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她，每次渡化亡灵后，都会陷入昏迷中，不过曾经只是昏迷，现在的状况越来越差，不光昏迷的时间变长了，现在还会伴随着剧烈的身体疼痛，所以阿姐从来不让任何人看她渡灵。”阿桃眼神低垂，有些难过地说道，面前是江衍，如果是他的话应当无妨…
“那为何时渡她还要继续做这件事情。”江衍实在疑惑，时渡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阴阳先生？
阿桃看着黑夜中越来越远的夜翎：“那或许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另一边，时渡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这次不仅仅头在剧烈的疼痛，四肢也开始产生钻心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扎向自己，汗完全打湿了外衫。
夜翎看着时渡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继续加快了速度。
昏昏沉沉中，时渡的意识不断地下潜，仿佛窒息了一般，四周都是水，完全将她淹没，四周传来各种声音，时渡睁不开眼，努力地听清周围的话。
“阿姐，以后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可好？”
这是阿桃的声音，在时渡的记忆中，是很久以前的时候阿桃说的话了，时渡很早便认识了阿桃，阿桃总是在时渡的家外面晃荡，本来时渡的性子比较冷淡，但是阿桃却总是兴致勃勃地跟自己谈天说地。
随着日子过得越来越久，二人关系慢慢变好，在时渡六岁的这天却突然发生了变故，她的爹娘突然离开了家，一点消息都没有，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周围的人都说她父母已经过世了，时渡总是不信。
灰暗的日子里，阿桃说，以后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于是她便真的始终陪伴在时渡左右，不离不弃。
后来时渡发现她可以看到亡灵，便起了寻找父母的心思。于是开始了一边帮人渡化亡灵，一边寻找父母的日子，靠着时渡替人除灵来挣些工钱，支撑着二人的开销。
后来她每次渡化一个亡灵便会陷入昏迷，昏迷的时候就会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男子，她实在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她每次醒来后阿桃都会在她身边，可以说她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靠着阿桃。
只是这次昏迷后，为何会听到阿桃的声音呢，阿桃与自己的梦境，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还没等时渡仔细思考，她又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是个男子的声音，但是并不是梦中那个男子的声音，梦中的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甚是温柔，而这个声音听起来严肃且不可侵犯。
“零，你可知罪？”
零？时渡已经第二次在梦里看到这个名字了，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此时周围的水突然散去，她慢慢睁开双眼，面前的画面又是那片熟悉的桃林，她和那个男人并排坐在那棵最大的桃树边。
“渡渡，你为什么会在最边缘的地方做引渡使呢，你的地位应该在中心才对呀？”
引渡使？这是梦里的阴阳先生的另一种叫法吧，时渡思衬着。
“我讨厌那个人，与其受他永久的控制，不如我直接远离他，做一个普通的引渡使，只要安全处理好每一个亡灵的执念对我来说便足够了。”
时渡看到那个男子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脸：“渡渡，你和其他人真的很不一样，所以你要记得，你想选择什么，便自己做主，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时渡的双眼慢慢睁大，这句话，她今日刚刚对宋知苓说过的，所以曾经，也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
她注意到他的左手，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你手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呀？”她听到自己这样问。
“小的时候被烧的。”他看着手上的疤，轻笑出来，“好在伤疤并不大。”
“那你答应我，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唇边浮起一抹笑：“好，我答应你。”
眼前的画面再次极速后退，好像重新又进入了水中，窒息感再次袭来，好难受，这次的碎片线索根本串联不起来，脑中更是一片混沌。
阿桃！快叫醒我！
“阿姐，阿姐！”
时渡倏地睁开双眼，狠狠地吸着空气，四周的窒息和压迫感褪去，眼前渐渐清晰，侧腰间传来刀伤的钝痛，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她应当已经离开了那里。
阿桃的脸映入眼帘，时渡瞬间安心了不少，屋内，夜翎和燕襄也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情况。
待呼吸终于平稳，倒是有些歉意地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渡姐，你何须这样说，必要时刻，我也是可以依靠的。”燕襄简直要急死了，他昨夜回来的时候，时渡完全失去了意识，但还是浑身灼热，在床上不断地翻滚，他不知道为何，心里直接揪成一团，乱的不行。
时渡欣慰地看着他，似乎通过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不少，她像关心弟弟一般揉了揉他的头：“让你担心了。”
他别开头，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手轻轻碰着刚才她摸过的地方，脸已经红到了耳后。
“老板娘，你还是顾好自己比较重要，小桃子昨天为了照顾你，几乎一夜未睡。”夜翎昨天一直在帮着阿桃照顾时渡，劝她休息也不听，就一直在这里守着时渡，也不知道这个人族做了些什么能让妖族如此忠心。
时渡听了，拉上阿桃的手：“我自知你辛苦，你今日早些休息吧，不过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阿桃心领神会，转头看向夜翎，夜翎只嘱咐了一句，让阿桃早些休息，便离开了房子。
待房间中只剩下时渡和阿桃两个人的时候，时渡缓缓开口，问道：“阿桃，对于我，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们自小便生活在一起，跟着你除鬼渡灵，攒了些钱之后来这里开了酒馆…”阿桃掰着手指慢慢数着。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今日做的梦中有你的声音，而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你为何叫我阿姐，你是妖，为何叫我阿姐？”时渡虽然大脑有一些混沌，但是依然可以意识到很多关键的问题。
阿桃垂着头沉默了许久：“阿姐，我无法告诉你真相，但是相信我，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为什么的，你只要知道，我永远是站在阿姐你这边的，就好了。”
时渡听到她这么说，便将满腹的疑问咽了下去，心中了然些许。
阿桃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但是还有一种可能，时渡有些担忧，阿桃若一定是帮我的，或许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那么究竟是何人让她不能说出这些秘密，是妖族么？亡灵？人类？亦或着是她还未曾接触过的什么东西。
不知怎的，脑海中回忆起刚才梦中那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心中隐隐觉得，阿桃的缄默或许与这个说话的人有关。
“阿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阿桃的声音打断了时渡的思考，“最近的亡灵，是不是有些多了？”
听到阿桃这么说，时渡将脑中的思绪放到了一边，阿桃的话确实点醒了她：“过去我们遇到的亡灵通常不会有意识，也不会有强力的攻击性。”
“阿姐，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阿桃有些担忧，若是亡灵越来越多，时渡又该如何，她现在渡完亡灵后，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会维持多久。
“阿桃，我知你担心我。”时渡拉过她的手，“只是在这乱世，若是不管这些亡灵，她们会伤害到无辜百姓，况且你也看到过，每一个亡灵都并非蓄意害人，只是有执念未清，它们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听到这句话，阿桃眼睛亮亮的，似乎有些发红。
“对了，江衍如何。”时渡很重诺，但是昏迷前，几人还未到镇上，现在想知道他是否无恙。
“江大人昨日的伤我已经尽量治疗了，右臂还需要些时间，今日还未来得及去问问情况，要不我一会去拜访下？”
时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腰间已经扎上了绷带，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必，一会我与你一同去。”
打开房门，发现酒馆居然还在正常开张，好在有燕襄和夜翎，她受伤的时候店也不必歇业了，而且店内的生意最近越来越好了，甚至隐隐地，外面有了排队的状况，会有人专门买去她的酒回家喝，想到这里，时渡会心一笑。
“呦老板娘，你的药酒实在好喝，我患上那病之后总是郁结于心，喝了你的酒感觉胳膊腿都利索了哈哈哈哈。”一个老客一边打着酒，一边跟时渡笑着打招呼。
“若您喜欢，多买些便是了，只是我这酒，补血，一天一杯为佳。”有人喜欢自己的酒，哪怕冷淡如时渡，也会心里不自觉地开心着。
“确实确实，若有此等，不去那醉仙居也罢。”那老客举起满满的酒壶，饮了一口便大喝畅快，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刚才那句话，倒是让时渡谨慎了起来，树大招风，这件酒楼若是并无名气，在这条小巷子中也就罢了，但是若现在有了名气，还是在巷子中，不知道会有什么大的酒楼盯上这里。
时渡回头看了一眼阿桃，阿桃立即会意，转身跟燕襄和夜翎嘱咐了些话，便和时渡向着缉查司的方向走去。
天气越来越凉，现如今已经是孟冬之月，明明还是下午的时辰，却感觉到空气中带着不少寒气，时渡拢了拢袍子，或许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这股霜气中夹杂着些许阴气。
不多时，二人便走到了缉查司，时渡上前对着门外的护卫行了一礼：“劳烦二位通传，说时渡在门外。”
那二人之前在宋知苓案中见过时渡，对视一眼，告诉她：“夜中江大人来过，安顿好了宋家众人，后来便回到他自家的宅院，今日都不曾来。”
时渡心中一紧，难道昨日还有什么不妥她并未注意到，心中此时不免有些担忧，询问了江衍的宅子的具体位置，便和护院道了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