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她非此间人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潜身入夜,私探禁渊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潜身入夜,私探禁渊

秋光浸得整片枫林如火,层叠丹红顺着坡势铺向远山。风一过,满林红叶簌簌翻卷,落霞似的飘飞下来。

众人散在林间赏景闲谈,秦景疏与我缓步走在石径上,人声遥遥隔在红叶之外。

风卷丹叶漫落,一片红叶斜斜飘至我身前。他抬手稳稳接住,那枚枫叶裂瓣匀整,轮廓比寻常秀巧许多。

他抬眼望我,将叶片递到我掌心。

“这片生得别致。”

又一阵秋风掠过,另一片红叶悠悠落下,沾在他靛蓝锦袍的襟口。

我稍顿,抬指极轻地将叶子拈起。这一瓣叶缘微卷,纹路与前一片全然不同,也是少见的模样。我摊开掌心托到他眼前。

“玄玑台的秋,竟艳得这样张扬。”

秦景疏垂眸,目光落在我掌心:“枫林经霜方红。”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混在松涛叶响里:“越是寒重,色泽愈烈。”

我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林间碎光穿过枝叶,落在他眼底,平静得看不出深浅。

不远处,沈砚辞立在一株老枫下。他本要上前,目光扫到我们并肩而立的模样,一青一月两道身影静静嵌在漫山丹枫之间,连风都似绕着二人放缓了脚步。

他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眉宇间漫开一层黯然。他顿在原地,终究没有迈步,只转过脸,望向远山。

这一幕被身侧的沈诗妤收在眼里。她眼波一转,悄悄蹭到沈砚辞身侧,手肘轻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二哥哥,人家二人并肩赏枫,好不自在,偏你站在这里瞧着,莫不是羡慕了?”

沈砚辞被她一语戳破,耳尖微热,回头瞪她一眼:“休要胡言。不过看这枫林景致罢了。”

“哦?只是看景致?”沈诗妤弯着眼,笑意更深,“可我方才瞧着,你的目光,大半都落在暮晚姐姐那边呢。”

沈砚辞面色微滞,低声道:“别随口打趣,莫损了郡主的清誉。” 说完便撇开眼,快步往前走了。

山中日头西斜,霞光敛去暖意,风里添了凉意。随行内侍上前低声禀报,时辰已到,该启程返程。

秦景疏微微侧身,虚引一下,示意我随他同行。

穿过漫天纷飞的红叶,众人踏上归程。车马候在山门外,轮轴滚动,载着满车玄玑台的秋意,一路向安王府而去。

只是慕容珩猎场惊马伤足的消息,早已先一步席卷西昭朝野。慕容珩身为东朔特使,身份尊崇,众臣明面上皆出言惋惜,无人敢怠慢。私下闲谈时,神色却各有微妙。

他入西昭以来锋芒逼人、行事桀骜,长久压得西昭朝臣束手。此番负伤闭门养伤,于不少人而言,恰是挫其锐气的机会。

这日午后暖风清浅,庭院里木芙蓉次第开放,淡香随秋风漫开。

我斜倚廊下,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闲书。长发松松挽就,几支珍珠玉钗点缀发间,一身月白裙衫,衬得人清雅。

静谧间,一阵轻缓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院中仆从躬身行礼,低声通报世子到访。

我抬眸望去,秦景疏一身玄青色锦缎常服,眉眼清贵,步履从容。近日压在他心头的沉郁似已散去。

他径直走到我身侧,抬手挥退侍从。庭院寂然,只剩秋风拂过花枝,落下细碎轻响。

“看你倒是清闲。”他垂眸看着我,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笑意。

我缓缓合上书卷,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漾开浅笑:“府中无事,只得以翻书遣怀,消磨辰光。”

他顺势在身侧石凳落座,姿态闲适:“如今慕容珩困在清和别院养伤,再难外出搅局。不出时日,东朔储闱内乱必起。”

秦景疏这盘两国棋局,已然落子定局。

借猎场意外困住慕容珩,再借帝旨搁置和亲,断了东朔插手西昭的由头。只待东朔储位之争爆发,慕容珩深陷本国权斗,便再无余力牵制西昭。

我眉眼轻弯,笑意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当真?”

他看着我,唇角浮起真切的笑意:“自然当真。往后他再无半分能耐扰你分毫。”

我微微垂眸,指尖摩挲书页纹路:“从前我日夜难安,唯恐身世败露,更怕被慕容珩裹挟远赴东朔,身不由己。如今他受困,我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秦景疏语声缓和:“暮晚,从今往后,你安心留在西昭,万事…有我替你周全。”

我抬眸看向他:“多谢,世子。”

秋风穿庭,花瓣簌簌纷飞。

我敛了心绪,轻声问道:“世子近日似乎格外忙碌,先前数次登门皆是来去匆匆,可是朝中琐事缠身?”

秦景疏淡淡颔首:“不过是清理往年朝堂积弊,稳固局势。如今内外安定,不必再过度操劳。”

我轻轻靠着廊柱,状似慵懒开口问道:“我入安王府已近一年,府中庭院幽深,许多地方不曾细逛。从前只求安稳存身,处处谨小慎微,如今闲来回想,倒觉可惜。”

秦景疏眸光微凝,语气轻淡:“府内院落规制相近,亭台景致大同小异,未必值得一观。”

他顿了顿,续道:“你若想散心,改日我得空,便带你去怡庭居。那本是皇后赐给母妃的私宅,院外临着一片梅林,待落雪时节,正好踏雪寻梅。宅内设有温泉,也宜调养身子。”

我知晓他仍有戒心,面上只漾开笑意:“既如此,府中景致不看也罢。温泉别院我很是向往,便静候世子相邀。”

说罢抬手,轻摘一枝木芙蓉递到他掌心,眉眼柔和:“暂且抛开俗务,世子陪我看花片刻吧。”

秦景疏望着我,心头微动,伸手接过花枝,指尖轻触花瓣:“好。”

往后数日,我日日温顺相伴,刻意拉近彼此距离。

晨起陪他庭下品茗,闲话风月;午后同他沿湖漫步,共谈风物;夜里伴他灯下观书,静听晚风。

数日周旋浸润,秦景疏对我的信任一日深过一日,眼底的偏爱与纵容日渐明显。

他愈发笃定,我已归心于他,与慕容珩、与前朝旧事再无牵扯。

这日暮色垂落,晚霞浸染天际。宫中传下夜宴旨意,专为宗室与功勋权贵设下私宴。安王父子位列重臣,皆在受邀之列。

秦景疏临行前遣人来知会,叮嘱我安心在院中歇息,不必去前院书房等候。

安王妃近日染了头疾,我伺候她服下药,她早早歇下。王府主位尽数离府,内院一片寂静平和。途经安王妃院落时,我察觉今夜巡查守备明显松懈,正是难得的探查时机。

我蛰伏安王府以来,一直敛锋藏拙。连日来的温柔小意,已经磨去秦景疏大半防备。只是先前数次旁敲侧击打探他的独居私院,都被他不动声色搪塞。

刻意回避,便是破绽。此前探查寂璋园无果,我断定他的秘辛信物,藏在沉枢阁。

夜色覆落王府,灯火与人声次第沉寂。我换下裙衫,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敛息藏形,避开仆从与暗卫的耳目,翻墙而出,悄声往沉枢阁去。

沉枢阁毗邻安王府,是秦景疏一处独居的院落,不循王府常规定制,寻常仆役不得擅入,便是管事,也极少踏足此处。

深夜的沉枢阁僻静幽深,隔了主院所有灯火。檐下两盏青铜古灯静静燃着,灯影在廊柱与枝桠间晃荡。院内空无一人,空气里漫着一层冷肃之气。

我知道这里常年布有专属暗卫,静立等候,待暗处那道监视的感应散去,才轻巧翻进书房,合上窗扇,不留闯入痕迹。

书房清雅规整,紫檀书架分列两侧,书卷码放齐整,案头器物一尘不染。靠窗木榻旁横放一具古朴七弦琴,覆一层素纱,静静摆在一侧。

我逐一查验书房。书架雕花暗格、墙砖缝隙、地砖机关、砚台底座、画卷夹层,凡能藏物之处,都细细搜过。

一番探查下来,只有寻常陈设,不见机关异动,更无密钥踪迹。

秦景疏心思深沉,极善布设虚局。这些看似可疑之处,想来全是用来迷惑窥探者的伪破绽。

夜风凉意渐深,烛火轻轻摇曳,确认再无别的探查方向,我打算就此抽身,待转身之际,余光扫过窗边古琴。

我从未见过秦景疏抚琴,他不喜好音律,书房陈设素来极简,唯独此处常年摆着一具名琴,未免违和。

寻常雅士置琴以娱,于他,这琴更像一件多余的摆设。

我缓步上前,指尖轻拂外侧琴弦。年少时谢之晏曾教我辨琴识音,于琴器细微异处,尚能分辨。

预想清越绵长的琴音并未响起。琴弦紧绷完好,确是上好古琴,可指尖震颤之下,音色沉闷滞涩,共鸣被锁在琴身之内,散不出来。

旁人只当是久置失养,唯有我识得,这是精巧的锁音手法,人为封死琴之本音,徒留完好器型。

秦景疏素来不喜冗余摆件,却将这具名贵古琴放在窗边显眼处,不许下人靠近打理,任由它蒙尘闲置。这般反常,绝非无意。最无害的陈设,往往是最好的伪装。

我凝神摩挲琴身木纹。琴木温润沉旧,积着薄尘,唯有琴首岳山一处触感有异,内里中空,和别处实木质感截然不同。拼合缝隙被琴漆掩去,肉眼难察,唯有亲手触碰方能发觉。

我屏息,指尖扣住岳山暗藏的卡扣,向内轻轻一推。

细微“咔哒”一声轻响,一小块木片弹开,露出狭小的中空夹层。与此同时,书架后方地面微微震颤,厚重紫檀书架沿着墙内轨道缓缓移开,浮尘扬起,一道青石暗门显露出来,地底阴风涌出,卷得烛火明明灭灭。

墙后那道狭长暗门向内延展,甬道漆黑幽深,潮气裹着一丝浅淡铁腥气扑面而来。

想来此处便是安王府的禁地,密道深处藏着全然未知的凶险。

我正暗自权衡进退,身侧忽然掠来一缕极轻的衣风 —— 是巡守的暗卫。

我俯身看向琴内夹层,一枚古玉密钥静静躺在其中。

不可直接取走。

秦景疏心思细密,密钥但凡移位、温度有变,他很快便能察觉异样。蛰伏已久,不能败于一时贪念。

时机紧迫。我屏息伸手,将备好的薄蜡模稳稳贴在玉面,均匀按压,拓下完整纹路,全程动作克制,几乎不碰玉身。

拓印完成,我收好蜡模,将密钥原样归位,扣回卡扣,复原古琴,重新盖好素纱,一切如初,看不出异动。

暗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夜风穿窗作响。我望向书架后方漆黑甬道,心头了然。

密钥在他手里,密道也归他管。外人若想取走残卷、破焚图死禁,还得从安王妃掌中的凤印秘术入手。

不再停留,我借着窗沿暗影翻出书房,融进沉沉夜色。

今夜虽没能找到舆图残卷,却无声拓下密钥纹路,握住了开启密道的凭据。

复刻密钥的线索已经齐备,可若无凤印秘术,依旧解不开焚图禁制。眼下不宜急于求成。

我压下杂念,仔细拭去痕迹,折返居所。

面上神情不改,心底筹谋已定。且继续蛰伏,静待时机,从安王妃身边寻机会窥探秘术。

待到术法到手,便是再入密道、夺取残卷之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潜身入夜,私探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