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全员依次登机，陆含章和工作人员对了一下人数，查看是否全员登机图个安心。
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她看到王翔站在关聿棠一侧不知在说着什么，看样子关聿棠像在拒绝着什么。
前后几排也有团上的几位客人，她打过招呼随意说了几句话，又看一眼，这一次关聿棠在空姐的陪同下调整到了第一排的双人座位而且身旁的座位是个空座，距离近了又看到王翔刷卡。
她从只言片语里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德林要给关聿棠升级到头等舱，他一再拒绝，最后在空姐和王翔的软磨硬泡下，选择了折中方案升级到了第一排。
陆含章心想这人还挺客套，扣上安全带一抬头就撞上了他的眼神，清晰地审视还带着些轻视，果然他记得自己而且来者不善。
飞机开始爬升，穿透云层彷佛进入另一个空间——那也是一个云层堆得很厚的阴天，陆含章和林岂在酒店的院子里拉扯，这是她最后一次赴他的约，她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缠绵了两天她觉得自己被愉悦和痛苦先完整复又割裂，像是肢解后又一场拼接手术一般。
她走下床，抹了一把浴室的镜子，看着镜中人眼神开始失焦，和林岂维持了半年多的情人关系，这话不准确。
其实在她毕业结婚之前，他们一直是一对，没有性别概念时是玩伴，情窦初开时就成为了彼此的初恋，决定嫁给相亲对象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接受了被对方始乱终弃的事实，也做好了面对乏味婚姻的准备，却不想他又调转回头......
陆含章后知后觉哪来的破镜重圆，不过是因为自己足够便利罢了。
想到这她彻底崩溃，匆忙收拾好憋着一口气打开房门离开，走到大厅林岂已经追了上来，她在心里发誓：苍天啊，我真的不希望他来留我，哪怕我有一丁点儿以退为进的心思，我走出大门就被雷劈死。
果然前脚踏出酒店大堂，天际边一道滚雷炸响，林岂拖着她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周围三五个人嬉笑叫喊着往酒店里跑，她一动不动，毫不畏惧地等着天雷滚滚大雨倾盆。
“咱们回房间说，马上大雨。”林岂哄着她。
“我对继续当一个被骗的傻瓜没兴趣。”她眼神里只有麻木，“我更愿意当一个站在院子里淋雨的疯子。”
“你何必把话说这么难听，我们多少年了.......和你分手你觉得我不痛苦吗？”
“可以痛苦到支撑你和未婚妻分手吗？”她冷笑着：“不对，你们已经领证了只是她在国外你们异国，所以你痛苦吗？”她继续尖锐地笑着：“我如果是你，我爽死了，反封建多少年了也没影响你有外室呀？”
听到这话，林岂收回了想给她拭去眼泪的手，转而回击：“陆含章你现在怎么这么粗俗？难听话这么多。”
“我粗俗，不然你以为那些‘正人君子’的词儿，是专门留给谁用的？”她点着头，林岂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继续说：“我承认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道德败坏听了你的话，我以为你是真的和她分手了，我抱着旧情念念不忘做了不该做的事，如果不是被我撞破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陆含章甩开他的手往外走，林岂依旧追上来：“眼看雨就大了，你从小就怕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蓝黑色的色块堆叠，怎么可能只有万里无云呢？最纯粹的感情总要两具躯体交合做尽那下流事才能成全，和眼下这泼满了墨汁的天空一模一样。
大雨倾盆两人依旧对峙，不同的是陆含章更加坦然，她全然不在意打湿了的裙子如何贴紧了自己的身体，路过一两个人频频回头看她，林岂则是侧过头生怕让人看清，躲避着他人的好奇。
她不发一言转身要走，对他所有的话早已说尽，突然他冲上来一把将人抱起，陆含章彻底崩溃一口咬了他的耳朵，毫不留情逃命似地咬，林岂吃痛将她放下。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演这一出？！你想当男主角我还不想和你搭戏呢，赶紧给我滚远点！”
“你非要这样吗？我这次借着出差来见你，我以为我们都是想着彼此的！”他说着再次伸手拉住她，却又像泄了气：“最后一次......我想和你好好道个别......”
陆含章低着头只是不断挣扎，机械地重复着：“你放手，你放手。”声音越来越大，“你觉得偷很刺激是不是.......”她用力甩开，却又被对方较劲一样再次牢牢抓住。
这一幕吸引了一个即将抬脚跨入酒店的人，他先停下了步子然后调转方向看着，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运动衫帽子，但风还是吹斜了雨丝进入了他的眼睛。
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林岂伸手将人拉近了一点，她尖锐的声音没有停止还在重复：“你放手！”
没来得及示意让对方知道这是一场情侣之间的争吵，那人已经开口：“她说让你放开。”
陆含章的背影一顿，出现第三个人她也很意外，他赶紧开口：“哥们儿，女朋友和我吵架，你别误会我们认识。”
“认识，她也可以要求你先放开她。”关聿棠缓缓说道，说完他看到一张布满泪痕的脸，是的，尽管大雨滂沱他依然看得清楚，眼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林岂摊开双手，看着陆含章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依旧试图劝她和自己回房间，她摇了摇头。
他瞥一眼陌生的男人，对方居然还不打算离开，他再次开口：“我放手了，她想走随时可以走。”他比画一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你还好吗？”关聿棠没有理会他，站近一步询问陆含章。
“我没事。”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挺意外的关聿棠以为或许应该是一张诱惑的脸。
林岂没办法还是伸手碰了一下她，声音压到最低，但关聿棠还是从个别字眼里拼凑了全貌，“别闹了不够丢人吗？！”
看她不为所动，对方终于失去了全部耐心，拔腿就往酒店里去了，他一走，让陆含章失去了继续站在雨里的理由，她捋了捋长发，叹了一口气，关聿棠依旧站在她跟前，尽管丢尽颜面她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看着她再次折返到酒店，关聿棠自嘲一笑，心想：你也听到了她说偷很刺激。
再次进入酒店大堂，他浑身滴着水，低头看着水迹浸入脚下的红毯，在红毯的尽头另外两道水迹一路到前台，那女人伸手接过一张房卡。
雨下这么大，陆含章不想再为难自己，回到前台重新开了一间房，这家酒店分东西两翼楼体，她专门要了另外一栋楼上的行政单间。
两个人朝同一方向走去，天气不好，眼下酒店大厅除了前台和保洁没有旁人，直到进电梯依旧还是关聿棠和陆含章两只落汤鸡，彼此在电梯镜面的门上对视一眼。
想到林岂，她觉得憋闷，进入了平飞，正想起身活动一下，却再一次对上那一双眼。
关聿棠往洗手间走去，经过她身旁，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偏偏遇上对向推着车来的空姐，他往里一步挨着陆含章的腿侧站定。
空姐礼貌地微笑：“不好意思先生。”
他点点头，弯着手臂撑在行李架上然后低下头看着，她尽力收住双腿却还是触碰到了对方，两人同时说抱歉，语气平常。
僵持了片刻，她先慌了干脆站起来，关聿棠明明可以往外侧去一点，却故意钉在原地没动，距离很近，比那天在雨里近多了，他说一句：“陆小姐瘦了。”
说完关聿棠朝前走去，陆含章没了跟上的勇气又坐下来，在心里自嘲：什么样的脸面要丢个两次？她不知道，丢人的事情还在后头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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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丢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