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聊】麦尔：结束了吗
【私聊】麦尔：洛根让我送你回去
【私聊】简依：不用啦老师，已经在路上啦
【私聊】简依：梅丽安老师和她哥哥送我回去
【私聊】麦尔：梅丽安？
【私聊】麦尔：那也行，注意安全
【私聊】麦尔：到了说一声
【私聊】简依：好
【私聊】简依：对了老师，上次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私聊】麦尔：好，不会说的
【私聊】简依：谢谢！
……
暴雨倾盆。
车外的地面照出整个城市的倒影。车里很温馨，背景乐是一首轻柔的爵士，曲调舒缓，副驾的梅丽安正看着窗外发呆。简依安静地坐在后座，感觉自己像个放学后被哥哥姐姐接回家的小学生。
梅丽安忽然问卡兰特：“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卡兰特没看她：“案子没结，审理范围扩大了，赶上市政预算听证会，加班比较多。”
梅丽安嗯了一声：“很棘手？”
卡兰特淡淡道：“还行，有点。”
“没和妈妈说吗？她说不定能帮忙。”
“她管不了。涉及招标合规审查，得避嫌。”
“哦。那你下周六去我家吃饭吗？克莱尔阿姨这周要做苹果派，你之前不是说好吃吗。”
“看情况，忙完了就去，或者你帮我留几块。”
“那也行。”
“对了，你那副墨镜我找着了，放海湾洗车店了，记得去拿。”
“嗯？你去找了？真找到了？这么厉害？”
“职业需要——好了，到了，回去吧。”
“那我走了，你路上慢点。晚安。”
“晚安。”
简依还没反应过来，梅丽安已经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Jane，我先走了，卡兰特送你回去。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她就下车了。后座的简依愣住，心想原来是先送梅丽安再送她吗？她还以为他们住在一起呢。
不过也对，成年兄妹当然分开住。是她脑子短路。
卡兰特从后视镜看她。
她也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刷器的声音。
他问：“定位？”
“哦，对，定位。”简依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刚打开地图，就听到前面传来卡兰特的笑声。
她懵懵地抬起头，他的手停在屏幕上。
“告诉我位置就行。”他说。
简依十分尴尬。她感觉自己今晚的智商是真退化成小学生了，都怪刚刚的演出用光了今日脑细胞份额。她把区号告诉卡兰特，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定位到公馆正门。
好了，既然脑子已经没了，就别多嘴了。
简依保持安静，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私聊】洛根：到了吗
她笑了，赶紧打字。
【私聊】简依：还在路上
【私聊】简依：老师哥哥送我回来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你什么时候回
【私聊】洛根：快了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条——
【私聊】洛根：累
简依竟然能从这个词里听到慵懒的尾音。她强忍着笑继续打字。
【私聊】简依：你吃饭没
【私聊】洛根：没
【私聊】简依：干嘛挨饿
【私聊】洛根：不好吃
行，还挺挑。
【私聊】简依：给你买回去？
【私聊】洛根：算了，下雨
【私聊】简依：那让巴洛给你做
【私聊】洛根：嗯
看得出是真累了，字都懒得打，但还能记得让麦尔送她。简依笑着摇摇头，耳朵却捕捉到卡兰特的尾音。
她赶紧抬头：“您刚才说什么？”
卡兰特从后视镜看她，笑了：“我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别急。’”
简依把手机收起来：“不急。”
“在和你男朋友聊天吗？”
简依瞬间僵住，脑子转不过来了。卡兰特根本不像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但他居然问！他居然问得这么自然！
最要命的是……洛根还不是她的男朋友？
简依说：“没有。就是……朋友。”
卡兰特未置可否，移开了目光。
简依没话找话：“对了，您姓什么？”
“威尔逊。”
简依忽然想到那张照片：“那您认识莉雅吗？”
卡兰特还在看信号灯：“莉雅？哪个莉雅？”
“她也是我们学校的，是心理学系的学姐。”
他皱眉：“没印象。怎么了？”
简依摇摇头：“没事，那可能我想错了。”
卡兰特没再追问。
……
车子停在公馆门前。
简依和卡兰特道了别，他点点头就走了。简依转过头正准备进楼，结果刚好遇到做实验晚回来的黛西。
四目相对，黛西迟疑道：“你……”
简依问：“怎么了？”
黛西的目光追着卡兰特的车尾灯，好半天才艰难地挪回来：“你们……？”
简依瞬间反应回来：“没有！不是！他是梅丽安老师的哥哥！顺道送我回来！”
黛西“哦”了一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卡兰特离去的方向：“OMG，红发大帅哥啊，太拉风了吧。”
简依：“……”
“她哥哥叫什么名字？他好辣。”
“……卡兰特。”
“他是做什么的？”
“联邦检察官。”
黛西又是啧啧两声：“果然，我就说，学法律的男人都性感得要死。”
她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
两人推开大门，熟悉的温暖扑面而来，凯瑟琳走过来让简依帮忙抱一下猫。布莱兹尾巴甩得啪啪响，却在被简依抱住之后扭了两下就随遇而安了，简依抱着它走进厨房喊巴洛：“天使大厨！我申请一份夜宵！”
巴洛没回头：“你饿了？还是洛根没吃饭？”
“他没吃饭。”
“海鲜意面行不行？正好文森特也加班，一起。”
“行，别放辣的。”
黛西走过来拿水果：“文森特这周怎么总加班？”
巴洛上锅烧水：“好像有案子。”
简依抱着猫去吧台了，黛西分了她水果盘，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洛根终于回来了。简依回过头，他看了她一眼，把伞放在玄关，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黛西端起水果盘走了：“你坐我走。”
洛根没和她客气，估计是累得客套话都懒得编，他坐在简依身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摸了摸布莱兹，满脸写着“低电量，即将进入休眠状态”。
简依又好笑又心疼：“累成这样？”
洛根疲惫地“嗯”了一声，又说：“饿。”
“意面马上就好了，忍一忍，先撸猫。”
他叹气：“撸猫有什么用。”
简依笑：“补充精神食粮。”
洛根支着下巴瞥了她一眼：“彩排紧张了？”
简依来了兴致，开始跟他讲自己怎么大脑空白一片被一个巴掌拍醒，巴洛把意面端过来了，洛根接过来边吃边听简依说话，脸上渐渐也有了笑意，好像在慢慢充电。
“你有舞台阴影？”
简依顿了顿，糊弄过去：“有一点。”
洛根好奇道：“为什么？”
简依垂下眼睛轻描淡写：“以前搞砸过一次，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幸好卡兰特救场，没搞砸。”
“卡兰特？谁。”
“梅丽安老师的哥哥，被我泼了一身咖啡那个，和你提过一次，还记得吗？”布莱兹在怀里不安分地挠简依的衣领，她把它摁住，“那个检察官。”
洛根的动作微微一顿。
布莱兹被摁住了有点不高兴，又要上桌。简依赶紧把它捞回来，看到洛根的反应。
“怎么了？你忘啦？”她问。
洛根动作又恢复如常：“没有，记得。”
他拿出手机看消息，好像是文献。简依极力安抚躁动的布莱兹，和它说“你看看洛根都比你听话”，布莱兹又闹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熄火。
简依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私聊】卡兰特：[图片]
她点开看，是乐谱。对方很专业，随便改了几个和弦就把她那高难度且毫无意义的琶音给替了，不仅使编曲和谐不少，还大大降低了难度。
【私聊】简依：哇，这么快！
【私聊】卡兰特：专业人士，效率高
【私聊】简依：hhh谢谢
简依把图片存下来，放大，仔细研究。
聊天框又弹出来。
【私聊】卡兰特：[图片]
【私聊】卡兰特：这是什么
简依点开，发现是自己那天在琴房情绪崩溃时写下的几句歌词，“台上我演艾丽范宁，台下化身暴力昆汀”，就在乐谱右下角，字很小，却被卡兰特单独圈出来问。
她有种被人当众读日记的感觉，很尴尬。
【私聊】简依：……随手写的
【私聊】卡兰特：歌词吗
【私聊】简依：嗯
【私聊】卡兰特：你要在晚会唱
【私聊】简依：不是不是！就是忽然想到
【私聊】简依：flash了就赶紧记下来了
也太尴尬了。
【私聊】卡兰特：写得不错
【私聊】卡兰特：你周日下午有安排吗
简依不明所以，敲字。
【私聊】简依：哎？暂时没有呢
对方回得很快。
【私聊】卡兰特：出来喝咖啡吗
【私聊】卡兰特：我朋友想见见你
简依瞪大了眼睛。
卡兰特乐队的朋友，一看就很专业的大佬，寥寥几笔就让她的乐谱死而复生，这对简依来说简直是吸引力，致命到她的手比脑子还快。
【私聊】简依：真的吗！
【私聊】简依：可以！
几分钟后，卡兰特发过来一个定位。
【私聊】卡兰特：下午两点
【私聊】卡兰特：他是独立音乐人
【私聊】卡兰特：有兴趣可以找他合作
【私聊】简依：天哪[捂脸]
【私聊】简依：太好了！
【私聊】简依：我好紧张
【私聊】卡兰特：嗯？
【私聊】卡兰特：没事，你可以带朋友
【私聊】简依：啊，真的吗
【私聊】卡兰特：真的
【私聊】简依：好，我问问
她嘴角翘着，洛根看到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简依开心道：“有音乐大佬约我喝咖啡。”
洛根没说什么，垂下眼继续看手机了。
简依看着他清冷的轮廓，忽然想，让洛根陪自己去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对音乐不感兴趣，也不太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坐在那儿肯定浑身不自在。
于是她点开和莉雅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嘿，美女
【私聊】莉雅：嗯？
【私聊】简依：周日下午有时间嘛？
【私聊】莉雅：有，怎么了
【私聊】简依：朋友约我喝咖啡，想你陪我
【私聊】莉雅：朋友？男的女的？
【私聊】简依：男的
【私聊】莉雅：是要追你吗
【私聊】简依：不是不是！聊音乐！
【私聊】莉雅：哦，那洛根怎么不去
【私聊】简依：他应该不感兴趣吧
【私聊】莉雅：行，三个人？
【私聊】简依：四个
【私聊】莉雅：嗯？都谁
【私聊】简依：梅丽安老师的哥哥，他朋友，你和我
对面的回复明显慢了。
隔了好几秒——
【私聊】莉雅：卡兰特
【私聊】简依：嗯嗯
【私聊】莉雅：他约你喝咖啡
【私聊】简依：对，还有他朋友
【私聊】简依：怎么啦
然后简依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提过“梅丽安老师的哥哥叫卡兰特”，但莉雅知道。
【私聊】简依：哎？你是不是认识他？
对面沉默了，消息回得慢了些。
【私聊】莉雅：不认识
不认识？那莉雅怎么会那么了解他？简依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没想明白，莉雅的下一条消息就跟过来了。
【私聊】莉雅：但我去不太合适
【私聊】莉雅：可以让亚伦陪你
简依懵了。她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她和亚伦也不熟啊？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私聊】简依：[疑惑]为什么？
对面的光标闪了一下。
紧接着那条消息就把她砸蒙了——
【私聊】莉雅：卡兰特是亚伦的哥哥
简依：“……”
等等？？！！
……
翌日清晨，阳光从树影间穿过，经过落地窗投在餐厅的方桌前。简依拿着餐盘风风火火直奔莉雅，她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咖啡，嘴角噙着笑意。
“来了，”莉雅问，“睡得好吗？”
简依唉声叹气：“一点也不好，我想了一整晚都没想明白——卡兰特和亚伦？”
在她的认知里，卡兰特=梅丽安的哥哥=检察官，而亚伦的哥哥=玛德琳的长子=市长家大公子，她从来没想过把这二者划等号。她知道亚伦有哥哥，他提过他家聚餐有哥哥姐姐参加，玛德琳也在电话里说过“你哥的顶头上司”和“你觉得你比你哥还优秀是吧”，但简依从来没想过这个哥哥会是卡兰特。
而且最重要的是——
“亚伦不是姓韦恩吗？但我昨天问卡兰特，他说他姓威尔逊啊，”简依一头雾水，“是我搞错了吗？”
“你没搞错，”莉雅笑道，“卡兰特随他父亲姓。”
简依：“……”
莉雅抿了口咖啡：“还有什么问题，问吧。”
“……卡兰特和亚伦不是一个父亲？”
“嗯，卡兰特和梅丽安是玛德琳前夫的孩子。”
“啊？”简依愣住，“玛德琳也离过婚？”
“没离婚。”
“那为什么——”
“911，”莉雅说，“殉职。”
“……”
阳光依旧耀眼，简依呆坐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梅丽安办公桌上的照片，蔚蓝的海，棕榈树下的笑脸，热烈的红发燃烧成战火、浓烟、爆炸和警报声，然后是玛德琳永远冷静的眼神，她一丝不苟的金发和亚伦不掺任何杂质的蓝眼睛。
太多画面，太多信息了，她需要时间处理。
“你和他说了吗？”莉雅忽然问。
简依回过神：“谁？”
莉雅对刚下来的亚伦扬了扬下巴：“他。”
简依摇头：“还没有，太奇怪了。”
让闺蜜的前男友陪自己去和他哥喝咖啡？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不远处的亚伦也察觉到了她们不加掩饰的凝视，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莉雅从容不迫地端起咖啡，没有移开眼睛。
亚伦在她面前站定：“早。”
莉雅点点头：“早。”
亚伦问：“你们这里还有位置吗？”
莉雅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坐吧。”
史密斯夫妇同框了。简依觉得自己这个third wheeling在发光发热，想找个借口溜走，结果莉雅一句话就把她按死在了原地——
“Jane和你说了吗？你哥周末要请她喝咖啡。”
亚伦愣住了，好半天才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
他迟疑道：“我哥？卡兰特？”
莉雅垂下眼睛。
亚伦问简依：“你怎么认识他的？”
简依说：“通过梅丽安老师。”
亚伦“哦”了一声，刚端起咖啡准备喝，莉雅的下一句话就抛在了他头上：“她自己不敢去，你陪她去吧。”
咖啡也不香了。
亚伦默了片刻：“我去？”
“你去不是正好吗，”莉雅平静道，“那是你哥，你家的人，你搬出来之后还没和家人见过面不是吗。”
“……”
简依又把头低下去了。
“去吧，”莉雅继续说，“和家里人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你没把自己搞得一团糟。”
亚伦叹了口气：“我去也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莉雅说。
亚伦欲言又止：“你也知道我和我哥……”
电梯铃“叮”的一声，洛根下来了，他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他们这桌，看到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似乎有点意外。
简依赶紧拉开身边的椅子，把那杯意浓推过去。
洛根走过来，往对面的莉雅和亚伦瞥了一眼，又看向简依，两人用眼神进行过无声交流后洛根坐下了。简依松了口气，太好了，局面总算平衡了。
史密斯夫妇那边暗流涌动。
雌雄大盗这边氛围轻松。
简依问洛根：“你今天要开会吗？”
“上午开，”洛根说，“中午和我吃饭？”
简依打开手机：“行，去哪儿吃？”
洛根把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出去吃，这家。”
简依接过来看，是家墨西哥菜，她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彩排前和他说紧张的时候想吃塔克，他竟然真去找了。
“可你不是不能吃辣的吗？”
“也有不辣的。”洛根把手机收起来。
对面的亚伦观察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两人的甜蜜互动里找到插话的机会——
“Jane，”他为难道，“我就不去了吧。”
洛根的动作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向简依。
“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