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姐姐，我们是不是走错房间里？”楚思齐问。
护士小姐姐停下手上的动作，拿起还未来得及挂起来的床头卡进行核对：“病人楚领娣，女，41岁……？”护士跳着念完床头卡上的重要信息，看向两脸懵逼的姐妹。
楚领娣迟疑着点头，随即又疑惑地看向楚思齐。
楚思齐从护士手里接过床头卡细看，上面的信息没错呀。
她将床头卡递还给护士：“护士小姐姐，能不能帮我们再去确认下房间。因为我们明明确确登记的是单人间，不是特需病房。”
本是十分确定的护士小姐姐被她说得也不确定了。她接过床头卡，疑惑地又看了眼，“我去找人问问。”
楚领娣不安地拉过楚思齐的手，“不行我们就住回普通病房去吧，回头你帮我把家里的耳塞拿过来就好了。”
楚思齐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宽心。她蹲下身子与楚领娣平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放心。”
小护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稍微年长的护士。
“楚领娣，就是这个房间，没搞错的。”
“可我们申请的是单人间呀。”
年长的护士看多了人情世故，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担忧。她和颜悦色地看着俩姐妹：“你们认识一位叫做余简为的先生吗？”
楚思齐眉头微皱，点头承认。
“他替你们预缴了二十天的特需病房费。”
楚思齐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这会她才想起来，这边的单人病房是需要提前交费的，楚招娣住院时预付的押金根本就不够。但刚才他们换房间时，却没人提出让她缴费。
年长的护士笑着继续说：“具体情况你可以问问你这位朋友。”
两位护士布置好后离开，楚领娣望了眼门口，不安地问道：“这个余什么你真的认识？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吧。”
楚思齐：“认识，我现在做的一个项目的老板。”至于正经不正经，她也不好说。
楚领娣更加疑惑了：“那他？”
楚思想起昨天余简为说，过几天他那个姓陆的朋友要订婚，那他估计是受邀而来。她省略了一些信息，跟楚招娣说了个脱水版：“他来江州吃他朋友的订婚酒，昨天刚好碰见了。”
特需病房宽敞通透，所在楼层也无嘈杂喧闹声，即便不关门，房间里也很安静。
楚思齐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起工作上的事情。她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非诉女工，这个二十四小时，当然不排除节假日。
日头西斜，又到了晚饭时间。
楚思齐帮楚领娣在特需这边包了饭，餐食是按照病人的情况定制的，比她去外头买要来得方便健康。
楚领娣的晚饭有了着落，但是楚思齐的没有。
医院里有针对陪护家属售卖的盒饭，但是楚思齐自诩为是对吃的有点追求的人，当然不愿意吃这盒饭。
她掏出工作手机，“哒哒哒”给余简为发了一条消息：【余总，您还在江州吗？】
难道余简为真的对我有意思？猜来猜去，不如干脆当面问个清楚。
余简为：【在。】
楚思齐：【晚上想请您吃个饭。】
——
收到楚思齐晚饭邀约的余简为这会正在虞湖泛舟喝茶。
他把手机伸到陪同者陆慕的跟前：“看，来了吧。”
陆慕斜眼瞄了眼消息，“那你就去呗。”
余简为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哎，你答应晚上请我吃河豚的，别耍赖。”
陆慕手握公道杯分着茶：“现在的河豚不好吃。”
“切。”余简为不屑地看向远方湖面，“不如我把她喊了一起吃饭吧，她要是问起住院费的事情，你就替我答了，毕竟我不是你，不懂你行善积德的心路历程。”
“不好，你自己去和她吃饭。”陆慕拒绝。
余简为收回目光，看向老神在在的陆慕：“我说陆总，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借我的名义做好事，我不想再积德了。”
陆慕端起茶盅喝茶，不说话。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说楚思齐已经混得有点人模狗样了，但是看见她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上手了。这大概是种病了吧。
余简为食指点点茶桌：“再这样下去，我怕楚思齐要对我以身相许了。”
陆慕放下茶盅：“你不喜欢？”
余简为连忙摆手：“拜托，我不喜欢凶婆娘，还是个搞法律的，太难搞了。”他看了一眼陆慕，眼神怪异，终于问出那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陆慕不解地抬头看着余简为。
余简为换了个陆慕一手够不到的座位，清清嗓子，试探性地说道：“比如说暗恋，受虐，绿帽这种情节。”
陆慕手一扬，茶盅里的水朝余简为脸上泼去。
“你泼我干嘛！”余简为伸手抹了一把脸，又抽了纸巾擦着脸上的茶水，“你要是真有什么心理上的毛病，我们就去治病。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有心理疾病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没有病。就是想帮帮她。”陆慕说。
“那也总有个缘由吧。”
陆慕低头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我们是高中同学。”
余简为了然，随即一想又不对：“你比她大两岁，怎么是同学？”
“同校不同级不行？”陆慕没有说，他早入学一年，楚思齐上虞湖书院的时候，他已经去燕北上了大学。
余简为大笑：“原来如此，你还真玩暗恋呢。我们这种人，可能婚姻不自由，但是恋爱不是随便谈？”
陆慕知道余简为的意思，嘴角歪了歪显得有些无奈，“我在高三那年暑假就知道，自己是要和徐叔叔的女儿结婚的。你看，后天我就要订婚了。”
余简为不解，眉头皱成川字：“我就更加搞不懂了。我原以为你的结婚对象，应该是个和你家企业实力相当的继承人，再不济，也该是对你家生意有点帮助的，爹娘老子有点实权的那些人……”
陆慕打断他的话：“徐叔叔是我们的财务总裁，对锦盈很重要。”
余简为拍着大腿说：“那你怎么就不能和楚思齐？她现在去你们那边做个几年，混个法务总也不是不可能。”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陆慕摆摆手，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我们上岸吧。你去哪里吃饭，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
楚思齐实在没想到，晚上吃饭时候，余简为会把陆慕也带过来。
她总觉得陆慕这个人怪怪的。
在机场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点慈爱，差点让她误以为他是个什么七老八十的老头；昨天在医院看见他，他看她的眼神里仿佛又带着点歉疚。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楚思齐实在好奇，向陆慕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是指在机场和医院之外。”
余简为幸灾乐祸地调侃：“楚大律师，你别看见帅哥就想调戏。你这句话明显就是海后的台词了。”
楚思齐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在说正经事。”
余简为的用手肘杵杵陆慕的胳膊：“问你话呢。”
“你高中是不是念的虞湖书院？”陆慕装模作样的问。
楚思齐点头，“你也是？”
“我是1X届的，可能之前在学校碰见过。”
楚思齐今天看清了陆慕的全貌，眯着眼睛在脑海中搜寻是否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平心而论，陆慕长得很周正，属于老派的那种帅哥，要是之前见过，楚思齐应该不至于无视。
可是想了半天，楚思齐没有在高中接触过的人物中回忆起这张脸，于是她装模作样地笑道：“可能时间太久远了，大家都长变样了。”
陆慕附和着点头，又说了些当年虞湖书院的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以论证自己曾经也是虞湖书院的人。
余简为咧着大白牙，看热闹。
服务员陆续上菜，一碟碟地摆满了菜架。铜炭火锅里的开水也沸腾了，热热闹闹地翻滚着。
楚思齐竖起筷子：“大家开吃吧。”
“点这么多菜，楚大律师今天要出血了。”
余简为这张破嘴，早晚会被人撕烂。楚思齐隔着火锅瞪了他一眼，但又想到他做的好人好事，硬生生地把怼他的话咽了回去。
“余总，那个，你怎么帮我们把住院费给交了。”楚思齐心里虽不愿意，还是问了这个问题，“那个发票在你那不，你给我，我把钱转你。”
余简为呼哧呼哧吹着肉，“不用，就当我日行一善。”
“你别总这样，会让人误会的……”碍于陆慕也在，她没有问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之类的狂妄之语。
余简为咽下满嘴的羊肉，放下筷子，“国人能不能不要那么肤浅，看见一个男的对女的稍微好点，就想着那档子事情。难道男女之间就没有一些友谊了吗？”
他喝了口茶水，伸手指着楚思齐，“你说，难道我就不配当你朋友吗？”
楚思齐想不到一向不着调的余简为居然会说出这样坦坦荡荡的话。两相对比，倒显得她像个小人了。
她的很多瞬间通红，“抱歉。”楚思齐说，“我就是觉得这笔钱太多了。”
余简为摆摆手，显得不以为意，“我随便送酒吧里认识的小妹一个包，都比这个贵。我们哥们之间，别客气。”
“额……”楚思齐一头黑线地看着自报艳事的余简为。
但是转念一想，她觉得是桃色事情的事情，在余简为这种人眼中根本就是日常。只是小妹能以身体回报，她这哥们能向余简为报以什么呢。
“那个，还是把发票给我一下吧。”楚思齐冒着被余简为嘲讽的勇气，再次讨要发票。
“行吧，看出来了，你不把我当朋友。”余简为拍拍陆慕的肩膀，“发票在陆总那，回头再给你。”
“不是的余总，主要是这太多了。你要是送个果篮什么的，我就能开心得起飞。”楚思齐挖空心思，埋汰着自己，向余简为解释着，“你知道的，我就一个写报告的小卡拉米，见过的大钱都是在合同里，现实里能见到的都是些糊口的小钱。你这一小下子替我缴了这么多钱，我惶恐不安呐。”
楚思齐皱起眉，故作为难，“你不能用你们有钱人的礼数来衡量我们穷人之间的人情来往，我们使用的不是一种度量衡呐。”
一番话，楚思齐说得情真意切，余简为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但是，乐子人毕竟是乐子人，他眼珠子一转：“后天你陪我去喝他的订婚酒，这样就当我们扯平了。”余简为看了一眼陆慕，再看向楚思齐，眉毛一扬：“这是我的度量衡。”
陆慕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简为。
“出席这种场合我都没有一个女伴，太跌份了。”余简为挑衅似的回视陆慕，“让你的未婚妻好好装扮装扮，别到时候让这凶婆娘艳压了。”
楚思齐半张着嘴看着余简为，筷子上夹着的肉片掉进麻酱碗里，酱汁溅到铜锅上，发出“滋啦”一声响。
这人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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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