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嘈杂,人群中出现骚动,空气中弥散着呛鼻的焦糊味,朝会场的大门方向看去,烟雾正透过缝隙不断地冒进来。
“着火啦!”一人大喊。
这一声尖锐的呼号瞬间引爆了人们的恐慌情绪,几个人失去理智,径直跑到门边,伸手就要把门打开。
柯南见状大喊:“别打开,快阻止他们!”
可惜为时已晚,仅仅打开一点,热浪就“轰——”地一声将门冲开,火舌呼啸着,发出低沉的轰鸣,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惊恐的人群向后退却,呼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去开门的几个人被猛烈地弹开,重重摔在地上,身上溅落的焰滴顷刻就使他们被火焰吞噬。他们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撕心裂肺地哭喊。柯南环顾四周,看到墙壁内的消防器箱,“啪——”的一声,箱门的玻璃被不知何时赶过去的蘭打碎,蘭取出灭火器,拉开保险,另一名男子也拿起另一个奔向着火的人,伴随着白粉的喷射,火苗渐渐被压了下去,直至最终扑灭。人们将这几个受伤的人扶起来,伤口处衣物与烂肉粘连在一起,手部被烫脱了一层皮,留下深色的疤痕。蘭看着这些人的惨状,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惧。
滚滚的浓烟翻卷着在天花板上留下熏黑的痕迹,人们捂着口鼻不停地咳嗽。
“蹲下,所有人都蹲下。”警察大声地指示道。
“快把通风口和门缝堵死!”
“怎么会突然起火了呢?”平次疑问道。
盯着飘进来的烟,柯南感觉不正常,这烟是黄褐色的。
“警部,联络!”警员将通讯机交给绫小路,另一头是刚刚赶到的消防。
“确定是8层起火,火势很大,而且根据烟雾的颜色看,应该有氮氧化物类物质。”
“什么?”
“我们现在已经启动应急预案,但需要时间,请你们务必坚守待援。”
柯南跑到柊智一面前质问道:“这不会是你的作为吧?”
“你想把我们所有人毒死在这吗?”柯南声音变得严厉。
柊智一不说话,瞥了柯南一眼,面目可憎,像只不通人言的山鬼。
门外,消防员正逐门逐户抢救被困人员,烟气笼罩,不时发生爆燃,门板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斑点。楼下几辆消防车停在路边,警灯红蓝两道光芒交替闪烁,警笛发出尖锐的报警声,云梯车的支架死死压在地面,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警方拉起一条隔离带,用扩音器向人群喊话。天空中电视台的直升机吼个不停,倾斜着机身对大楼起火处拍摄镜头。
“柯南君,”蘭将打湿的毛巾递给柯南,会场内警察也在向人群分发防护用品。
门缝无论怎么堵,总是有烟雾飘进来。
“这种情况怕是撑不到救援来了,人们都会被毒死的。”绫小路说。
“警察先生,请跟我来吧。”大冈会长说。
“?”众人疑惑地看着会长走过去。
会长走到幕后,用一个眼神示意工作人员。这位有些黑瘦的大叔按下开关,荧幕分成若干小块,缓慢降了下去,荧幕后的墙壁向前突出,两侧分别出现一道空隙,动作停止后,会长从空隙走了进去,墙壁后是一道门,会长直接推开了它:“可以从这走,这里通往上面的楼层。”
“不行啊,烟气上升的速度很快,上面的楼层应该已经毒烟充满了。”绫小路提醒道。
“不用担心,这条路通往10层,那里是避难层,烟雾上不去。”
听到会长这么说,大家才放下心来。
“好的,所有人做好保护措施,尽快疏散人群。”绫小路开始指挥警察协助市民逃生。
“知道了,现场有多少人,有没有伤员?。”京都府警本部长通过电话询问道。
“有900多人,其中17个人被烧伤,有些人吸入了烟雾,神志不清。好在有一条逃生通道可以通向第10层,那里是避难层,现在正在组织民众撤离。”绫小路向本部长汇报说。
“消防,救护人员都已经到位,正在实施救援。犯人状态怎么样?”
“已经控制住了。”
“一定要看守好犯人,也要保护好他的生命安全。”
“明白。”
在警方的指挥下,人群并没有发生大的骚乱,还算是有秩序地进入逃生通道。
为防止孩子们走散,小兰、和叶在侧面保护着侦探团的各位,贴着墙壁拾级而上。大叔在前,平次柯南在最后。
“真是的,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人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大叔吐槽道。
柯南看向被警察护送的柊。
柊智一低头看着台阶一言不发,只是配合地向前方移动。
在大冈的带领下,绫小路和几个警察来到了一扇陈旧的大门前。
“这后面连接的是个隔间,出去就到第10层了。”
在警察的引导下,人群慢慢从通道出来,进入第10层,这里平静如常,跟第8、第9层判若两个世界。但是与标准的避难层相比,这里又狭窄了些,因为大部分空间被改造成了VIP客房。
服部平藏和大泷警官早已在这里等候,见绫小路他们出来,便迎了上去。
“没事吧?”
“总算是安全出来了。”
人群全部进入楼道内,救援人员开始转运伤员。大冈会长和警察正在商议接下来的疏散方案。
柯南神情专注地盯着柊智一,平次弯下腰问道:
“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他真冷静啊。”
“什么意思?”
“照理说,他的计划已经失败了。但是看他的眼睛,我感觉他还在等待什么。”
柯南认真分析道。
“大冈会长呢?”
“会长,就在那边跟警察……”
柯南循着平次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红点赫然出现在会长的头顶。
两个人大惊失色,慌忙跑过去大喊道:“快趴下!”
绫小路也发现了异样,他一把推开大冈会长,子弹正好贯穿了他的胸膛。躲在暗处的山县被警察发现,立刻向后跑去。警察们蜂拥而起,前去追击。绫小路倒了下去,留在原地的同事们围过来,将他上身扶起保持半卧。
大冈会长的右臂也被贯穿,他用左手紧紧抓住关节,半跪在地上。
红叶跑过来问道:“爸爸,你没事吧。”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将伤口包裹起来。血很快将手帕染透,渗出的血滴在地上。
“我没事,只是警官先生他……”大冈向绫小路看去,此时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绫小路,坚持住。”同伴对他进行急救。
柯南转过头对着柊喊道:“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吗?”
柊智一依旧默不作声。
“你恐怕私底下和山县有过接触吧!那些危化品应该是你带进来的。如果没有被认定为凶手的话,你还会引导大冈会长到更加有利于狙击的位置,没错吧?”柯南进一步质问道。
众人盯着一言不发的柊智一,红叶站起身,徐徐走到他面前,敛容正色说道:
“伊织,对于以前的事情我不敢请求你的原谅,但是作为一个女儿,我不会允许你对我的父亲再进行任何戕害的行动!如果你还想要复仇的话,就请从我开始吧!”红叶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巍峨的城墙一般坚硬。
“大小姐,”柊呆呆地望着她,瞳孔慢慢回缩。他将头撇向一边,又将下颏贴着锁骨再转回来,浅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红叶一眼,则立刻将目光躲闪开,说道:“我没有多余的计划了,我所做的事刚刚已经失败了。”他看向远处的大冈会长,讲道:“你很幸运,大冈会长。”
“没能让您满意,实在是抱歉,柊先生。”大冈会长起身说道。
机房内,扁平的灰白色铁箱连接着粗大的风管正在嗡嗡作响,隐藏在角落的炸弹被引爆,浓烟顷刻吞噬了风机。
“咚——”地传来一声闷响,墙体似乎在震颤,柯南等人应激似的回头寻找声音的方向。
“不好,山县把风机炸了!”柊说道。
“什么?”
即便防火门密封完好,没有风机送风,毒烟渗透进来也只是30分钟的事。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传播。
“别慌!”服部本部长指挥若定:“把人群分成4个批次,通过15楼的结合部疏散到地面。长岛你带人和物业的人员在楼梯口引导,冈田你带人维持好现场秩序。”
“是。”众刑警一齐喊道。
“上面的楼层疏散情况如何?”
“11层,12层已经完毕,正在对13层进行疏散。”
“通知他们暂时不要放人了,让这里的人先走。还有通知消防的人,把云梯升上来,转运伤员。”
“是!”
“樋口,你带些人去支援追捕山县的人,注意不要让他混入人群,30分钟后没有抓到你们也不要在此停留了。”
“是。”
服部平藏向大冈会长问道:“难道没有备用的风机吗?”
“有一个,按说一个停了,另一个就应该开始工作的。”大冈看着头顶的百叶窗,没有一丁点声音。
“我带你们去机房看看。”不顾血流如注的手臂,大冈会长就要动身前往。
“会长你还是坐云梯走吧!”大泷说道。
“物业的人也可以帮忙的。”
“红叶,你跟你父亲一块走。”服部本部长说道。
人群在警察指挥下开始疏散。
刚才的爆炸使得电线松动,天顶灯摇摇欲坠,这个庞然大物究竟砸了下来。
灯下急于逃出这所多玛的母女俩显然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危险,未来子看见这情形,飞身将她们推开,灯罩重重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和叶等见状跑过去扶起了她。母女无事,郑重道谢之后,便离开了。未来子所幸没有被玻璃伤到。
“我们也走吧。”未来子说道。
“嘶!”未来子脚刚迈出去,感到一阵疼痛。
“怎么了,脚扭伤了吗?”和叶问。
“还好吗,枚本。”蘭也凑过来。
“不要紧,应该只是崴了脚。”未来子回答。
“这样,蘭酱你先带着孩子们去15层好了。我来陪着未来子在后面走。”和叶提议道。
“注意安全啊。”
“嗯。”
8层火势过大,排烟系统因为高温失效。消防员调来排烟机,随着一声令下开始排烟,同时进行补风。烟气从窗户、管道滚滚涌出。能见度达到10米后,换上重型防化服的消防人员进入火场,对火源进行降温稀释,同时用干砂土围堵。其他小组对普通着火点直接进行扑灭。10层的人群在警察和引导员的指挥下,快速通过楼梯向15层移动;楼层中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火情和疏散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