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清平复了一下那种失落感,把鸡蛋塞给陈郝郝,望着他脸颊上干涸的泪痕:“没买别的,饿不饿?”“饿……阿清,你为什么不给我包子,”汪清被陈郝郝真挚地盯着,又觉得他似乎也没变多少。
陈郝郝握着那个鸡蛋,颠了颠。他太了解汪清的性子,无非就是觉得水煮鸡蛋就算是他们这种人也吃,包子是穷人才吃的,“阿清,全给我吧,反正你抗饿。”
汪清只当陈郝郝生气了在耍小性子,也分不清下午的事究竟谁错了,但他管不了,他只知道,陈郝郝得宠着,那个像水一样的李安也不能晾着。他挑了下眉,把包子也塞给陈郝郝:“不吃干净打死你。”汪清看着陈郝郝转过身,连个表情都没给他,在那里认真地捣鼓着鸡蛋“嗯……”
汪清咽了口唾沫,自讨没趣地去洗漱了。哗哗的水声几乎没断过,洗完澡,内裤袜子衣服裤子都得换,他没找到陈郝郝换下来的衣服,但陈郝郝也没开口,便没再问,只是一边揉着衣服一边想:大少爷嘛,要换洗的衣服可能已经被家政带走了呢?
虽是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观察着,是不是郝郝把换下来的衣服藏起来了。
没有。
传来敲门声,陈郝郝没动,鸡蛋剥在一旁没动,吃着那个包子,明显是要汪清自己去开。汪清也不恼,擦干手后去开门——宿管查寝。准确来说只是确认汪清在不在,陈郝郝在不在与学校几乎无关。
汪清的寝室是最后一间,查完后也就熄灯了,汪清借着月光晾着衣服,陈郝郝脱了衣服,走过来把那颗剥好的鸡蛋递到汪清嘴边,声音沙哑却很稳:“阿清,吃吧。我剥的。”陈郝郝另一只手搭上汪清正在晾衣服的手,直到汪清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后也一直牵着。
汪清背靠在陈郝郝结实的胸脯上,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这味道比刚才陈郝郝推开他时稳得多。
“你不是要吃吗,怎么只吃个包子?”陈郝郝也不把情绪倒出来,只是抵在汪清的耳边平静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事实:“阿清吃,阿清弄得郝弟弟好疼,阿清吃了才有力气补偿郝弟弟。”
汪清倒吸一口凉气,陈郝郝的这句话太烫耳朵,烧得他浑身不自在。汪清咬了一口鸡蛋,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动,嘴里含着鸡蛋含糊的说:“郝郝……我饱了,你吃吧……”陈郝郝眼眸低垂,死死地贴着汪清的后背“阿清喜欢骗人,郝弟弟喜欢骗阿清,所以阿清骗不了郝弟弟,”陈郝郝强势地将手中剩的半个鸡蛋塞进汪清嘴里,空出来的手顺势揉着汪清的肚子“阿清肚子瘪瘪的,想不想被撑大?”
汪清身子一僵,全身肌肉都紧紧地绷着,脸上已被烧得通红,不敢接陈郝郝的话。陈郝郝望着眼前这个僵硬的青年,忍不住笑了,揉着汪清肚子的手放下去,箍着汪清的腰,另一只手则握着汪清的另一只手,把他带到阳台外“阿清,在想什么?那么紧张?”
汪清知道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空出来的那只手狠狠地肘了一下陈郝郝的腰,陈郝郝也不躲,结结实实地挨着。汪清毕竟也是男人,还经常帮家里下货,力气不可能小。
陈郝郝忍着痛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气,却还把着汪清,**着就在阳台上晃着“阿清,我教你跳舞吧,我们从小就会,但你说不感兴趣,小时候就没教过你,”说着,搭在汪清腰上的手还在不安分地摸着,汪清也没拦他“那你现在还教我干什么。”“只是跳支舞,阿清不是喜欢给我一巴掌就给我好几颗糖吗?”
陈郝郝其实根本拿不准,汪清太复杂,复杂到他用十几年才勉强摸到汪清为什么总是这么对他。但这次他猜对了。
“嗯……那你,穿件衣服。”陈郝郝把汪清转过来,胯贴着胯,看不清表情“你管我,我就乐意当……变态朋友~”陈郝郝深情款款地低头看着汪清,将汪清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把握着汪清的手翻过来,让他拖着自己“阿清,我先教你跳男步,相对简单些。但你得稳着我,引着我……”“嗯。”
汪清步子迈得很稳,但总是会绊到陈郝郝,踩着陈郝郝。陈郝郝又是转圈又是入怀,被汪清一次次绊着、踩着。陈郝郝不说,只是教他哪一步该迈多远,脚与正前方大概多少度。汪清也怕把陈郝郝踩疼,一遍遍改着。
男步多是扶递与引导,手上功夫多。最后一遍,陈郝郝转着圈张嘴精准地将汪清的眼镜叼走,入怀,脱力地仰面挂在汪清臂弯上,紧实的肌肉起起伏伏,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不过汪清看不清,又黑,眼镜还叼在陈郝郝嘴里,便面不改色地把陈郝郝打横抱起来,往陈郝郝的床上走去。
陈郝郝的手挂在汪清脖子上,平息着气息,止不住地高兴“阿清好自私,自己踩得稳,一遍遍绊着、踩着郝弟弟。”“我在改……”
汪清的眼镜从陈郝郝嘴里滑下去,靠在陈郝郝那浓密的毛发上,却没去管,等自己被放上床后,把汪清的眼镜握在手里,不准备还给汪清。汪清想走,被他一把拉上床,不留余地地对汪清说:“阿清,陪我睡觉。”
一起就一起吧,又不是没一起过。
床上,汪清想背过身去,却被陈郝郝死死地按着。动不了,那就干脆闭上眼,睡觉。陈郝郝似乎很精神,一直拽着汪清的手,睁着眼睛看着他“阿清,我亲你一下你会恨我吗?”“……只是亲一下,我干嘛恨你,又不是要吃了我。”陈郝郝听着汪清的满分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火光:阿清,你又装傻。
陈郝郝手腕上表盘里的指针静静地转着。他摸进枕头底下,拿出那只一年前就开始定制的DR对戒,只有一只,另一只被他藏在家里了。只有一只,其它的陈郝郝不敢带来。他把那枚戒指叼在嘴里,又把手握了回去,他数着汪清呼吸的频率,默默地等着。
他看着表盘上逐渐转完一圈的时针,心跳随着秒针的转动逐渐加快,耳畔的心跳声格外清晰:阿清,我只剩一年了,我答应了我妈高考完出国……
零点。日期跳转,现在是七月初七,汪清的生日。
陈郝郝深吸一口气,松开汪清的手,叼着那枚戒指俯身吻了下去。汪清双眼骤然瞪大,不等汪清反应,陈郝郝已经把他的两只手死死箍住了。他用舌头顶了顶,把那枚戒指蹭到汪清的嘴里,吻得认真。
戒指金属的冰凉感被陈郝郝不断进攻的舌头带着一点一点向汪清口腔深处送去,舌头也有触觉,汪清知道那是什么。
汪清偏头,他跟着偏;汪清用舌头把那枚戒指顶出来,陈郝郝又给他顶回去。陈郝郝用舌头将那枚戒指死死地压在汪清嘴里,他做好了被汪清一口咬下去的准备,但汪清只是一直咬着他的舌头,试了好几次,还是不敢咬下去。
汪清试图用膝盖把陈郝郝顶起来,却发现他在侧面,埋着头吻得极深,腿算是废了。汪清不敢,对陈郝郝的感情不允许他像小说里那样绝情地咬下去。他想妥协,腿上和被陈郝郝箍住的手上都没了动作……
月光穿过窗户,打在陈郝郝俊俏的脸庞上,若隐若现。陈郝郝睁着眼睛的,一直在看汪清,但吻却未停。汪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戴眼镜也看得清,陈郝郝眼里冒着他从未见过的狠劲儿,是在上海学的吗?容不得汪清多想。
这是郝郝的初吻啊!
汪清刚想再次挣扎,陈郝郝撤了,两人的津液被拉得很长,像一根剪不断的线。“阿清……生日快了。”陈郝郝喘着气,缓缓松开了箍着汪清的手。他有些发虚地跪坐在汪清身侧,安静地看着汪清。
汪清躺着,心理上还在回味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吻,脑子里却在疯狂抽打着他:
生日快乐?
汪清平静地坐起身,低头把那枚戒指吐到手里。他没戴眼镜,看不清那枚戒指长什么样,只是知道它湿漉漉的,上面裹着两个人的津液,月光之下亮闪闪的不知道是钻石还是液体。
他抬起头,盯着眼前模糊成一团的陈郝郝,把那枚戒指扔还给他,开口:“陈郝郝,我不戴眼镜,看着你好模糊啊。不过最近我度数涨了,戴着眼镜看你,还是一样的模糊。”
陈郝郝嘴唇都咬出血了,但汪清看不到。他没接汪清的话,捡起床上那枚戒指,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笑容凑上前,抓起汪清的左手就要往中指上戴。汪清还在退,可他怎么挣脱得了陈郝郝的力气?这哪里还只是单纯的挣脱不了陈郝郝的力气,这份爱怎么办?
拿命来赔。
“阿清,收着吧,你说过不会恨我的,”他知道汪清不识货,骗一下他又怎样?“这是白银跟锆石,不值钱……”汪清凉嗖嗖地来了一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小月亮怎么办?”
“……”
“我怎么办?”
陈郝郝才不管李安,李安就不应该出现。陈郝郝就这么想着,一边又温柔地把汪清框在怀里。见汪清不反抗,便低头在汪清嘴上啄了一下。
他没注意到,汪清在他怀里不断抠着左手戒指上的“锆石”像是要把它扣下来。是,没错,他是喜欢这种感觉,他是不会恨,甚至觉得很享受,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等这个吻等了多久,可李安怎么办?他明明得靠这样去还李安,可这个样子怎么还?他自己骗自己惯了,可别人不会跟着他一起骗自己……
“阿清,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陈郝郝自顾自地说着,还有些得意“那帮老狐狸做梦都没想到我会主动参与投票,”他握着汪清带着戒指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汪清的肩,像是在安抚着“我们家三口的股权直接决议通过,我爸就送我回来了,不过往后,我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了……”陈郝郝眉飞色舞地分享完,便低头吃着汪清的嘴唇,他闷闷地说着:“阿清……我不喜欢你,我爱你。”
陈郝郝刚才的话像是在往汪清的耳朵里塞干透了的板栗壳,刺断了就深深地扎进去:
“我主动参与了股权决议投票……”“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潇洒了……”
汪清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刺眼,像审讯灯,中指上的戒指与腰间的胸针是他累累罪行的最强佐证。
郝郝,以后怎么办,我见不得人的……他们会不会害你啊……
Яотдаютебесвоебудущее... Ты ведьбольшенепрогонишьменя, правд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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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真诚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