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菀穿戴好烘干的衣裳,坐在一旁回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
那匹马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狂躁至此?就算当时那人突然冲过来,也不至于到那种不受控的地步,显然是不对劲了。
谢临渊出去到外面的河里捕了鱼来烤着吃,容菀尝着,虽然没有什么调料,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皇兄,明天我们回得去吗?”容菀正吃着,抬起头问了一句。
谢临渊看她一眼:“明早就可以,对了,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原本我想学骑马来着,恰逢皇后娘娘设宴,便随众人一道去了,宴中好没意思,我就回了校场,谁知学着学着突然一个人骑马冲过来,我的马受惊了。但是我总感觉有不对,这马也不至于一惊就狂成这样吧,简直停都不停,皇兄,你说是不是?”
谢临渊沉思片刻,问:“那时你身边有谁?”
容菀:“容芊。”顿了顿,她补充道:“我现在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惊了你马的那位,可看清了?”
容菀摇摇头,她当时慌都慌死了,哪有精力看人。
“其实我有点怀疑容芊,可如果真是她的话,我想不通她做这些的理由。”
她想起容芊,那副诚恳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如若是她的话,她想要未来嫁得好,有一个身为侯夫人的姐姐,不该是助力吗?
“什么时候一个人会在对自己无益的情况下去谋害另一个人?”容菀歪了歪头。
“要么对方因某些原因心生怨怼,要么……”谢临渊看着她的眼睛,“你又怎知有无利益,利在何处?或许她之所想,与你不在一处。”
容菀琢磨了一会儿,似懂非懂点点头。
谢临渊把一旁的玄色披风盖在她身上:“好了,不想那么多了,你且好好休息。”
“明日,怕是有大事发生。”谢临渊意味深长。
山间是空洞的静谧,洞内的火光依旧燃烧着,偶尔间隙传出一两声噼啪声,容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来不及思考谢临渊话中的深意,靠在一旁沉沉睡去。
第二日容菀醒来时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地上只有昨夜木材燃尽的灰烬。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时隐隐听见外面乒乓的甲胄声,容菀低头,身上还盖着皇兄的衣裳,她慢慢探头往外看,不远处谢临渊长身玉立,身前的下属似在禀告要事:“殿下,陛下在东边的林子里遇刺,伤的不轻,现已回了大营,太医正在诊治,只是,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说话的人是此次负责拱卫猎场之一的骠骑将军张德元,昨日他正于南山山麓巡守,皇帝身边的中常侍慌慌张张地跑来传信,皇帝遇刺了,唤他速来救驾,原本此次辅助二皇子主掌此事的是光禄勋,可不知为何那人却不见踪影,待他连忙带着人前去时,皇帝已然受了重伤。
后又闻太子一夜未归,众人便知定也是出事了。
“陛下大怒,原是因着二皇子主持猎场事宜而有所疏漏欲降罪,然而二皇子此次亦遭了毒手,重伤不起。”张德元没敢说的是,其实皇帝怀疑二皇子,哦,不,其实是两个都有所怀疑的。
不过还是对二皇子的疑心更重些,毕竟太子已然是众望所归。
尤其是得知太子失踪之时,毕竟此次围猎是二皇子揽下的,二来举荐其的光禄勋在关键时刻不见了踪影,虽说都知晓当年先帝用秋猎给诸皇子下套的事,没人认为有谁还会在当朝犯这个蠢,可当今放松了对猎场的管控,何尝又不是因此缘故?
难保二皇子不是这么想的,索性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尝不是个好法子,届时皇帝和太子都没了,谁人能证明罪魁祸首?
在皇帝没有其他皇子的情况下,二皇子必能登顶,至于后世会如何说……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罢了。
可如今……张德元默默抬头看向太子肩头一侧,太子虽遇刺,还是三人中最轻的,这……眼下陛下的重点怀疑对象怕是要换一个了。
皇帝下令彻查,张德元直觉这事难办,偏偏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父子三人同时遇刺,这,这谁能分得清谁刺谁!
容菀正要从山洞走出来,眼前猛然蹦出一个人吓得她后退了两步。
只见面前的劲装女子面无表情道:“属下暗七,请夫人先随我来。”
容菀认出这人便是当日在定远侯府中皇兄让自己带走的那位,遂点了点头。不一会儿暗七把她带到众人面前,向太子禀明自己昨日是如何无意中发现自己并救下的。
容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不由感慨地看向皇兄,二人视线交错一瞬便移开了。
倒是一旁的张德元恍然:“原是定远侯世子夫人,没寻得您,昨日中郎将急的不行,若非陛下夜里封锁山道,怕是夜里还得上山来,好在夫人没事,如今他也可放心了。”
“哦,这样吗……”
张德元点点头:“您夫妻真是伉俪情深。”
容菀不知怎么说,好在皇兄开口:“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张德元应声,众人便往山下行去,行至中途他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容菀:“冒昧问一句,夫人贵姓?”
容菀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姓容,怎么了?”
张德元一时难言,他就说怎么听着定远侯世子夫人那么熟悉!
这位夫人可遇上大事了!
“我昨日听人说,您的弟弟在猎场不慎从马上摔下来……”说着,张德元似是不忍。
容菀闻言心中一紧。
摔下来,然后呢?
“摔死了。”
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是意外,可偏偏这个意外扯到这位年轻的夫人身上去了。
张德元不忍再说,想着到时她回去迟早会知晓。虽然他心觉那些人的话都是无稽之谈,
容聿死了?容菀简直不可思议,虽然她没见过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几面,但好歹是一条人命,何况还是她父亲唯一的儿子,上次她就回那么一次容府也能看出他有多在乎这个容府独苗了,来之前说是让他自己历练,可谁也默认她这个世子夫人的姐姐得照应着,如今出了这事,怕是非得迁怒不可!
不,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容菀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她假装无意地走近了皇兄,趁着无人注意,悄咪咪地拉住他的衣袖一角。
容菀似有若无的目光满是求助,谢临渊看在眼里,拍了拍她的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容菀一愣,知道这是安抚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没那么乱了。
半晌张德元听到太子殿下问话:“此事除却意外,可还有其他说法?”
张德元没想到太子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他回头见容菀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内心不由感慨这两人都是极其敏锐的,显然也知道其中旁的门道了,张德元无意隐瞒,他叹了口气:“是,不知怎的,现贵眷之中都在传,说是夫人克亲,且此言已有愈演愈烈之象了,谣言可畏啊。”
容菀:“就这一件事吗?总该有个依据吧,否则岂不是日后京中但凡有人遇了难,都能说其家人克亲了 ?”
“其实在下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听闻有人还列举了不少夫人从前的家中的事,且此言貌似是从一修道之人口中传出的。”张德元听过一嘴,倒也没细想过。
“从前的事?”容菀对原主的从前不是很了解。
倒是一旁的谢临渊面色微沉。
他派人查过容菀这个身份过往,自然也包括其母族,他是有几分清楚的,是以也知晓旁人要借此发挥有多容易。
简而言之便是恰逢其出世时族中罹难,又经好事者宣扬几句,愚昧无知者难免信奉,久而久之,日后一有什么祸难,便可心安理得地加之其身,一问,那准保因其身带厄运,灾星之名是跑不掉了。
此计拙劣,却实在好用,谁让时下多有此忌讳?
容菀却是注意到他口中说的“修道之人”,想起先前冬云冬月曾和她说过,在自己即将进门之前,是有过这么一道风波,彼时二人还愤愤不平地抱怨,说侯夫人就是不想让她进门,当是她还没深想过,现在看来,未必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有可能这两神棍是同一位了。
可上次是阻止她入侯府,那这次……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她觉得张氏是最可能的,毕竟她一直那么讨厌自己,容菀想,那克亲之言指不定是从她那传出来的。
容菀这会儿又想起容聿的死来,恐怕容府有得闹了,又是惊马,容聿的死是不是意外暂且另说,在人看来是侯府世子把妻弟带出来,不慎丧命,她那好父亲不敢去找侯府,但一准会怪到自己身上。
几人刚至山麓,谢临渊便被皇帝召了过去,暗七便陪着容菀回营中,她甫一走近,便见容芊捂着帕子哭着跑出来:“姐姐,聿儿不幸陨命了,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真没想到会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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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