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楚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名男士，声音亲切温和。在跟楚思齐确认身份后，他继续说：“我是江州锦盈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人事专员……”
楚思齐带着点讶异听完了对方的介绍，反问道：“我没有向贵公司投过简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对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解释：“我们是从猎头那边得到了您的信息，综合评估后认为您非常适合我们这个岗位。”
楚思齐想到这个猎头可能就是陆程慷，嘴角不由翘起，嘴上却道：“谢谢你们，不过我目前暂时不考虑合规岗。”
对方明显愣了下，他们开出的条件在江州地区是非常有竞争力的，楚思齐竟然就这样一口回绝了？
对面再次试图挽留：“楚小姐，您要是有什么其他要求的话我们可以具体面谈的，您不妨考虑下？”
“十分感谢，但是目前我不考虑贵司。”
“这样啊，”对方语调拖了拖，似是在思考策略，“那您可以存下这个号码，要是您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十分感谢。”
虽然有些时候，楚思齐会羡慕那些特权关系户，不用做什么事情就能获得很好的结果。
但真要她去做这个关系户的时候，她却是不乐意的。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什么坚持的东西，大约就是信仰吧。
……
冒充锦盈HR的是陆慕的助理小陈。挂了电话，他无奈地朝陆家兄弟耸了耸肩，“她不愿意来。”
陆慕看向陆程慷笑道：“你自己也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帮忙。”
路程慷抱怨：“都说是法务了，你却弄个企业合规。”
“我们公司本身就有个法务总监了，你不愿意让她做个主管，偏要设个法务经理这个岗位。你要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公司，重要岗位的增设会涉及到方方面面。合规是最近的热点，我们公司刚好在招聘这个职位……”
陆程慷对公司经营的道道不甚了解，双手撑着下巴坐在陆慕办公桌的对过，看起来像是在听陆慕讲公司内里的干系，实则一个字都没听见去。
忽然间，他直起了脖子，“是不是被她识破了，毕竟她那么聪明。”
陆慕微微皱起眉，分析道：“小陈说，这个岗位这几天都在招聘网站的推荐位，如果她最近刷招聘信息的话，肯定会看到的。她既然没向我们投简历，说明她是不想来的，你最好尊重她的意见。”
陆程慷下巴抵着桌面，趴在桌上叹息：“她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上班。在南山的时候，她明明说想和我二十四小时待一起的……”
陆慕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她和陆程慷已经发展到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了？他不着痕迹地握起了拳头。
“行了，”陆慕下了逐客令，“你回你自己办公室玩去吧，我要工作了。”
“哦。”陆程慷不情愿地站起来，临了还不忘拜托，“你再帮她想想办法，我听她说，她最近投出去的简历都没反馈。”
陆慕摆摆手，“知道了。”
陆程慷走后，陆慕解锁电脑准备处理事务。
然而精神总是不能集中。
他不停地幻想楚思齐和陆程慷二十四小时在一起时的一百零八种样子。他又想到那晚在虞湖上，楚思齐微微有些甜味的嘴唇。
他不自觉地抬手，来回摩挲着曾被楚思齐咬破的地方。
仿佛有什么东西，躲在他的胸腔里抓心挠肺，恨不得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大早上的，在办公室里，他起了生理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慕从他办公室后面的休息间里出来，坐回到大班桌前。
电脑屏幕已经漆黑。他不记得是他点击了睡眠模式，还是电脑自己进入了睡眠模式。
似乎已经有很久没看那个邮箱了。他以为，楚思齐既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就不再需要依靠邮件来了解她的动向。
然而，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突然间觉得浑身的血液在向脑袋里涌。
邮箱里躺着两封未读邮件。
第一封邮件里，楚思齐表达了自己现今面临的困境和辞职回江州的决定。
陆慕算了下日子，邮件发出的时间，正是他在虞湖上强吻她的那晚。
他不确定自己那天的举动对楚思齐的决定是否存在影响，但依旧对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懊恼。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楚思齐望着他的眼神，似乎是一种充斥着厌恶和失望的眼神。
第二封邮件的发件时间是在半个月前，距离第一封邮件仅过去三天。
封邮件很长，写得也很零碎。
陆慕看完邮件，却希望自己有双从未看过这封邮件的眼睛。
【Z叔叔，这是多年来，我一度以您为我的理想伴侣的模板，也曾幻想着将您具体化。这些幻象可能对于您来说，是一种对您给予善意的亵渎。对此，我感到十分的抱歉。】
【您是否看过《无间道》这部电影，我觉得您应该是电影里倪永孝的模样。他作为您的投射，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幻想出来的情爱世界里，与我一起做着各种情侣间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很像他的那个人。但是非常遗憾，这人的所作所为令我感到不适。失望之余，我也意识到，人不能一直活在幻想出来的世界里。】
……
【我现在决定交往的男友年纪比我小，虽不符合我对理想伴侣的要求，但在他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现实世界里的温暖和善意。我很贪婪这种感觉，无法拒绝。】
【在过去，我一直给您写邮件，期盼着哪一天您能出现在我的现实世界里。可在今天以后，我居然开始对您可能的出现感到无比的忐忑。】
【我想了又想，我只是您的日行一善。实际上，我在您那只是Nobody，所以你几乎不回我的邮件，甚至也许连看都不看。】
……
【以上都是我的一些废话，您权且当看个乐子。哪天您想收回资助，请把收款账户告知我。如果五年后我未收到您的消息，我会把您资助我的款项通过别的渠道继续资助有需要的人。】
【为什么告诉您这些，是因为我想为我这幻想出来的初恋留个痕迹。我爱过您。】
……
楚思齐在这封邮件里的表达十分琐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其中有些言语，直白得让陆慕以为她是在喝了假酒后的胡言乱语。
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是因为陆程慷吗？
陆慕额头青筋凸起，双手紧握成拳头，旋即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最后随着一声叹息，拳头轻轻地砸在了桌面上。
明明陆慕自己都觉得楚思齐和陆程慷在一起是她理想的归宿，这也是他最初的打算。
可时至今日，愿望似乎成真了，他心里却赌得要命。有一种自己亲手种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难受。
他瘫坐在椅子里，手掌按住自己的胸口，反复劝慰着自己大度一点，不要再横生枝节。
他用电话叫来助理小陈，“光阳投资那边的王总，你打过招呼了吗？”
“说了。”小陈说，“不过王总问，她是您什么人。”
“你怎么回的？”陆慕笑道。
“被我搪塞过去了。”
“要是他再问起，你就说她是我未来的弟媳吧。”
“好的。”
小陈刚要出去，陆慕又把他叫住了。
他想了想，深吸了口气改口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管了，我自己来跟王总说吧。”
——
楚思齐实在没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会变得这样的炙手可热，仿佛真的成了抢手的人才。
下午的时候，她在院子里刨地种菜，锄头才在泥土里扒拉了几下，电话来了。还是接连三个。
前头两家又说自己是猎头介绍来的，非常热切地邀请楚思齐去公司面谈。
楚思齐并没有委托过猎头，又担心对方是骗子，委婉地拒绝了。
挂了电话，她心生好奇，在手机上搜索这两家公司的资料。光阳投资和协记能源，都是本地正经的、有影响力的企业。
正当她为自己一口回绝了高薪工作而感到丝丝懊悔的时候，又有电话过来邀约她参加线下面试了。
这家名为“大全新能源”的企业是她自己投递的简历，也经过了两轮线上面试。
据大全的人事经理单小雨讲，因为楚思齐应聘岗位性质的特殊，所以需要董事长亲自面试。但之前董事长一直在外出差，所以就拖到了现在。实际上，他们是非常着急招人的，所以邀请她今天下午过去面试。
楚思齐心想：那这也太着急了。
可转念一想，这是在江州，很多企业家都是土老板出身，说风就要雨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楚思齐想要一份稳定、高薪的工作，而大全新能源是她筛选过的企业之一。于是捏着鼻子答应赴约。
她站在衣橱前挑选衣服，却有些犯难。
长久以来，她生活在南山，冬日里不需要穿厚重的羽绒服，所以她的冬衣多数以大衣为主。到了过年回家，她要是觉得冷的话，就会套上姐姐的羽绒服。
这次出去面试，再穿楚领娣的廉价羽绒服显然是不合适的。
挑选一番，最终还是选了件贵价的大衣。既然是去应聘个体面的工作，那就该穿得体面些。即便这件大衣抗不住江州冬日里的冷风。
忍一忍吧。
……
楚思齐比预定的面试时间早到了一刻钟。
她从大门进来后就四处打量着大全新能源的环境。厂区占地很广，货车进进出出非常繁忙，新盖的办公楼也很是气派。
办公大楼的一楼是前台和巨大的展厅。前台的长条大理石桌上，摆着两台水果牌的一体机，桌后却坐着三个人。
楚思齐正要上前询问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门口的一名中年女子起身了。
她绕到前台桌子前方，对着楚思齐伸出右手，“楚小姐是吧，我是单小雨，之前都是我在跟您联系的。”
楚思齐伸手，礼貌性地轻轻回握了下，“您好，单经理，幸会。”
“外头冷吧，”单小雨笑道，“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还会下雪。”
楚思齐寒暄笑道：“蛮冷的。”
“您这边请。”单小雨边为楚思齐引路，边解释道：“大冷天的这么匆忙把您叫来面试真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们的董事长吴总后天又要去外地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江州。”
“理解。”楚思齐点头，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不过她心里有些纳闷，既然后天出差，为什么非得急急忙忙安排在今天面试？
“我们先去七楼见下我们的法务总刘总，之前网上面试的时候您见过的。”单小雨按下电梯键，“他是您的直属领导。”
楚思齐应聘的岗位是法务主管，是法务总的分管下属之一，按照惯例，并不属于公司里十分重要的岗位。
她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集团的法务主管需要通过董事长的面试。
事关她的工作，她开口询问：“我这个岗位并不算是公司高层，可为什么要经过董事长的面试？”
单小雨想了想，解释道：“您这个岗位除了做一些合同审核方面的事情，还需要做一些集团申报事务。我们的董事长是兼任总经理的，所以您也受他的领导。”
“这样啊。”要受双头领导，做双份的工作，楚思齐头皮紧了紧。幸好还没谈到具体薪资，能加钱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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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