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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年少

“哇~”

伴随着一声啼哭,一个女婴在一个有些破旧的房间中呱呱坠地,而女婴旁边的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已经几乎满身是汗了,生这个孩子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这个孩子便是她全部的希望,她终于可以靠这个孩子嫁进大户,摆脱这样贫困的生活了,想到这里,她无法控制地大笑着,在她漂亮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旁边的孩子,几乎哭的要断了气过去,她的母亲却一眼都没有看她,好在稳婆看出来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动作后,有些心疼孩子未来的处境,细心地哄着襁褓中的她,细心地清理口水,否则她刚出生,恐怕就要呛死了。

那女子刚能下地走路,就带着婴儿出了门,这天还下了点雪,她穿的很是单薄,跪在宋府门口高声喊着:“宋郎,我带着你的孩子来了,你快出来看看呀。”

门口的护院怎么都赶不走她,眼看着她的喊声引得不少人驻足,护院便赶紧进屋禀报了宋柏年。

“岂有此理,先让她进来,我们宋府的脸还要不要了,她爱跪,便让她在石阶上跪个够。”宋柏年勃然大怒,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真不要脸面。

那女子进来时欢欣雀跃的心,却在石阶上跪了一天后磨灭了心中的激动,这一整天宋柏年根本没有出来见她或者孩子,下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也未曾给一口饭或者水,孩子还在不停地哭闹着,她有些厌弃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为什么就知道哭,不能乖一点,如果这个孩子乖一点是不是宋柏年就能认她了。

这时,有一个妇人走到了她面前,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穿着名贵绸缎的妇人,幻想着很快自己也可以变成这样了,她开心极了,是不是宋柏年要接自己进门了?

“这是十两银子,孩子留下,你走吧。”雍容华贵的妇人直接从她怀中接过了正在啼哭的婴儿,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宋柏年,你给我出来,我怀胎十月给你带了个种,你就这么对我。”身后的两个护院直接架着她向外走去,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两个男子,“宋柏年,你不义,我便咒你不得好死!”

后来有人说她饿死在家里,有人说她去了外城,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女子。

接过婴儿的是宋柏年的妾室萧怡,膝下并无所处,宋柏年将婴儿让她抚养,萧怡便接受了,她的娘家还需要夫家扶持,她又能有什么话语权呢,看着这个孩子的笑脸,起名宋知苓。

宋知苓就这样慢慢在萧怡的膝下长大,但是宋柏年一直并不宠爱萧怡,而宋知苓又是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以至于这一房的地位甚至有些丫鬟都看不起。

宋知苓小时候一直刻苦学习,父亲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学习琴棋书画,她便拼了命地学,要入学堂,便只能考第一,她的课业一直比哥哥好很多,只希望宋柏年多看自己一样,但是宋柏年只喜欢哥哥,他好像并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女孩吗?

有一天她去找哥哥,她想知道到底如何才能得到父亲的重视,但是这个哥哥好像也不喜欢她,宋之蘅只是鄙夷地看着她:“一个女子还敢要求爹的喜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更何况,你不过是外面的狐狸精生的,还想和我比?”

宋之蘅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她木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看到萧怡在桌边正在刺绣,她想知道真相:“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萧怡刺绣的手停了下来,泪眼朦胧地看向宋知苓,将真相悉数告诉了她,然后将她拥住:“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的过去如何,都不应该成为你未来的阻挡。”

从那之后,宋知苓更加的努力,平时在家中也变得谨小慎微,不过不再是为了让宋柏年多看自己一眼,只是为了她自己未来,可以站的更高。

好在年少的时候,虽然学习的很累很苦,总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就是巷子头住的窦泽。

她的屋子靠近墙,窦泽时常从墙那边丢小石子过来,然后她就会偷偷从侧门跑出去,在这个家中除了娘,没有人承认她的存在,只有窦泽总会鼓励她,告诉宋知苓她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子,两个人谈天说地,互相依靠开解。

有一次,窦泽看她拿了医书出来看,便问她:“你想习医?”

宋知苓却摇了摇头:“我读医书,只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学这方面一定会比别的学得快而已。”

窦泽立志要考学离开小镇,要带着自己的爹娘出去过好日子,她便与窦泽约好:“我们一同考出去。”

时过境迁,一晃她便十六了,她本就刻苦又聪颖,不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医药世家这样的家中,从小耳濡目染,读了无数医学相关的书籍,在药材和望闻问切这方面已经颇有见解了,街头巷尾都在传,宋家出了百年一遇的才女,在这些传言的裹挟下,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的更好才可以。

机会来了,那个宋之蘅对于医药一窍不通,宋柏年决定让宋知苓去济世堂,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她兴奋地去找窦泽,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是她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不过还是在鼓励她,可能窦泽遇到什么事情了,她安慰着自己。

宋知苓离开后,窦泽默默回到房间,宋知苓如此优秀,家中也有庞大的基业,甚至已经可以年纪轻轻接管家族产业,这样的女子,又怎是他可以匹配的?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破屋,只默默点上油灯,捧起书继续读着,但是手却狠狠地将书揉的皱了起来。

第二天宋知苓接管了济世堂,她先跟着之前的掌柜了解了现在的药铺情况,药材的余量,常来的顾客有哪些,他们有怎么样的病症,店铺现在的账面是什么情况。

她接受的很快,不到一周的时间,便了解了这个店的情况,并且坐诊医馆,一边整理着药材数量,一边整理账面,一边为病人们诊脉,就这样过了数月。

这天宋知苓正在算着帐,突然来了一个女子,似乎是得了风寒,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却一个人来到这里,宋知苓只当是寻常病人,便正常看了诊,抓了药,只是那女子却突然向她行了一礼,询问她的名字。

她心中激动,坐馆这许久,第一次有人问自己的名字,宋知苓便让她称自己宋大夫,后来她说她刚来这个镇子,在永宁巷还开了一间酒馆,很佩服宋知苓的医术,希望可以去酒馆喝些酒,她其实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做老板娘,她也很想见识一番,便应了下来。

只是天不遂人愿,这几天她在对账面上的账单,却发现了多处不合理,她觉得实在奇怪,当天晚上她便去问了宋柏年是怎么回事,但是宋柏年回答的支支吾吾,宋知苓敏锐地察觉到宋柏年有什么在隐瞒自己的东西。

第二天起,宋柏年禁止她进入济世堂,她觉得奇怪极了,毫无理由地,就这样安排好了,她无法接受,宋知苓坐在床上,手碰到了枕头下的账面,昨天问了宋柏年有关这个账本的事情,今天就被禁止进入药铺,难道有什么内情,她缓缓翻着账面,准备慢慢研究这个,同时她也准备开始考学,她要守着和窦泽的约定,一起考到别的地方。

其实,宋知苓记得和时渡的约定,有一次已经走到了酒馆的门口,但是实在过了太久,或许只是那姑娘的一句客气话,贸然打扰不太好,最后看着里面时渡忙碌的身影,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她落寞地笑了一下,转身默默离开了,宋知苓却没有注意到她走后,时渡提着一壶桃花酿走到酒馆外,向着济世堂的方向走去了。

宋知苓偶尔会听到有人谈论去哪里吃酒的时候,会听到永宁巷的酒馆的名字,她总会想起时渡满足的笑容,她很羡慕时渡,不光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可以做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卷,她何时才能同时渡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后来她专注于考学,渐渐将这件事情淡忘了,同时还在抽时间研究这本账面,有一天她又看到一笔奇怪的账目,她决定去济世堂找宋柏年问问情况。

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她正好看到宋柏年关了药铺正欲离开,好生奇怪,平日宋柏年回府的时间会更晚一些,怎么今天如此早,她便产生了跟踪他的念头。

宋知苓没想到走着走着竟然看到宋柏年和一个男人会面,她便伏在门口偷偷听,谁知,她竟然听到宋柏年与那个男子在说如何处理一笔赃款,在账面上怎么写合适,她听的惊骇,不敢出一声气,正准备悄悄离开,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宋柏年与那个男子瞬间开了门,看到门口竟是宋知苓。

完了,宋知苓的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找了很多听起来漏洞百出的借口,想先脱身,而且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实在有些受不了。

宋柏年终于让她走了,她忐忑不安地回到了自己房中,那个账面她远远的抛在了地上,赶紧上了床榻,心中很是慌张,该报官吗,听说这次上任的江大人铁面无私,但是宋柏年是自己的父亲,她要这样做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宋柏年让她去房内谈话,她去了之后,宋柏年居然说给她许配好了婚事,就是昨天那个男子,她如五雷轰顶,她据理力争,那个男人年纪都有五十了,她已经准备好了今年要去考女子学堂,她有心上人。

“别提那个窦泽,他算什么东西,入赘我都瞧不上他,欧阳公足足三品大官,对我们家也有帮助,你有什么不知足?”宋柏年字字句句扎在宋知苓的心上,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最后只说多说无益,木已成舟,便将她从房内赶了出去。

她半月后要嫁人了?嫁给那个老头?宋柏年一定是疯了,她此刻迷茫极了,她该怎么办?

欧阳轩的丫鬟当天便来了,除了睡觉,几乎一整天都在看着她,或者说是在监视她,她根本没什么机会去找窦泽,这几天她茶饭不思,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萎靡了很多,双目无神地听着丫鬟给自己的各种安排。

有一天,丫鬟带着她去成衣庄看嫁衣,她根本无心看,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见一次窦泽。

“宋大夫可还记得我?”

有一道熟悉的女生唤醒了她,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最近的事情太多,她的脑子一片混沌。

“无妨,我在永宁巷开了一件酒馆,若是姑娘得了空,可以来我馆里吃酒。”

是她!

宋知苓恢复了些精神头,她比之前见到的时候更有气质了,时渡好像也并未忘了她,她说还给我送了一根素银簪子,心中充满了歉意,怎么把她忘了,于是赶紧拉上她的手,祝福了几句,如此优秀的女子,一定不能走她的老路!

后面的丫头又催促她了,她没办法再多说,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明媚的她转身淡然地离去。

今晚她悄悄买通了小厨房,在丫头的吃食中下了些药,让她们都睡了,她趁机找机会出去找了窦泽,或许现在只有窦泽能帮她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窦泽,我求你了,我不想嫁,你向我父亲提亲吧,我一定想办法说服他,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私奔吧,我真的请求你了,我不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窦泽心疼地第一次拥了她:“知苓,我想想,我想好了便向你父亲提亲。”

她心下稍微安心了下,靠着他的怀中,幸福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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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