

慎玉一捅一抽,那刺客的要害位置便被他直捣黄龙,瞬息之间,这放冷箭的奸诈小人便没了气息。

下手便已后悔,他没有留活口。

他却将来不及擦拭干净的佩剑快速插|进剑柄,便闪身至那昏迷不醒的公主面前。

这一刻,顾不上礼节的慎玉拦腰抱起公主,便横冲直撞闯入随行军医的帐篷。

他以男女有别的理由被赶至帐外。

在无人空旷处纵马飞驰片刻,冷静下来的慎玉将被汗渍浸湿了的衣衫脱下,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便走向审犯人的帐篷。

此时夜色袭来。

谢方圆将沾了血迹的鞭子放于一旁的置物架,对徐徐迈步而来的慎玉行了军礼,汇报将军吩咐的抓拿军中奸细的任务。

“将军,属下找到此人,形迹可疑,一通审问下……”

谢方圆脱口而出的话语转而滑至咽喉,喏喏地吞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