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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海上风雨来

俗话说,一想二,八近九。

一头一尾互相没什么想法的情况下,惯会盯着近在咫尺的位置较劲。

天一府君,晋升到天八府君后,成天便盯着天九府君的位置。

只等着,这位置哪天叫自己收入囊中就好。

本来,他看着日渐神衰的天九府君,觉得天九府的位置势在必得了。

结果,哪曾想西天梵境那边开始查许久之前的一桩事。

这桩事,与自己有关,也与谛明有关。

况且,这桩事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谛明死后,在他快得到天九府君位置时开始查。

天八府君瑾安觉得,有人要弄自己。

这让他很不安。

他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人妨碍自己得到天九府君的位置。

瑾安知道谛明已死,这个时候死无对证,对他很不利,所以他只能寻与谛明有关的东西。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能坐实,他当时除谛明仙籍,夺他仙骨,是因为发现谛明妖性难除,而不是害怕别的就行。

他如此想着,假借夜游的名义,开始漫天搜寻起来。

直到,搜寻到一片海域时,他发现一丝妖气。

那妖气,从一半凡半修之人体内冒出,还与当年谛明身上的妖气类似,应是妖出同门。

瑾安大喜,探查一番,确定那凡人与谛明有关。

他心想,若能坐实这小子是妖,且为祸人间,那他当年在仙门前,夺谛明仙籍与仙骨,不就有借口了吗?

瑾安想着,便借口累了,在那片海域上停了一瞬,眼神漠然,望着那间小渔屋,长叹一气。

他身旁仙侍见状,摸着他心思躬身上前:“仙君,有何烦恼?”

“也没什么,就是见到了妖气,总觉得凡人命苦,不知身旁有妖,估摸着,又要死人了。”瑾安说着,眼露悲悯。

说完,他又轻叹一气:“奈何本君不好插手凡尘俗世啊。”

“嗯?仙君,为何那屋内好似还有别的气息?”仙侍眯眼一看问道。

他管什么别的气息不气息的,赶紧让这谛明炼化的妖现原形,露妖性就得了!

“不知道,许是什么灵啊神的,一块儿厮混来着罢,不洁身自好。”瑾安撇嘴嫌弃道。

仙侍跟瑾安最久,里里外外伺候着,就为了得一个仙君之位,因此他很清楚瑾安的性子。

他无奈一叹:“夜游许久,仙君累了,早些回去休息罢。”

瑾安闻言,扯着哈欠,神态无所在意:“本君见他妖气深重,唯恐他为祸人间,况且本就是个活不久的,早点发作,转世也好,也算了却人间苦楚了。”

“是,仙君。”仙侍拱手相送。

瑾安走后,仙侍望着屋内小妖摇了摇头。

谁叫他惹上天八府君,也是倒霉了,仙侍心想。

“我也不想作孽,且添把火,看你自己选择罢。”仙侍说着,轻抬手点了一诀,催动妖因后,便走了。

深夜,连鹤纾探了探心口,查着心境,又探了下自己灵脉,算着快到月初了,便摸向枕边一个小盒子,开始点着丹药。

感受到怀中暖玉的动作,熟睡中的陶扶幽幽醒来。

他将连鹤纾按进怀中,朝床边柜中一伸手,长指挑来一锦袋,塞到连鹤纾手中。

“寻你的时候,我一直带着,就怕等你吃完药后,都未寻到你。”陶扶轻叹道。

连鹤纾闻言,埋首陶扶怀中。

*

“给阿扶传信罢,祇祖有要事见陶扶,不能等了,天九府君五衰皆至,事态紧急。”陶风易说道,脸色难看起来。

梁冰微闻言,点了点头,捏诀发出急令。

一早醒来,连鹤纾便见陶扶一挥掌,藏起什么。

“陶扶,要随我去海上吗?”连鹤纾撑在榻侧,轻唤陶扶笑言,装作没看到他方才的动作。

“嗯,好。”陶扶闻言,转过身来回道。

连鹤纾见他答应,上下打量了下陶扶的穿着,喉中轻哼,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扶见他笑得烂漫,撩眉看了眼连鹤纾。

“你穿成这样,可不好打鱼。”连鹤纾吸气忍笑,耸了耸肩。

陶扶闻言,抿嘴摇头弯眼:“那可不一定。”

说完,陶扶抬手轻解连鹤纾刚绑好的发带,缚紧自己的袖口。

见状,连鹤纾从柜中又拿出一条发带,将陶扶另一只袖口缚紧。

“那我呢?”连鹤纾见自己发带都被拿去,捻发问着。

陶扶抚了抚连鹤纾的面庞,轻声道:“你休息。”

“好。”连鹤纾难得休息,握着陶扶的手,沉眼答道。

俩人洗漱好后,一齐出了门。

连鹤纾站在岸边,盯着陶扶同郭有道出了海。

他盯着那远去的身影,像盯着他离开似的,心中空落落起来。

船行远。

“哼,你这样,打得好鱼?”郭有道说着,有些嫌弃的上下打量陶扶。

陶扶撑着船,弯眼笑道:“大伯,打鱼看的是功夫,不是穿着。”

“呵,娇贵。”

……

连鹤纾在岸边,看着陶扶与郭有道你一言我一句的,独自往右侧崖上走去。

崖上,海浪拍着崖壁,听的他惊心。

连鹤纾坐在崖边,裤腿卷高,双腿垂落崖边晃着,脚踝处铜钱红线显出。

他看着远处,和郭有道打鱼,打得争吵不断的陶扶,捂了捂心口。

昨晚,睡梦中,他不知是梦还是旧忆,突如涌入他脑海中。

“你是杂种!你是杂种,懂吗?你不配是我的孩子!”

狠厉的声音,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传入梦中。

画面扭曲,熟悉的崧林山展现,画面内,他似乎躲在一处角落,在偷看。

偷看一棵树。

那是一棵灵光绽现的树,树干苍劲有力,不一会儿,树干大开,从里面走出一熟悉身影。

再接着,画面急速倒退,记忆的主人因恐惧而逃跑。

没跑多久,一阵沧桑声从背后传来:“纾儿,看到了什么?”

回忆戛然而止。

他竟然多出了一段与谛明有关的记忆。

连鹤纾想着,看了看沉翳的天云,摸了摸开始刺痛的心口。

是因为快到了妖因发作的时日吗?

他不仅多了许多旧忆,身上的痛楚,好像比以往来得快了些。

妖因不除,终究都是祸患。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浮现一粒红色丹丸。

谛明给他的丹丸,他没扔,但是也没吃,因为他不相信谛明,但又有期待,期待这丹丸万一真的能让他变成人呢?

出海有些时辰后,天际泛白,天色有些不好。

陶扶便同郭有道划船归来。

没一会儿。

谙熟的清幽声自连鹤纾背后响起:“大伯嫌弃我,说下次还是要你同他出海。”

连鹤纾闻言回首,看向湿了衣袍清隽出尘的陶扶,尤其看了眼他垂落腰间的发尾。

他想起早上替陶扶梳发时,发现陶扶发尾开始泛白,便想起了梁如泠。

陶扶的天罚,已至。

连鹤纾想着,用眼神细细刻画,那始终对他留一段距离的清仙贵人。

尘世迫他太厉害,只有陶扶一直给他足够的余地。

海风卷动他的长发,连鹤纾的莹面沉眸中,溢出一丝不舍与心疼。

云气沉晕,风雨欲来,偏生天光亮的格外刺眼。

陶扶看向盯着自己,坐于崖边,被海风拉扯的连鹤纾,眼神一瞬幽沉。

对视间,色授魂与。

这次,连鹤纾不等陶扶走向自己,起身跑向陶扶。

揽腰相拥,踝间铜钱清脆作响。

不等陶扶开口,他缠吻上去。

风乍起,吹的浪拍着崖壁。

俩人的心,被浪声催的急促跳动。

陶扶紧拥连鹤纾,回吻的急又凶。

他托着连鹤纾的脊背,躺倒崖上,俯身吻着。

“阿扶,回去好吗?回去,我会等你……”

余言,被侵吞。

陶扶不愿回答。

好与不好的回答,他觉得都伤人。

仰颈间。

连鹤纾双目突如一狭,不知是被天光刺的还是别的刺的,目眩间,他不自觉地仰颈凝着沉云,觉得这天要垂落似的,低沉的厉害。

他阖目感受,缓缓抬手扣上颈边墨发,顺着陶扶的亲吻动作,抬腰起身。

海风卷过他的胸腹,卷凉两人。

他眼眸颤动,凝上陶扶浓情柳叶眼,轻扣上他的手,带上一丝讨好试探的扣着他的手,抚过自己面庞,抚过自己脖颈……抚向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疤痕。

呼吸灼烫。

陶扶的指腹燎过疤痕时,他缓缓垂首。

软肋尽现,使人害怕和自卑。

陶扶指尖极温柔轻抚着他的疤痕,抵首寻他目光,轻言:“很疼罢。”

连鹤纾闻言,抬眸对视上陶扶的双眸。

心颤间,他吻上陶扶丹唇,吻过他耳廓:“疼过了。”

疼,过了,便不疼了。

陶扶听出他话中意味。

心一瞬抽痛。

辗转揽腰,连鹤纾面向一望无际的墨海俯卧,与陶扶交颈拥吻。

崖上细石硌人。

细吻叹息自连鹤纾脖颈缓缓落下,抚人战栗。

滚烫的吻卷过深刻的疤痕,海风一吹,又湿凉起来,再卷过,再湿凉,仿佛这疤痕无论如何,都无法疗愈。

感触,让连鹤纾回想起,云竹院内自己被陶扶盘问那回。

奇怪的是,那会儿他分明很害怕,这会儿这个时候,他却享受般回想起这件事,指腹亲吻,两种感触交加,让他上腭发麻。

“陶扶……垂怜我……”颤声喘唤压出心里的话。

细石磨砺胸腹,连鹤纾在乞求。

欲仙的话传入耳中,陶扶太息忍耐后缓声回应:“小仙君……总喜欢,在关键时刻惹祸……”

说完,他俯身吻上连鹤纾耳畔。

长发摆动,绺绺缕缕律动的撩人,揽腰的手搂的很紧,似难忍一刻分别。

“小仙君宁可受这相思苦,也不愿与我回家……”陶扶怨怪道,吻上连鹤纾脖颈。

连鹤纾听着陶扶的话,氤氲的眼望向一遍一遍涌动的浪,觉得自己像在那浪上一般,言难出,情难尽。

突如一阵凉意,贴上他腰后,激得连鹤纾望向那抹凉意。

青玉令牌。

“我见小仙君供于神案,应是喜欢的紧……”陶扶勾着青玉令牌交颈吻着他说道。

连鹤纾勾过青玉令牌,翻身贴于心口,回应:“他是我的解药。”

陶扶盯着美人枕崖的春景,指尖挑过他手中青玉令牌,吻过连鹤纾:“令牌许多,人只一个,小仙君怎选的解药?”

连鹤纾眼含浓情盯着他指尖令牌,垂首吻上,缓缓咬上令牌绳带,噙着令牌,缓缓躺下,墨发晕开间,神态有意燎人。

他微松口,令牌滑落耳侧墨发上,连鹤纾眼眸氤氲望着陶扶蓦然勾唇:“我的解药……始终只有一个啊。”

说完,连鹤纾的眸光一瞬不移的盯着陶扶,手缓缓挪至耳旁墨发上,指尖一勾,挑起青玉令牌,持青玉覆于心口,寸寸熨帖起来,令牌似缓解他身上痛楚,熨帖间他露出蚀骨妩笑。

陶扶盯着这**春景,盯着光天下黑崖上玉人一举一动,眼神暗沉的厉害。

“你真是……拿了我的命罢。”说着,陶扶紧扣连鹤纾挪移的手腕俯身吻上。

连鹤纾顺势圈上陶扶的脖颈,勾入他口中含混沉言:“阿扶,若这是业障,便成我一人的罪业罢……”

“这罪,有小仙君一份,便有我一份……”陶扶撑着崖面蹭着他的耳鬓回应。

纠缠间天光渐暗,海浪带起些许湿气,浸湿俩人。

“阿纾……同我回去好吗?”陶扶不甘心的又问。

“我会等你……”连鹤纾吻过陶扶耳畔说道。

听不到满意的回应,陶扶一掌撑在地面,有些怨的磋磨人。

连鹤纾轻抽气狭目仰颈一叹,仰首吻上身前痴妄之人,将那些被他磋磨出的哼恩声灌入他肺腑,激得痴妄之人回吻间,越拥越紧。

声音钻腔入腹灌入肺腑,让陶扶听了个清晰明了。

原来,灌入肺腑的声音,比起侧耳倾听,要好听许多。

青玉沁骨**。

分离不舍不得。

直至,天际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