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开始发疯了一般地闹。
江北起初还因为受了一巴掌老实了许多，不敢再用力。陈除吃饭吃了一半索然无味，心里很是不满，于是趴在哥哥肩头，一口咬住他白净的耳廓，在他耳边恶魔低语：
“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江北立刻接收到陈除的意思，开始卖力喂她。
他表现得像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一样着急，陈除感受着他应激般突然加大的力道，被逗得大笑。嘴角咧开，左侧那颗尖尖的虎牙完整的露出来，她笑得连带着胸腔都在颤抖。
江北脸上飞起一丝薄红，巴掌印的颜色被涂得更深。身为哥哥却在妹妹面前失了面子，他为她毫不掩饰的大笑感到羞恼。
陈除只觉得自己这阵子的压力在疯狂的进食之中被消解了一大半。
两人这阵子没有每天都见面，江北知道陈除在忙升学相关的事。陈除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不喜欢他多问，他渐渐地就不再问了。
他能不能见到陈除全凭她的意愿。
陈除有时候不回家，江北不知道她又睡在哪里，他也不敢知道这些，生怕问了她又回些惊世骇俗的话。
两人住的老房子的隔音很差，有时候她深夜回来，江北能听见开门的动静，但她只会直接回自己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像是完全忘了隔壁的屋子里还有人等她。
没良心的坏妹妹。
江北用力扣紧陈除的肩膀，把她牢牢锁在怀里。他今晚格外黏人，像是想把这阵子欠下的全补上。忙碌到半夜也不肯撒手。
饭还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陈除快要撑吐了。
“行了，一滴也没有了。”
陈除勾勾唇，神情状似认真的跟黏人的哥哥表达自己的无力。她不给江北机会回话，爽够了就走 ，不留情面地从他怀里退出去。
兄妹二人已在长年累月中积累出默契，江北看陈除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吃撑了不想再继续。
他识趣地挪开位置，低头看沙发上的陈除。
陈除闭目躺在沙发上小憩，侧脸奇异的散发着一种温柔的神圣感，宛如教堂里救世的圣母。但江北不甘心她一副神圣不可接近的做派，太有距离感。他受不了无法靠近她的感觉。
江北膝行凑近，恋恋不舍的把被打出红印的半边脸贴在陈除小腹上轻轻摩挲。
他长得人高马大，沙发的尺寸对他来说有些小了，江北只好尽力躬身，蜷缩在陈除腰腹边，姿态略显怪异。
陈除睁眼便看到江北一副小狗求可怜的样子，顿时心情愉悦。心情一好，她也愿意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拍拍他的背，给他一些安抚。
兄妹俩温存了一会儿，江北把陈除从沙发上抱起来，准备帮她洗澡。陈除摆摆手示意哥哥出去，她要自己洗。
陈除知道他的德行，某方面来说，他对得起一只公.狗的名号。今天实在是够了，她不想再擦枪走火。
江北被撵走，只好老老实实收拾残局。
沙发是江北家里为数不多的大件家具，还是皮质，价格不便宜，江北接了不少活才攒下这笔钱。这沙发是陈除要他买的，她说皮质沙发便于清理，残留在上面的污物擦几遍就干净。方便胡闹。
江北弯腰擦沙发，想起她当时的话，一阵脸热。不过她是对的，皮质的确实好打理许多，她如此要求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体贴。
陈除冲洗干净出来，见江北收拾好残局，催他也赶紧去洗澡。江北闻言，随意捡了件白色背心去洗澡了。
陈除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终端，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洗过澡了吗？】
陈除看到消息，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许部长？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冷静地回完消息，陈除面色阴沉下来。她穿上拖鞋下了床，环视一圈这个屋子，打开手电筒几乎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地排查。
暂时没有发现摄像头。
陈除的脸色缓和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其实她心里清楚许柯容安装监控摄像的概率很低。这种手段很明显，许柯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况且他想威胁她太简单，根本没必要装一个摄像。陈除怀疑的是他又要设什么新的局，太巧了，她不敢不怀疑。
【没什么大事。关心一下你不可以吗？】
【放心，没有装监控哦 ^_^】
他似乎很了解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没等陈除试探就贴心地解答她的疑惑。
【当然可以，部长说笑了，谢谢许部长关心】
陈除熟练地回复感谢，脸上的表情却有一丝扭曲。这个老狐狸，陈除咬牙。
许柯容今年年方二六，是十七区的教育部部长，虽说只是十七区，但年纪轻轻就能身居要职，足以见其能力不俗。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关系运作。据说许柯容家是一区的，背景很硬。至于具体情况如何，陈除还不知道。
【升学材料办的怎么样了？】
对方是教育部部长，陈除自然得捧着他。她升学还得过这个人的关，别说他今天没在江北家装监控了，就是他真装了，陈除也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差不多都办完了，个别材料还没有批复。】
陈除回他的话，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陈除借口最近太累想早点睡，对面体贴绅士地表示理解，这才结束聊天。
也不完全是借口，最近忙的事情不少，陈除确实有点累，只不过她说得稍稍夸张了一点点。
就在陈除和许柯容聊天期间，江北洗完澡又擦干了头发。他把陈除散落的衣服捡好放进盆里，准备去把两人的衣服拿去洗。
见状，陈除从身后走近江北，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哥哥，好贤惠啊”，她笑嘻嘻开口。
被她抱住，江北定在原地没再动，也温声回复，“那也没办法，谁叫我有个懒妹妹”。
“是啊，谁叫你有个懒妹妹呢。”陈除眯眼笑，“不过哥哥，衣服明天再洗吧？我想你陪我一起早点休息。”说罢，额头在身后蹭他两下。
陈除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她这样对他撒娇，江北心都化了，怎么可能拒绝。他声音放轻，柔声答应。
江北弯腰放下手中的盆，正预备转身回抱，就听见陈除又询问，“哥哥有吃药吧？”
她声音还是一样的甜。他的身体却开始僵硬。
陈除说的自然是避孕药。
异胎长期占用适龄青年的孕囊，挤压了人胎的空间，导致生育率持续走低。面对这样的情况，政府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一方面，政府出台法律，严令禁止私自堕胎；另一方面，全社会鼓励，怀人胎的风气盛行。
每年四次免费公益孕囊检查，防性.病特效疫苗免费接种，范围覆盖到全体公民，连十七区也不例外。怀人胎不仅有免费产检，还有一定比例的育儿补助。
避孕产品包括避孕药都属于黑色产业，不仅市面上买不到，而且价格不便宜，功效无保障。
为了供陈除读书，江北很早就辍学打工。陈除成年之前，江北每个月赚的钱基本大半花在供陈除读书学习上。从陈除成年后不久，又多了一笔购买避孕产品的花销。为了保障陈除的生活质量，他甚至开始更加高强度的工作。
高中四年级以后，两个人的生活压力其实减轻许多。四年级毕业会迎来大学升学，政府有一定精英人才补贴。而且社会各界企业家为了避税和挖掘人才，常常会在四年级设置多项奖学金。陈除成绩很优秀，并且长了一张足以成为代言人的脸，奖学金没少拿。
但高强度的学习也为陈除带来巨大的压力。这也是陈除坚持让江北拿钱去买药的原因。
江北迟迟没回答，陈除环抱哥哥的手一点点收紧，直至近乎于勒住他。
这股力道只持续了两秒就松开。“好担心哥哥的身体”，陈除继续道，“我升学了没法在家陪着哥哥啊，哥哥万一怀孕了的话要怎么照顾好自己？”她声音带着明显的苦恼。
撒谎精，江北想。
在十七区的时候就有好好陪着他了吗？除了做那种事情有几次会想起他？
到底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他不能再继续工作？她只是害怕会断掉和褚弈那边的联系吧。
但江北还是重新捏住她松开的手，将其环绕在自己腰间。
“知道了，哥哥会吃的。”
“马上。”江北听见自己和她保证。
不管是避孕药还是毒药，她开口了他都会吃。他早就习惯了听话。
“我陪着哥哥一起吧。”陈除用了点力道挣开他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摸他腹部孕囊所在的位置。
陈除像连体婴一样黏着江北，两人就这样环抱着走到床头柜前。
江北拿起桌上的金属盒子，左右摸索几下打开机关，拿出盒子里的避孕药。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吃避孕药。陈除四年级这一年他不知吃了多少次，但她已经毕业了，他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转过去好吗，陈除，哥哥不想你看着。”理智告诉江北不该如此，他却还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明知道陈除的性格，可他依然固执说出请求。
他声音闷闷的，陈除蜷了蜷手，汲着拖鞋顺从转过身去。
“也是……孩子……”江北嘴唇微动，嗫嚅着说了些什么。他说完，没有等待，动作利落地把药送进嘴里吞了下去。
江北的话虽然说的含糊不清，但意思不难猜，陈除很轻易明白他在联想什么。然而她不打算管，装作自己没听见。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他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况且陈除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有什么可后悔的。
陈除将江北吃药的动作尽收眼底，才无声地把头转到背对他的方向。片刻，听到江北转身的动静，陈除才也跟着转身和他面对面。
江北是很野性的长相，五官处处是锋利的线条，平日里看起来让人觉得桀骜难驯。此刻却像是被雨打蔫了，神态忧郁柔和不少，低眉敛目，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看起来真得哄哄了。
陈除踮脚扯住江北的衣领，他俯下身，她顺势含住他的唇瓣。
直到两人呼吸都乱了，这个缠绵的吻才结束。陈除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颗糖。她贴心地剥开糖纸，把糖送到哥哥嘴边。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安慰了，陈除想。
而且这药真的很苦。她不是也没有介意和他一起分享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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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