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他们说我是反派 > 第2章 第一章

第2章 第一章

渊化者A级监狱C区8层23囚室

四下无窗,女人抱坐着靠在床头,瘦削的脸颊是许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齐耳长的发丝散乱,其中有几缕黏在额角,下垂时遮住了她的眼睛,叫人无法一眼看出她那双因消瘦而显得更大的眼眸里空无一物,目无焦距。

她下巴轻轻地搁在环抱着的双膝上,四肢都被从墙壁延伸出来的锁链束缚住,只是这样的沉寂,好似锁链锁住的不只是她凡尘中的躯壳,一并锁住的还有她的魂魄,她失了魂魄,于是可以仅凭借一个动作捱到地老天荒。

这样的一个人,谁敢相信她竟能在那几个小时之后只身越狱?

“你们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吗?”訢遡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尽力平复呼吸,试图保持冷静的判断。

渊化事件发生时不能当场控制的渊化者都就地处理了,只有那些被控制住了的才会统一关进渊化者监狱终身监禁。

因为渊化是不可逆的病症,人一旦渊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渊化者监狱还从未有过越狱的记录,因为渊化者没有理智,行为都出于暴虐的本能,在进入监狱后会带上精神力限制枷锁,还会注射相关药物减弱他们的攻击性。

让他们在浑浑噩噩的混沌中等待自然寿命的尽头。

谁都没想到,真的能有渊化者会越狱,而且还成功了!

此时正值渊化治理局总指挥官五年轮替,訢遡近日忙着准备相关工作的交接,忙得那是焦头烂额,跟陀螺没区别了。结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爆出了这么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故!

等他终于结束和监狱方的通话,才想起自己办公室还坐着一个人——那人坐在单人沙发上,坐得很端正,全程不发一言,与忙乱的氛围可谓是格格不入。

訢遡叹了一口气,“顾二少,抱歉了,让你看笑话了,我会尽量在我任期内解决这件事,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人,也就是顾珛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没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正好我马上要接手,不如早点参与也好熟悉一下工作。”

渊化治理局总指挥官的位置在四家中轮替,到现在正好轮到顾家,只是顾家大少爷顾珏两年前出了事,如今不得不由顾珛顶上,为此这位在北寰留学五年的少爷只能专门回来接手。

对于这个提议,訢遡没有拒绝,把它当做交接工作的一部分也未尝不可,这样就算最差的情况,他任期结束还没解决,顾珛也可以自然过渡。

“是这样的,方才A级监狱来电称有一名渊化者于昨夜越狱逃离,造成了现场七名狱卒不明原因昏迷,现下还没清醒过来,目前仍未监测到该渊化者的踪迹,现场监控视频已经传过来了。”

訢遡点开刚刚接收到的视频,那原本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有了动作,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仅仅是手腕小幅度地一转,那锁链竟寸寸断裂,直接被震掉了!而后她又向前随意地走了两步,两步之内,那脚铐也是毫不费力地甩掉了。

精神力限制锁好像突然之间对她不起作用了,任她堪称轻轻松松就解除了束缚。

剩下的就更简单了,渊化者监狱从建成起就从未遇到过越狱事件,没人想过失去理智和人性的渊化者还能支撑越狱这项高端操作,可是这个人她不一样,她全程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没有理智的样子,如果不是恰好在走廊邂逅了巡逻的狱卒,又引来了更多的人,她很有可能悄无声息直接消失,视监狱如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长风吹过,女人过分瘦弱的身躯衬得她身上的白色长裙都显得格外肥大,月色下,她的身影宛若鬼魅。

监控能捕捉到的关于她的最后一幕,就是她站在窗口回望的那一眼,下一秒毫无预兆地,那道身影决绝又利落,一头栽倒下去,以头朝下的姿态一跃而下,只留下一地东倒西歪昏迷了的狱卒。

自这以后,便再也没寻到她的踪迹,整个人都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訢遡将要自动重播的视频按停,沉声道:“这名渊化者的身份已经发来了,编号C823孟少屿,渊化前曾经是治理局附属医疗院的医疗师,专业就是精神力治疗与渊化研究,12年前她突发渊化症,造成医疗院10死13伤的重大事故,后经当时治理局作战二队副队长蒋淼带队作战,成功拘捕,送入A级监狱终身监禁。”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资料看不出什么问题,都合法合规,她确实是渊化者没错。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不是渊化者,手脚上的精神力限制锁也不可能挣脱,渊化者的精神力强度超常人数倍,那限制锁是专门为渊化者设计的,可以完全控制住他们的力量,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她看上去很镇定,完全不慌乱,这个越狱过程给人的感觉就是游刃有余。但这怎么可能呢?渊化者早就丧失理智了……”

事实上,一直以来的论调都是,一旦渊化,便是死亡,残留于世的不过是被灾厄操控的,被精神力烧空了的空壳,丧失理智与人性的怪物,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是原来那个人了。

顾珛一直盯着监控屏幕,突然他眉头一沉,“能再给我看一眼最开始的镜头吗?”

訢遡没多问,立马把视频重新拉到最开始,还特意慢放了一些。

“停,就是这里,”顾珛指着屏幕中一开始还保持着抱坐姿势的孟少屿,“方便把这里——她的脸部位置放大一点吗?”

视频中的这个画面被特意挑出来放大后,可以勉强辨认出,孟少屿从枯坐中醒来时,头有一个非常微妙的向上抬起的弧度,那一刻她那原本空落落的瞳孔忽然有了有了焦点……

訢遡微微眯起眼睛,不确定地说:“她…她的嘴是不是动了?是在说话吗?跟谁说?”

因为放大而导致像素有些模糊的屏幕里,孟少屿的嘴似乎有十秒左右的时间,有开合的举动。

就好像在那一刻,虚空中有一个他们看不到的存在,在和孟少屿对话。

顾珛眉头微蹙,“能分辨出她说了什么吗?”

訢遡唇齿一动,迅速分辨了一下,当即站起身,“我不太确定,也许需要找专业人士来看看,但前两个字好像是‘好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跟她对话的人是谁?我这就去找人来解读唇语。”訢遡说完,风风火火地就要去打电话联系人员。

顾珛还是坐在那里,面色沉静,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

直到訢遡安排好专人解码唇语的事务,正要再细看一遍关于孟少屿的背景资料,却听从刚才开始就不声不响的顾珛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訢遡一面翻看资料,一面头也不抬,“请说。”

“您知道灾厄封印吗?不是外界所宣称的笼统单一的概念,我指的是更为详细的,”顾珛眼眸下垂,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语气波澜不惊到让人以为他只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密辛,“当年的灾厄封印其实共有五处,对应的就是人之五感,视听嗅味触。”

訢遡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抬眼望向顾珛,那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探究,“没想到顾二少对灾厄封印也有所研究,我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在治理局天天和灾厄和渊化打交道的人,才会特意去了解一下,这是您为了交接治理局去做的准备吗?”

“不,”顾珛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五年前就遇到了五处灾厄封印的其中一处,和您的弟弟一起,当时是您亲自带队等在封印外,第一时间接应的我们,您忘了吗?”

訢遡的神情几变,最终定格在了面无表情上,他上身往椅背上一靠,显出点高深莫测的意味,“哦,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们当时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前末世时期研究员X的灾厄封印实际上已经断代,治理局内部的相关资料都语焉不详,你方才说的那些…都只是我们基于文献参考勉强拼凑出来的一点小推测,当不了真的,我们连那五处封印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这话一出,此处空间的氛围已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冰点,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在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面前,顾珛唇角先一步勾起了一点弧度,似乎是在笑,但是眼底却毫无笑意,仿佛有些自嘲的意味在其中,“当时里面的一切都很荒诞,无处不符合我对听觉封印的理解,里面发生的事情,相信訢榭也都跟您描述过,那处封印所处的位置正是我们当时就读的学校,封印松动时将很多人卷入其中,最后活下来的却只有我和訢榭。”

“是,小榭跟我说,那里面没有‘耳朵’、‘声音’,没有‘听觉’这一概念,人在其中待久了,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恐惧能把人逼疯,有的人活活将自己的耳朵撕扯下来生吃了,有的人为了能听到一点声音,将自己活活撞死……只有你们最后找到了第一个进入封印的人,发现他是被灾厄封印选中并且自己选择进入的,他死在了封印里,你们才得以出来。”訢遡说着,不受控地开始回忆当日的情景,当时知道弟弟失踪了是怎样的紧张惶恐,那深刻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都恍如昨日。

顾珛一点头,“完全一致,所以我怀疑,这一次的越狱事件,也同样是一处灾厄封印,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一名渊化者能恢复理智,并且突破精神力限制,孟少屿很有可能就是受选人。”

“好吧,”訢遡对他的推测不置可否,只是说,“就算你的猜测是对的,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啊?破除灾厄封印吗?我们连封印怎么破除都不知道,谈何阻止呢?”

顾珛起唇,轻轻丢下一句话,却好似掀起了万丈波涛,彻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静,“如果我说,她一定会去找訢榭呢?”

訢遡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