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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忆

似乎从进入雾澜庄之后,许争月能单独见到孟棠玉的机会就越来越少,逐渐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宋觉非不知为何消失在了她的高中生活里,让她平稳地度过了三年的学习生涯。

如今随着长大,宋觉非也没有收敛什么脾性,但从我行我素的恶劣少年变成了个在外惯会伪装的衣冠禽兽。

许争月的目光从床榻上挪开,“我和妈妈很久没单独见了....你怎么还没睡?”

“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吗,我来给你送个东西,你上次落我这了。”,宋觉非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她拉的更近了些,盯着许争月的脸,笑得恶意满满。

许争月直觉地感到不对,每次被拉去宋觉非的地方,她都小心翼翼,怎么会有东西落下?

正疑惑着,宋觉非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去,许争月脚步僵硬,宋觉非却从被子里抽出一块粉色的布料,掌心摊开,悬在许争月眼前。

许争月耳尖倏地烧起来,一路红到脖颈。她扯开宋觉非另一只拽着她的手,试图把那块粉色抢过来再次撕碎。

宋觉非存着戏弄她的心思,自然不会让她如意,两人在房内争抢了片刻,眼前的许争月像一只被激怒的兔子,耳尖涨红,杏眼圆睁,双手用力攀住了他的胳膊,倔强地瞪他,声音压抑着,怕被人发现,带着丝怒意,“你别再这样!”

宋觉非的目光落在她攀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纤细的手指攥得很紧,指尖微微泛白,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甩开,反倒微微侧手,任由她抓着不放,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

“不是说要赔给我吗?怎么,不认账了?”

“我只是帮你回忆一下,我喜欢什么样的。”

“变态!”

宋觉非笑意更盛,“不喜欢我送你的这套?”

“我挑了好久的....”

灼热的呼吸扫在她耳畔,带着宋觉非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一下,又一下。

宋觉非见她不说话,慢悠悠地补充,

“别买错了。”

......

宋觉非是什么时候变的奇怪的?

许争月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静静地铺满卧室,像一层稀薄冰凉的银纱。

孟棠玉牵着她走进雾澜庄时,宋觉非在庭院里逗着狗,听到声响,抬起头朝她们看来。

许争月从没见过比宋觉非还漂亮的男生,十五岁的少年生的极好,肤色白皙,黑发柔软,他的身量已经很高,笔挺流畅的鼻梁,薄唇抿着,那双眼睛格外漂亮,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觉非,这是孟姨。”,宋泊槐盯着宋觉非,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良久,宋觉非不情不愿地问了个好,打破了僵硬的场面,宋泊槐看到了满意的场景,淡淡补充, “阿月是你妹妹,以后要和妹妹好好相处。”,简单交代完,宋泊槐带着孟棠玉和她走进了主楼。

许争月回头看着站在庭院里的宋觉非,宋觉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的冲她笑了笑。

许争月被宋觉非的面孔迷惑,很是喜欢那副精致的面庞,把那个漂亮的笑误解成了友好,后来才明白过来,那明明是发现了新玩具的愉悦。

许争月当时很高兴,觉得宋觉非接受了她,她会和这个漂亮的宋家少爷成为很好的兄妹,朋友。

许争月被安排和宋觉非一起住在东面的副楼,她觉得奇怪,宋觉非为什么不和父亲住在一起。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亲近机会,晚上,许争月端着一杯热牛奶主动敲响了宋觉非的卧室门。

许争月轻轻的问,“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听到回应,许争月有点奇怪,又轻轻敲了敲,把耳朵凑上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等她把耳朵凑上去,门就被完全打开了。

许争月维持着要凑上去的动作,姿势有点奇怪,她有点尴尬地摆正自己的身体,看向宋觉非。

宋觉非表情有点冷淡,不耐烦着看着她。

“哥哥....”,许争月有点犹豫地开口,“我来给你送牛奶。”

宋觉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双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她,嗤笑一声。

“哥哥?”

“你妈让你来的?讨好我?”

他神色嘲弄,话说的如此不给情面,许争月有点尴尬,有点生气,差点没端住脸上天真的笑。

“哥哥不喜欢喝牛奶吗?不想要也没关系的....”

宋觉非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的不知所措,慢慢开口了。

“要啊,为什么不要..."

"这可是‘妹妹’要送我的东西”,他把妹妹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许争月没想到宋觉非会要这杯牛奶,尴尬的气氛似乎缓解了,她松了口气,正准备扬起更甜的笑容说晚安。

可下一秒,温热的牛奶兜头浇下。

乳白色的液体顺着许争月的发顶漫开,顺着发丝一缕缕淌下来,沾湿睫毛,糊住视线,沿着下颚滴落在脖颈,浸湿了她最喜欢的那条睡裙。

甜腻的奶味沾在鼻尖,许争月僵在原地,嘴角还挂着那抹甜笑。

宋觉非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空了大半的玻璃杯,神色嘲弄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你和那个狐狸精,都让我觉得恶心”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被关上,听到咔哒一声落锁,许争月委屈地泛起泪珠,跑回房间,蹲在地上小声地呜咽起来。

宋觉非关上门,将手里的玻璃杯丢进了垃圾桶。

次日在餐桌上,许争月垂着还有些发红的眼睛,沉默地吃着盘里的早餐,时不时撇向对面的宋觉非。

宋觉非慢理斯条地进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许争月小小松了口气,才到雾澜庄的第二天,她并不想被宋觉非当着多数人的面难堪。

昨晚的牛奶让许争月明白,宋觉非并不是一个好亲近的人,既然如此,她尽量避开就好。

可是每天饭点都要见面呢....许争月很发愁,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躲过这个场景。

宋觉非盯着对面女孩低垂的脑袋,想起刚才余光掠过的发红的双眼,知道她昨晚肯定偷偷哭过,现在呢,也跟个包子似的大气不敢出。

宋觉非对那个勾引自己父亲的女人没有一丝好感,那个女人带来的拖油瓶,更不可能是他的妹妹。

昨晚那拙劣的讨好手段,实在令他倒尽胃口,他不过给点小小的教训。

许争月正思考着,对面起身的声音传来,宋觉非吃好了,拿上网球包就要往外走。

轿车行驶的声音传来,许争月快速吃完面前的早餐,收拾了书包去新的学校报道。

......

宋觉非到网球场的时候,几个玩伴已经聚在休闲区闲聊说笑。瞧见宋觉非走来,季维宣吹了个口哨,笑着打趣,“宋少爷今天来晚了啊,见着新妹妹把兄弟忘了?”

“无聊”,宋觉非撇了撇嘴,顺手把包甩在椅背上,搭上季维宣的肩,“哪天带来给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宋觉非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主意,昨天不该立刻关门的,可惜没看见她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

“怎么样,漂亮吗?”沈澹凑过来问。

“对啊,不漂亮我可不和她玩。”,一旁岳新泽应和着。

宋觉非皱眉,不得不承认,许争月长的很可爱,皮肤白净,眼睛大而圆,一副乖巧的皮囊。

不自觉的,宋觉非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宅看见的表妹的洋娃娃。

“不丑。”

宋觉非单手拎过椅背上的奢侈单包,拉链顺滑拉开的瞬间,一股沉闷,带着难闻腥气的变质异味骤然窜出,瞬间打破了休息室清爽的空气。

离得最近的岳新泽也闻到了,奇怪地凑过来,“什么古怪味道?”,看清包里的模样,一时怔住。

宋觉非死死盯着包里那团被揉捏的紧实的纸团,白纸早已发黄发烂,粘腻地糊成了一团,泡得软烂。经过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晚上的密闭背包的闷捂,牛奶彻底变质,散发出刺鼻的腥味,挥之不去。

宋觉非有洁癖,猛地把背包扔了出去,季维宣面露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角落里的包。

谁有这个胆子,在宋少爷的私人物品里动手脚?

宋觉非盯着角落里散发着异味的背包,漆黑的眸子泛起沉沉的怒气,嘴角绷直,一言不发。

是她。

隐忍,记仇,睚眦必报。

那只躲在房间里哭的兔子,还真是小瞧她了。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用这种笨拙却极隔应他的方式来报复,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没让她安分。

“怎么了?”,不远处的沈澹和季维宣听到动静,不解地问。

“你们先玩”,宋觉非冷淡地丢下一句,迈步离开了休息室。

岳新泽在身后大肆宣扬,宋觉非听得脑门突突地跳,他从小被众星捧月地长大,除了宋老爷子和他爸,没有人给过他气受,谁都把他当少爷供着,当然,他也确实是少爷。

宋觉非第一次有被挑衅的感觉,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把那只兔子揪出来,狠狠地教训,让她低着头祈求认错,哭着发誓再不敢犯。

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过她,许争月以后的日子必定多姿多彩。

宋觉非眼底淬了冰,阴阴地笑,狐狸精的女儿理所当然要被教训。

......

回到雾澜庄,许争月已经去了新学校报道,没有意外,是凌岳参与出资的景川附中。

宋觉非回来没有立即见到许争月当面戳破对峙,很是不悦。

郑姨瞧着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小雇主,也不敢多话,许小姐初来乍到,也不知哪里惹到这位少爷,球也不打了,特意回来找她麻烦。

郑姨自然记得孟棠玉这位新夫人——多年前也在宋家长大,作为保姆的女儿和宋泊槐勾搭上,最后还被赶走了,倒是没想到多年后还能进雾澜庄。

老宅那边放话绝不接受。宋泊槐这次没有理会宋老爷子的意思,强硬地和孟棠玉领了证。

宋老爷子气的不轻,宋泊槐强硬,宋觉非的母亲早早离异出国,宋泊槐不太管这个儿子,丢给老宅看了几年,养的一身反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闹起来有的受的。郑姨在宋家多年,不想做出头鸟来掺和,虽觉得小姑娘可怜,但那股想和新夫人通个消息的浅薄念头很快熄灭了。

许争月初来景川附中,简单认识了新老师和同学,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早上。

午间放学时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广场,许争月看着车门渐渐移开,待看清后,怔住。

本该空无一人的轿车后排,坐着宋觉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