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光》系列正式开售的日子定在周五。
工作室官网和合作买手店同步上线,十二套成衣每一套都附带一页设计手记,印着那句简短的注解——缝隙未合,光自而来。开售前一晚,后台就已经堆了大量预订单,不少是当初联合展上被种草的观众,还有慕名而来的资深藏家。
上午十点准时开闸。
许知珩坐在电脑前,指尖放在鼠标上,屏幕上订单数字跳动攀升。江逾白坐在他身侧,手肘搭在桌边,目光一半落在后台数据,一半落在他脸上。
“第一批限量款,预计半小时内售罄。”江逾白低声开口,语气平稳,可眼底难掩欣喜。
话音落下没过多久,系统弹出提示,主打的披风款率先显示售罄,紧接着其余款式陆续标记为已售。订单还在源源不断涌入,后续预约排队名单很快拉得很长。
许知珩盯着屏幕,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从旧校园采风、面料危机、反复立裁改胚,到联合展出圈、杂志专访,所有熬到深夜的日子,此刻都有了回响。
“成功了。”他侧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转头,和他视线相撞,唇角扬起:“是我们一起成功了。”
葡萄跳上工作台,尾巴扫过键盘,喵了一声,像是也跟着凑热闹。许知珩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嘴角压不住笑意。
下午,合作方敲定的庆功宴安排在一家安静的私宴厅,到场的是工厂负责人、买手代表还有相熟的行业友人。席间大家举杯祝贺,不断聊起《隙光》出圈带来的反响,还有媒体后续的报道计划。
许知珩并不擅长应酬,几轮敬酒之后,脸颊泛着浅淡的薄红。江逾白一直不动声色替他挡掉大部分劝酒,自己只浅酌了几杯,全程留意着他的状态。
等到宴席散场,宾客陆续告辞,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晚风带着秋夜的微凉,私宴厅门口路灯暖黄。江逾白伸手接过许知珩手里的外套,自然地替他披上,指尖擦过他的肩颈。
“累吗?”
“还好。”许知珩微微眯眼,酒意让他比平日松弛一些,“比想象中顺利。”
“不回工作室了,直接去公寓。”江逾白声音放轻,“今晚好好休息。”
车子平稳行驶,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许知珩靠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光影一道道扫过他的侧脸。江逾白偶尔偏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抵达公寓,开门进屋。
暖光落地灯点亮,房间里没有多余喧嚣,只剩下两个人。庆功宴残留的一点酒香,混着江逾白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许知珩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松了松挽发的木簪,长发顺势散下来,铺落在肩头。
江逾白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立刻坐下,垂眸看着他。
“今天开心吗?”
“开心。”许知珩抬眼,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底,“从最开始面料出问题的时候,我其实担心过,怕这套系列最后达不到预想的效果。”
“我从来没担心过。”江逾白缓缓屈膝,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因为是和你一起做。”
距离一下子拉近。
江逾白抬手,掌心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和杂志专访之后那次动作相似,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会突然敲门打断。
“知珩。”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一点酒意的沙哑,“专访那天,差一点。联合展那天,差一点。胚样试穿那天,也是差一点。”
许知珩心跳骤然加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能清楚感受到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有江逾白近在咫尺的呼吸。
“现在没有外人,也没有突发的单据、电话、访客。”江逾白微微倾身,鼻尖慢慢靠近,“这一次,不用停了,好不好?”
不是逼迫,是征询,依旧保留着属于许知珩的选择权。
许知珩没有躲开。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江逾白的肩头,轻轻往前倾了一点。
这一次,唇瓣终于相触。
不是急切热烈,是很轻、很慢的一个吻,像沉淀了七年岁月,又熬过无数次悬而未决的克制,温柔得近乎珍重。
短暂相触之后,两人没有立刻分开,额头依旧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许知珩耳尖通红,眼底漾着柔软的水光。
江逾白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颌,低声笑了:“终于,不再留白了。”
许知珩轻声道:“也不是全部……往后还有很长。”
“嗯。”江逾白应得很轻,“剩下的,我们慢慢走。”
他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安静相拥。落地灯暖光裹住两人,窗外夜色沉静。
《隙光》的故事,在市场上获得满堂喝彩,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在这个庆功之夜,终于跨过了那道悬了很久的缝隙,光,稳稳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