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慢慢泛起脏兮兮的白色。
“各位玩家注意——”
林知涯猛地睁眼。她看了一眼手环 ，刚刚六点整。
“当前玩家人数967/1000，今日‘寂静工厂’物资投放地点为1111号厂房。通过手环，可获得具体路线。”
听到播报，林知涯皱了皱眉。第一天是绝对安全时间，竟然少了三十多个人，原因不难猜。往后生存压力只会越来越大，这里迟早会变成炼狱。她给沈砾发了一条消息，“1111号工厂见。”没有回复，沈砾可能还没醒。
林知涯点开手环地图。1111号工厂在地图东北角，途中要经过两个未探索过的工厂区，步行过去要很久。
关掉地图，林知涯拿出剩下的半个面包。她就着一点水慢慢嚼着。面包渣掉在衣服上，她一粒一粒捡起来放进嘴里。脑子里思索着今天要做的事。
1111号工厂是肯定要去的，就算抢不到物资，也可以趁机观察这片区域的人员情况。下午继续探索工厂内部，找物资的同时还要留意规则中出现的“原住民”。
林知涯吃完面包，手环振动了一下。
点开手环，屏幕弹出一行字“功能插件安装完毕”。
新功能已解锁：危险预知（被动）。
同时，主界面多了一个白色按键。林知涯点了一下，下一秒，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小助手。”光球开口，嗓音中带着人类孩童般的天真。
林知涯盯着这个光球，攥紧手中的登山镐。显然面前这个会说话的光球，不在她的预期名单上。
“助手？”她缓缓开口，“你有哪些能力？”
“能力？”小光球有些不解，随后恍然大悟地说“我可以陪你聊天呀，主人。”
林知涯有些无语。“除了聊天。”
“给你解闷？”小光球犹豫了一下。
林知涯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关于这片区域，你都知道什么？物资点，原住民，规则，什么都行。”
“这片区域？”小光球在附近绕了一圈，掠过废弃的机器和生锈的大门。又回到林知涯身边，语气笃定“完全没有了解。”
林知涯嘴角抽了一下，拿着登山镐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主人，你等等我呀。”小光球连忙追了上来。
林知涯停下脚步，让小光球落在她的肩膀上“叫我老大，还有，你有名字吗？”
光球愣了一会，“没有……你给我取一个吧。”
“那你就叫小六。”
“好的老大，我给你指路。”
“你不是不了解这片区域吗？”
“指路不需要了解啊，老大。”小六理直气壮“有地图。”
走了两个多小时，一人一光球终于到赶到了1111号厂房附近。
林知涯看了一眼手环，才八点多。时间还早，但已经有一堆人聚集在了门口。
手环振动了一下，弹出一行红色小字，检测到玩家：15人，距离：100米，状态：未知。
林知涯没有直接露面，而是闪身躲在了一处废墟后，悄悄观察着。
“你能过去实时转播吗？”林知涯转头看向肩上的小六。
“没有这个功能呢，老大。”
“那你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回来告诉我。”
小六还想拒绝。林知涯没有再听它废话，直接将它一把抓住，朝门口方向甩飞了出去。“走你。”
林知涯透过断墙缝隙，继续观察着。
门口的十几个人明显分为了三派。挡在门口的几个壮汉最扎眼，为首的是个光头，手里拎着铁棍，正一下一下敲着手心。左边站着一个女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右边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一个寸头男生，个子很高，站姿很稳。
过了一会，小六飞了回来。
“老大，最壮的那个光头叫王哥，手下有六个人，都有武器，实力最强。他们想抢占这个工厂，把这里守为据点。”
林知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三波人，寸头男正靠在墙上，视线扫过周围每一个人，像在等什么。
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林知涯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砾，她最好的朋友。
沈砾双手插兜，独自一人站在人群边缘，环顾四周，又失望地收回目光。
林知涯立刻从废墟后面走了出来。“沈砾。”
沈砾回头，看见林知涯，眼里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终于来了，你太慢了。”
沈砾注意到林知涯肩头有一个小光球，“这是什么？”
“它叫小六，……”林知涯向沈砾解释了小六的来历。
十点整。
厂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大门缓缓打开。铁门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哥第一个动了。
他拎着铁棍大步走进厂房，身后六个人鱼贯而入。其余人也立刻跟了进去，只有那个寸头男人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向不远处的林知涯和沈砾，走了过来。
沈砾皱了皱眉，拉着林知涯后退了两步，同时从工装裤口袋里抽出匕首。
“离远点。”沈砾呵斥道。
寸头男人举起双手，说道“别误会，我叫周凛。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林知涯听出了他的声音。昨晚闯进她藏身仓库的人里，就有他。
“我在找那个箱子。”周凛比划着箱子被发现的位置。“我之前路过，看见了，没有工具开。晚上回去找的时候，被你抢先了。”
林知涯没接话。她在快速判断：这个人昨晚发现了她，却没有声张，反而今天在这里等她出现。他图什么？
“你先说你想要干什么。”林知涯说道。
周凛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交换我们的发现。这地方太大，一个人跑不过来。而且今天就来了几十个人抢物资，明天可能更多，如果我们联手……”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林知涯注意到他的右手不自觉握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去找王哥搭伙？”她问。
“王哥有六个手下，有武器。我去找他，也只能成为他们的牺牲品。”周凛的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小六，停了一瞬，“我想要生存下去，我们可以平等交换。”
“交换什么？”沈砾问。
“今天的物资，如果开出我需要的东西，我用情报换。”
“什么情报？”
周凛将记录规则的纸翻到正面，指着第二条说，“原住民，我找到原住民聚集地了。”
林知涯和沈砾对视了一眼。“在哪儿？”
“西北角的废弃员工宿舍区。现在过去肯定来不及了，物资投放只有一小时窗口期，错过了就要等明天，”周凛看着她们，“你们决定。”
话音未落，厂房深处传来了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男女混杂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从厂房里涌了出来，周凛脸色变了。
小六突然从林知涯肩膀上弹了起来，光球剧烈闪烁。手表同步振动，“危险预知：建议快速撤离这片区域。”
林知涯没有动。
她盯着那些从厂房里逃出来的人，他们脸上带着同一种表情，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认知被击碎的疯狂。跑在最前面的是王哥手底下的一个壮汉，身上大片红色血迹，铁棍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嘴里反复念叨“怪物……怪物……”
厂房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移动，发出金属摩擦骨骼的声音，越来越近。
“物资看守者：清道夫，已经苏醒。请各位玩家注意躲避。”系统音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