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文化中心内,光线逐渐聚拢,像金箔屑在空气中沉降,最终凝成一束,落在空荡舞台中央的红丝绒帷幕上。帷幕厚重,为即将开始的赛事平添了一丝庄严。工作人员早已为各位参赛者清空了中央场地,使其显得空旷而宏大,队员们并排正坐,身体绷得像弓弦。舞台以外的三面是配置了深红色绒面座椅的观众席,人们的目光都注视着舞台上西装笔挺的主持人,大冈会长。
“早上好,诸君。”他的浑厚的声音响起来,并不洪亮,却异常清晰。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适此共襄盛会,在这惠风和畅,心旷神怡的日子里见证和歌一代又一代的赓续传承。大家都知道,我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和歌迷,至今已有30余年了,从创业之初,百战艰难,未敢有一日懈怠,克勤克俭,筚路蓝缕,至于今日,诗歌一直是我心中最为圣洁的灵魂归栖之地。作为我国的文化瑰宝,所承载的文化记忆和底蕴堪称每一个日本人无可取代的精神遗产,自平安时代起展现着士人的风雅与百姓的安乐,注定了其作为塑造日本民族审美和精神风貌的基因符号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
会场内,所有人都屏息聆听着大冈的讲话,选手们身着和服,汇集成一个方阵。柯南和平次等一行人在观众席上,柯南穿一身浅紫色休闲外套,以及棕色短裤,平次则为渐变色外套和藏青色长裤。孩子们坐在第二排座位,蘭的座位在最外侧,她穿的较为素净,上身是插肩撞色短袖T恤,下身为黑色牛仔短裤。未来子在蘭座位后面。观众席中,会场周围都有便衣警察在执勤。绫小路在舞台边上预防可能的意外。
“不过一场比赛,搞得跟晚会一样!”元太说。
“毕竟是那个大冈会长嘛!”光彦应和道。
“博士真是,这个时候竟然去参加什么研讨会了。”步美开始吐槽起博士。
孩子们在座位上窃窃私语,蘭举目四望,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爸爸呢?”
而这边,大冈会长那冗长枯燥的讲话总算告一段落,随后他话锋一转:“接下来请我们的贵宾,大名鼎鼎的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致辞。”接着他向舞台边靠了靠,迎接小五郎上台。
大叔特意做了精心打扮,头发修剪得恰到好处,发丝服帖有光泽,两撇胡须形成锐利的线条,眼神明亮而温和,带着礼貌的微笑。他身着一套炭灰色西装,内搭一件挺括的白色正装衬衫,胸前丝绸领带系得规整,一张折叠精致的口袋巾从上衣口袋中翻出一角。
“爸爸,原来被邀请上台了呀?”蘭惊叹道。
“大叔可真受欢迎啊!”柯南侧目吐槽道。
大叔走上前台,先向大冈会长再向人们低头致意,然后拿起话筒:“大家早上好,我是毛利小五郎。虽然躬逢盛日,大家都在期待着精彩的赛事,但在那之前,还请听我娓娓道来,我将为您揭晓这一连串凶杀案的真相。”
“毛利先生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吗?”
“当然,犯人就是——”毛利大叔刻意拉高了嗓门。
“是你,大冈会长!”毛利指着大冈的鼻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什么,我?毛利先生你在开玩笑吧?”
“就知道你会装傻,但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全部搞清楚了。在过去的来往中,大原握住了你的把柄,在他生意不景气之后,就想着向你勒索,我想你应该为了息事宁人,曾经向他支付过封口费吧,而且应该不止一次,渐渐的,大原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胃口也越来越大,你无力应对,于是派稻川去跟他谈判了吧,但是大原却并不当一回事,反而向你提出更加无理的要求,否则就要公布秘密,你感受到了威胁,于是动了杀心对吧。知道秘密的不止大原一个人,寺岛也是知情者,于是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也杀害了吧。
大冈脸色铁青,讲不出话来。
“无话可说了吧,你把这件事交给藤原先生去办,并且想要将其伪装成连续杀人案,指令稻川在每个案发现场留下了首饰,来误导警方的判断。”
“随后你发现你的副手野口开始觊觎你的位置,又对他动了杀心,就指派山县去杀他灭口。”
“等一下毛利先生,”大冈终于憋不住了:“野口是我亲自提拔作为接班人培养的,我怎么会去杀他呢?”
“你虽然有意培养他,但一直以知遇之人自居吧,对野口的事横加干涉,于是招致野口的反感,而且你一直牢牢把握权力,致使野口认为你要他做接班人不过是个幌子,内心蠢蠢欲动,他的这些小动作引起了你的警觉,你就想借着虚构起来的连续杀人案将其除掉吧!然而出乎你意料的是,藤原先生在自己家中意外身亡,他身上剩下的最后一件饰品让所有人以为他也是犯人的目标。”
“野口他确实有些沉不住气,我也跟他聊过,但我确实是真心将其作为接班人培养的,这点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对我有些不满,我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杀了他啊!”大冈终于抓住机会为自己辩驳道。
“谁知道呢,人性可是不容小觑的。如果不是你的话,山县有什么理由要杀他呢?”
“您的意思是山县是我的手下,那他后面要对红叶下手也是我的指示吗?”
“当然。”
“什么?”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大冈先生,你得知红叶要去祭典,于是安排山县去制造混乱,并且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炸弹,同时你安排仲间在红叶身边确保她不会离炸弹太近,你应该是想要牺牲一两个保镖来上演一出完美的苦肉计吧。那天被大阪的侦探小子追击的就是稻川吧,之后你为了消灭证据,就把稻川也除掉了。”
“别开玩笑了,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把女儿置于那种危险的境地的。稻川的失踪也跟我没有关系。毛利先生,我请你来可不是为了听这种毫无根据的推理的。”大冈气冲冲地说道。
“就是啊,毛利先生,”红叶也发话了:“爸爸他是绝对不会杀人的,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证据的话,只要去大冈先生家里调查一番肯定会有的。”
“没有证据就信口开河吗?”红叶向大叔质问道。
“不,这个,我认为啊……”大叔手背贴在胸前,向冲过来的红叶解释道。
“毛利的大叔!”和叶也加入进来。
柯南看不下去了,平次也从座位上离开,毛利小五郎正慌张地应对自己搞下的烂摊子,突然一根细针射向了他的后颈,眼皮顷刻之间耷拉下来,他像是喝醉了酒,迈着奇怪的步子,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坐在了旁的椅子上。
柯南溜进了舞台旁的角落里躲藏起来,用蝴蝶结变声器模仿大叔的声音。
“不好意思,大冈先生,我刚才做的这番推理是为了麻痹犯人,以免其狗急跳墙,加害大冈先生你。”
“是这样吗?那真正的犯人是……”大冈半信半疑急切地问道。
“在揭露犯人真实身份之前,请允许我在此向大家讲述藤原先生被害的经过以及犯罪手法。
首先藤原先生发生不测的地点是在自己家中,死因为心脏衰竭,房间内有没有争斗痕迹,房门是锁的,这怎么看都是个完美的密室,让人以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但实际上,这是犯人有意为之,为使自己免于暴露而精心策划出来的。
犯人十分熟悉藤原先生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会到父母的老家一个人度过,于是在藤原先生回家以后,偷偷地潜入楼层中,对楼道内的电箱动了手脚,造成漏电,藤原先生使用电器时接触到金属外壳,发生触电,进而引起痉挛,心脏衰竭而亡。”
“但是警察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触电的可能不是吗?无论是用电器还是插座都没有损坏漏电的痕迹,漏电保护器是完好的,即便发生漏电,漏保会跳落切断电源不是吗?”红叶提出了疑问。
“正常来说是这样,但是犯人根本就没有使用会通过漏电保护器的电路啊,甚至说都不是入户的电路。”
众人睁大了眼睛,没有入户的电路究竟是?
“犯人是把火线连接到了地线上啊。寻常的居民用电都是火线,零线,地线三线,火线带电压,地线则是将电流传导至大地,这栋小区属于年代比较久远,而电箱中的电线有些许破损很正常,犯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避开漏电保护器,使得每个用电器的外壳都成了杀人凶器。”
“但是连接到地线上的话,电流不是全都导入大地了吗,那样的话别的不说,电线会过热发生火灾的吧?”蘭问道。
“没错,”平次接话道:“地线一般都是汇合到一起,再连接到地面,一般就设在地下室,停车场之类的地方,但往往缺乏监管,不少人为了倒卖铜线会故意割断地线,我们调查的时候所见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
“如果这样,并不是只有藤原先生家,而是所有住户家里都可能发生漏电不是吗?”和叶问。
“然而事实不是这样,在这栋楼的电箱中地线并没有连成一束,而是分成几束,在不同位置做了接地,这样一来只有四户人家的地线上带电,这栋楼住户稀少,以至于这四户人家中其余三户,都是长期无人居住的情况,恐怕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吧,仲间大辉先生。”
柯南点出了犯人的名字,现场所有人表情骇然,然后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伫立一旁的仲间身上。
“怎么会?”大冈诧异地喃喃道。
“伊织他?”红叶也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毛,毛利先生,您可不要开玩笑了,刚刚您就说犯人是会长,这下我又成了犯人,真正的犯人该捧腹大笑了,您的声誉也会受损的。”仲间苦笑道。
“没有开玩笑,犯人确实就是你。”平次附和道。
“那天我不是跟你们在购物中心吗?怎么可能去作案呢?”仲间分辩道。
“你作案的时间当然不是在早上,而在前一天离开公司回家的这段路上。你很熟悉藤原先生的生活习惯,并且还留意到楼道内电线的破损,想出了这个杀人计划,你只要提前把一切布置好,就可以坐等藤原先生遇害的消息了。这样你在案发时的行动又可以成为你的不在场证明,当警察对其他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时,你再偷偷回到案发地点,将线路恢复正常。不过,因为你是匆匆忙忙修复的,电线依旧裸露在外面,还因为扰动而碰到了电箱外壳,致使又形成了一条新的通路,楼上的那位大妈家里总是漏电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你在完成这些工作以后,意外遇到了返回这里的柯南和那个大阪的侦探小子,之后一直被追到了御津川,还不慎掉进了水里对吧!”
“先不说这个手法的可行性,如果犯人那么晚才去收拾,案发之时警察就会知道藤原先生的家里漏电,但事实不是这样,这又怎么解释呢毛利先生?”仲间质疑道。
“很简单,你只要设计一个装置,比如使用感应线圈和时间继电器就可以做到在发生短路一段时间后自动断开电路,稍后你再去将其回收就可以了。”
“这到底只是推测罢了!”仲间显得有些生气:“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请不要信口开河,毁坏我的名誉!”
“这可麻烦了,警方发现的证据并不能指示凶手。”
“毛利先生,这……”大冈先生摊手表示为难。
“仲间先生,你能说一下,柯南和大阪的侦探小子追逐犯人的时候,你当时在哪里吗?”
“我?我的话一直在家。”
“没有出过门吗?”
“大小姐去祭典没有通知我,我知道后就马上出去追了。”
“那是几点呢?”
“5点到6点。”
“追击嫌疑人也是在这个时间呢。据红叶说,你是在她刚刚下车就追过来了。”
“啊。”
“那你应该是沿着同样的路从东面到祭典现场吧。”
“是这样的。”
“现在才告诉你也许不太好,警方已经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了,京都府警本部长亲自坐镇,在一件亚麻布衫上检测出了和御津川河段水样一致的硅藻残壳,你既然是从东面过来的,什么时候又跑到西边的河里去了呢?”
仲间摇摇头,说:“毛利先生,首先这衣服不知道洗了多少次,怎么会检测出来呢?即便有些硅藻什么的,衣服这种东西说不定就在哪里蹭一下沾点儿什么,何况藻类的孢子空气中到处都是,毛利先生拿件衣服说不定也能检测出来,这压根儿就不能算证据了。”
“那袖口处的大原先生的唾液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立刻震撼了仲间,他脸色铁青,瞳孔放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毛利。
“你根本不认识大原律师吧,这个又怎么解释?”柯南用毛利的声音追问道。
仲间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神情变得惊恐万分。
“尽管你已经将这件衣服清洗过多次,但在实验室中还是能够找到痕迹。你在杀掉大原之后,又策划实施了针对寺岛的狙击,只为了给亡妻复仇,对吧,仲间先生,不,柊智一先生。”
仲间又是一震,面目变得狰狞:“亏你能调查到这份上呢,毛利先生。”
“怎么会呢?伊织你……”红叶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仲间瞥了一眼红叶,又转过头面向毛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呢?”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通过你的大学同学得知你曾经跟真野小姐交往的事情,警察在调查柊智一的过往时,发现跟你的履历有相当的重合部分,再通过警方数据库对比这才确定你的身份。”平次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我跟我妻子是在大学认识的,大学毕业后,她带我回了家,她父母却不同意我们交往。为此,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就搬了出来跟我住在了一起。那时我大学毕业去了一家公司,但没多久就倒闭了,后来我打算去报考研究生,她的工资也不高,为了应付日常开支就去了一家珠宝店做柜台小姐。没错,就是大冈先生开的,因为生活拮据,她有一次偷偷拿了两件首饰变卖了,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主管打算报警,却被大冈先生拦下了。其实,大冈先生当时在做投资,只不过连续的失败使得现金流出现困难,他就向银行抵押了一批珠宝,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但是从银行借来的款子很快又用光了,投资仍然亏损,这时他打起了这批珠宝的主意。他在还款两个月后开始拖延还款,在银行要求查看抵押的珠宝时对外称店内失窃,随后警方介入调查,案子又拖了两个月,后来他把雫推了出去,打算让她做替罪羊,他威胁雫不按他说的做就把偷窃的事告诉警察。他找来寺岛对雫出指控,寺岛则找来大原作为雫的辩护律师。几天后雫就在大原家里上吊自杀了,警方对雫自杀的调查竟然草草收场,之后会长突然拿出了巨额资金还给了银行。我曾经去雫的父母家询问,但他们反而把我赶了出来。在这之后,我一直在调查真相。直到10年前我进入了大冈会长的公司,后来又被安排到红叶身边。在得知真相后我想着要为雫报仇,于是就先从大原开始,那家伙立刻就交代了:雫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她对当时的情况感到害怕,去找大原商谈,那个混蛋见色起意,想要侵犯雫,雫拼命反抗,结果被大原捂住口鼻活活闷死。大原为了脱罪,将现场布置成了雫畏罪自杀的样子。大冈会长因为大原知道他的底细,也选择了袒护他。Laurel的首饰是我当年买给雫的生日礼物,只还没送出去就……所以用这些首饰作为这几个人的死亡倒计时再合适不过!”
大冈会长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真野小姐,我只是想利用她来拖一拖时间,毕竟那时我的生意真的是到了危急关头,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了,我自己会身败名裂,家人也会跟着遭殃。我当时只是让她坚称没有偷窃珠宝,寺岛提出的证据根本就没办法给真野小姐定罪,警察也只能对她进行取保候审。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就很少跟那两个人往来了。大原确实拿这件事敲诈我来着,我开始也是想息事宁人,让稻川去找了寺岛,最后给了他一笔钱了事。还有真野小姐的家人,我当年也找过他们,也给了他们一笔钱。我很抱歉,柊先生,但是,你又为什么会对藤原和野口动手呢?”
“野口不是我杀的。”柊说道:“是藤原做的。”
“藤原叔叔,怎么会?”红叶难以置信。
柊智一看向红叶:
“你还不知道吧,在祭典暗算你的就是藤原。有一天,稻川到我家去,无意间看到了剩下的两件饰品,他随后告诉了藤原,藤原并没有向任何人说,因为他想要我为他做事。那时,藤原对于大冈先生提拔野口一事心怀不满,就打算对野口动手,他找来了杀手山县,解决掉野口以后在现场留下了第三枚饰品,伪装成连续杀人案的一环。在这之后,他又打算对你动手,不过他没想要你的命,只是要挟持你,迫使大冈会长就范的。山县负责制造混乱,而作为保镖的我,则负责将你引导到预定的地点,那些炸弹是为了削减保镖的人数,方便动手,同时也是对大冈会长的警告。这就是藤原的计划。毛利先生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了吧。”
“啊,其实昨天稻川已经归案了,他向我们交代了一切。他以为藤原先生是因为计划被大冈会长察觉,才被杀掉,他害怕被干掉,所以躲了起来。虽然针对红叶的袭击是藤原策划的,但我想你的目的应该也包括大冈会长和红叶不是吗?令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个计划虽然不能说跟你的目的完全相合,但还是有一致的部分的,能够获得帮手对你来说也应该是相当不错的事,你为什么反而杀掉了藤原呢?”柯南用毛利的声音问道。
“对啊,首饰有四件,所以还有两个人才对。”蘭恍然大悟道。
“毛利先生你说错了。的确有一个是为大冈会长准备的,但另一个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什么?”
“大原,寺岛两个人固然可恶,大冈会长也难辞其咎,但我,没能保护好她的我也是不可饶恕的,所以这最后一个其实是给我自己的。我不会对红叶有所图谋,这些年我已经把红叶当做自己女儿一样,只有她会对着我撒娇,任性,时常把我搞得难堪,但我很享受这一切。藤原看起来道貌岸然,却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我耻于跟这样的人为伍,所以就先把他干掉了,过程正如毛利先生所说。”
“原来如此,你知道山县在祭典埋伏,所以才反对红叶去那里。”平次讲道。
“对,我本来还想着编个什么理由阻止你们,当听到你们不去祭典的决定后真是高兴坏了。谁知道大小姐又偷偷跑过去,我那天去藤原家回收工具,没想到撞上了你和柯南君,就这样被追到了祭典那里,也谢天谢地我在那里遇见了大小姐,在发生爆炸以后,我就带着她从别的地点离开了。”
“稻川也是你要除掉的对象吧?”
“没错,他活着对我而言是个威胁,只是没等我动手,他就失踪了,我也一直在找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柊答道。
“你明明是右撇子,但在大原家里杀害他的时候特意用左手打绳结,恐怕是为了纪念亡妻吧。”柯南站在毛利大叔背后问道。
“真亏你们连这也知道了呢!”
“在真野小姐的老家,我们看到她的笔筒中的笔的朝向是向左的,这是左手取用的结果;而且真野小姐的字,你们看,”鉴识科的人员将一个透明袋子举起来:“字的横画是从左下到右上的对吧,因为左手写字是推画而非拉画。”
“而且,真野小姐的同事也向我们证明她确实是个左撇子。”平次补充道。
“败给你们了,我还觉得能再隐藏几天呢。”柊说道。
“那个,伊织……”红叶抬眼看他,又垂下头去,眉头蹙了蹙,再次抬起头想要开口,只是抬到一半又低下去,将头转向一侧,眼神迷离:“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对不起……”
“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太过残酷了,但你没有必要道歉,这与你无关,反倒是我,抱歉。这些年我都在黑暗中度过,不得不面对惨痛的现实,是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出现了一点光亮,我被你救赎了,我一度甚至想要放弃复仇,但是,我做不到。每当黑夜中我闭上眼,总是想起雫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她这么好的女孩子,缘何遭此毒手呢?这个朽烂的世界,我愿意跟它同归于尽。真是抱歉,往后不能陪你了,请你珍重。”
警察打了个手势,示意柊该走了,他转身决绝地从红叶的身边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笨蛋。”红叶强忍着,伫立在原地,鼻头酸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目光没有移动半寸,任由眼前变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