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市半岛酒店的顶层,整层被陆氏资本包下。
不是什么喧闹的颁奖礼,而是圈内人才接到的闭门评审酒会——临市青年设计师扶植计划的主办方之一,陆氏资本,要为入围新锐办一场不对外公开的私享会。能站在这里的,要么是家世,要么是真本事。
苏晚宁穿着一件素净的烟灰色西装,腕间是养母李秀芝硬塞给她的一块旧表,没什么logo,却走得极准。她没什么人脉,是被温老举荐、又凭"霜降""小雪"两作票数硬闯进名单的。
门口签到时,她听见身后一声轻笑。
"苏小姐也是来凑数的?"
说话的是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一身鹅黄礼服,胸针是卡地亚古董款。苏晚宁认得她——沈嫣,刚从巴黎某校镀金回来的"新锐",顾明月的闺中密友。
沈嫣上下打量她,笑意凉薄:"顾明月跟我说起过你。说你是被顾家认回、又没能留下的……远亲?这圈子靠作品说话,可也看门槛。有些人的入选,懂的都懂。"
明里暗里的"关系户"三个字,说得毫不掩饰。
周围几个探头看热闹的,眼神微妙起来。
苏晚宁没恼,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沈小姐的胸针,是卡地亚一九二五年的Tutti Frutti系列复刻,不是古董原作,但配色很见心思。不过——"她顿了顿,"你领口那枚别针的镶嵌方式,是洛可可的卷草纹,可你刚才形容自己风格用的是巴洛克。两个时期差了快一百年,您下次自我介绍,最好先统一口径。"
沈嫣脸一僵。
人群里有压抑的轻笑。
这只是开胃。真正的**在展品区。
陆氏私藏区摆了一件镇场之物——一枚民国老坑玻璃种翡翠胸针,水头极足,雕的是并蒂莲。几位评审正围着看,有人啧啧称奇,却说不出更深门道。
沈嫣逮住机会,扬声道:"这种民国老件,现在市面上仿得多了。苏小姐不是最会'鉴真伪'吗?你倒是说说,这枚是真老坑,还是新工做旧?"
这是明摆着下套——真要让她当众"鉴宝",说错了就是砸自己招牌;不说,又坐实心虚。
苏晚宁走过去,俯身细看了片刻。
"民国老件,没问题。"她开口,声音平稳,"看三点就够:一是雕工的并蒂莲,莲瓣是手工砣具一刀一刀压出来的,瓣尖有自然的崩口,新工用电雕,边缘太齐;二是抛光,老件用的是解玉砂,光是'润'进去的,不是现在钻石粉的贼光;三是这枚的种水——"她指尖虚虚点了点,"老坑玻璃种,起胶感是几十年氧化包浆带出来的,做旧做不出这种'活'的灵气。"
她顿了顿,抬眼扫向沈嫣:"至于沈小姐说的'市面上仿得多'——没错。但您上个月在ins发的那枚'祖传翡翠耳坠',才是典型的马来西亚注胶B货。要聊鉴伪,咱们先把自己戴的弄清楚?"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有评审没忍住,低低"噗"了一声。
沈嫣耳坠是她的心头好,被人当众点破是假货,脸红得快滴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驳不出。
一位白发评审捻须点头:"小苏这眼力,不是白来的。并蒂莲的断代依据,比我们台上几个人说得都准。"
苏晚宁微微颔首:"不敢当,只是看得多了。"
她没说的是——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把见过的每一件器物都刻进了脑子。这种"看得多了",是别人练一辈子都未必及得上的底子。
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有人一直看着这一幕。
陆宴辞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倚着栏杆。身旁助理低声汇报:"陆总,底下那位就是苏晚宁。顾明月那边……确实安插了人想让她难堪。"
"看出来了。"陆宴辞目光落在那道烟灰色身影上,淡淡道,"她比传闻更有意思。"
助理一愣——陆总极少用"有意思"评价一个人。
陆宴辞没解释。他早年在一位神秘设计师「NC」的作品集里见过一种极特别的并蒂莲构图,当时惊为天人,托人打听了许久,只得到一句"那人不会见你"。
而方才苏晚宁指尖虚点的那个弧度,和记忆里那枚并蒂莲的起势,像得让他心头微动。
——但还不能确定。他从不凭一瞬的相似下结论。
酒会散场时,苏晚宁往外走,在转角处与人擦肩。
对方一身黑色大衣,身量很高,气息沉静得不像这个圈子的人。两人目光极短地交汇了一瞬——他的眼神很淡,却像把人看进去了;她只当是某个不认识的贵客,微微点头,错身而过。
"苏小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清,"你的设计,很有意思。"
苏晚宁脚步一顿,回头。
可那人已经进了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只看见他袖口一闪而过的、极简的银质袖扣。
系统光幕在视野里无声浮起。
【逆袭值 5。当前:30】
【提示:他,记住你了。】
苏晚宁收回目光,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记住她?
那很好。
等他真正看清她是谁的那天,顾家那扇门,就该自己打开了。
陆宴辞袖扣一闪而逝,系统提示"他记住你了"——顶级大佬的青眼已落,T2(第12章正式识货)暖场到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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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