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汪清挑了几件像样的衣服给陈郝郝后,见他有话要说,便用一根手指抵着他的嘴:“郝郝,”汪清瞥了一眼房门“我出去,有事。穿好了就帮我收拾一下行李箱,我们马上回去……”门外隐约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陈郝郝懂了,但汪清近在咫尺,他做不到无动于衷,抓着汪清的手轻轻地吻着,眼底还泛着泪光。
汪清抽回手就开门出去了,下楼时,撞见周春竹,周春竹说道:“你们今天开学吧,什么时候回学校?”说着,又把汪清拉到自己跟前,昂着头嘱咐着:“陈郝郝人家成绩又好,你有什么问题不懂的就要去问人家。别光是让别人提升了你还在原地踏步。听到了没有?!”“嗯。”周春竹瞟了汪清一眼,丢下一句“不争气”便独自上楼了。
汪清下楼找汪父要零用钱,开学回去,总有些东西是要买的。汪清还没走到楼下,便听见汪父的咳嗽声,近来汪父的咳嗽一直没好转,汪清也劝他去医院做排查,汪父汪母却总是表示让汪清别管,让汪清去学习。
汪清只是站在汪父面前,还没开口,汪父就先发出警告:“别人家里有钱你不一样哈,最好给老子争气点,别闹到人家家里去了……”汪清也懒得看汪父,只是平静地说:“怎么闹都是他自己的事。爸爸,给我一百,回去可能要花钱。”“报名费我给你交了,生活费充饭卡里的,”他拿了一百给汪清“别乱花。”
汪清接过钱,说了一声谢谢就准备上楼,又忽然想起些什么:“爸爸,高三一个月才放一次。”汪父咳嗽着“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汪清在楼梯上平静地看着汪父,汪父早就不如从前那般气血充足的模样,每次打压裹挟着复杂的亲情撞到汪清身上时,自己都不得不把它拆开自己消化。复杂的情绪堵在汪清喉咙里,最后只说道:“叫你去做排查……我一会儿就返校,不吃午饭。”说完便上了楼。
汪清的房间里,陈郝郝赤着脚帮汪清把剩下的一些东西收拾好,就坐在一旁盯着门,思索着怎么跟汪清解释自己要住校。
汪清推门进来时,已经换好鞋了。他拉过行李箱准备走,却见陈郝郝还坐在那里,有些疑惑“不想跟我走?”陈郝郝坐着抬了抬脚,示意汪清看:“阿清,我没鞋。”“……”
“阿清,我没叫钱叔来,我跟你一起。”陈郝郝把汪清的书包抱在怀里,脚下踩着汪清的拖鞋,整个装束活脱脱就是个流氓,却还是掩盖不住他那股尊贵的气质。
汪清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嗯,一起。”
陈郝郝盯着汪清的背影:“永远一起,可以吗?”
“……”汪清没回他。
“那阿清至少别再把我送走。”陈郝郝嘀咕着,想去拉汪清的手,想了想,却只是去翻怀里的包。
“……”
他们两个上了公交车,路程通畅的话四十几分钟,却偏偏堵车,现在多久就不清楚了。返校这天公交车上从来都是座无虚席,站也无虚席。拥挤的车厢里汪清被陈郝郝抵在壁上,完全物理上隔绝了汪清与其他人的接触,但同样的,陈郝郝干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也在这面对面的拥挤里、在汪清眼里显得一览无余。陈郝郝本想转过去背对着他,动作刚起,就被汪清制止。
汪清把搁在身旁的行李箱挪到自己面前,轻声对陈郝郝说“坐我行李箱上吧。”我的郝郝什么时候站过这么久。陈郝郝还想让汪清坐着,他来扶,但汪清已经不由分说地把手放到他腰上,一边引着他往行李箱上挪,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稳着陈郝郝。
陈郝郝看着汪清眼睛都直了:阿清还是宠我的。
待陈郝郝坐稳后,汪清脑子里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他一脸淡定地伸手把陈郝郝的外套往自己身前拢,另一只手迅速在陈郝郝肿胀的地方弹了一下。陈郝郝坐在行李箱上,也跟着弹了一下。
角落里的动静引来周围好奇的目光,只见汪清弯着腰一手按着陈郝郝的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失声笑着,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以往轻浮惯了的大少爷即便在上海沉淀了一年,在心上人面前也难免招架不住。他脸涨得通红,埋着头看着身前笑得直不起身的汪清,一直反复把行李箱上的活扣按下去又弹起来,话都不敢讲。
等汪清笑够了,直起身拍拍陈郝郝的头,轻轻地对他说:“郝郝,对不起,没生气吧?”陈郝郝趴在行李箱杆子上,见汪清没有俯身听他说话的意思,就只是闷闷地回:“没。”汪清害怕陈郝郝会像以前那样说什么让人热血膨胀的话,便只是问问。他偏过头,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车队,抚着陈郝郝的脸:“你先睡会儿吧,昨晚……你没睡好。我守着,到了我叫你。”
陈郝郝的确困得厉害。
返校这天堵得厉害,路上的行人超过一辆辆车,把车队远远地甩在身后。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里,陈郝郝抓着汪清的手,迷迷糊糊地睡着,时不时醒来看看被自己堵在车厢角落的汪清,汪清拍拍他的脸,示意他放心,便又昏睡过去。
下车后汪清还是不让陈郝郝拉自己的行李箱,陈郝郝就抱着汪清的书包跟在他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朝学校走去,陈郝郝要吃灌馒头,汪清就给他买,自己也吃一个垫垫肚子,等吃完才进学校。
越靠近宿舍,陈郝郝心里就越忐忑,直到汪清看到学校翻新的高三宿舍后,陈郝郝反而还没那么慌张了。陈郝郝坐在汪清的行李箱上,在一旁等汪清去找寝室阿姨寻宿舍号,他以为自己终于会有室友,却看到宿舍名单上,自己的宿舍还是只有他。汪清原以为自己会失落,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高三的宿舍似乎得到了巨额资金的养护,每个寝室门都是防盗门,竟还标配空调。汪清找到自己的寝室,得用钥匙才能打开。
汪清愣住了——宿舍里只有两张床,和一个长些的书桌,书架上也摆得有书,简约却精致的装修让汪清不得不退出房门确认了一下寝室号,没错。
汪清回头,就看到陈郝郝把头撇开,不肯看自己,还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汪清一把将陈郝郝拽进来,顺便把行李箱也拉进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陈郝郝已经做好被训的准备了,两眼一闭就倒在床上,没出声。“郝郝,你知道我们这种穷人最怕什么吗?”没有劈头盖脸的训斥,也没有气急败坏的质问,汪清疲惫地坐到陈郝郝旁边,不等陈郝郝出声,自顾自地说着:“穷人最害怕欠上自己搭上这条贱命都还不完的债……”他偏过头,摸了摸陈郝郝的脸,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郝郝,你想杀了我吗?”
整个宿舍在一个暑假换新成这样,想都不用想是怎么回事。
汪清的反应超出了陈郝郝的预期,他猛地从床上去弹起来,握着汪清的手,气都喘不明白“不是,阿清,这学期我办理了住校……你就当,是我想在学校里过得安稳,顺手帮你弄的……”汪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抓着自己手还止不住颤抖的大少爷,这种对峙自己永远会输。汪清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还是会心软,就笑了“郝郝,你知道我很自私……”“阿清!我就是你的东西,你很自私……你舍不得动自己的东西,我知道……”汪清被陈郝郝扑倒在床上,被压着离得太近,心很乱。
“郝郝……你帮我铺一下床。”汪清试图给陈郝郝找事情做,让他从自己身上滚下来。他的小拇指被陈郝郝捏着,他知道这是陈郝郝在求饶。
陈郝郝压在汪清身上,当做没听见,他要汪清亲口承认自己不会生气。
可怎么可能?
“啧……”汪清已经不耐烦了,抬手直接扼住陈郝郝的脖子,翻身把他压在自己身下“陈郝郝,你想干什么?让你滚你还要像狗一样腆着脸摸回来,”汪清把陈郝郝的头掰起来,让他看着周围本不该是这样的寝室,嘴巴抵在他的耳边逼问道:“既然回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做一只舔狗不就行了吗……”他有些不忍,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都是颤抖的。“陈郝郝老子警告你,最后一次,这只能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这样,我就真要同时嫁给你们两了。伺候一辈子也还不清,两辈子也还不清……
被压在下面的陈郝郝脸被汪清掐着,他想辩解、想骂汪清总是这样,脑海中却闪过昨晚窝在自己怀里哭得连话都讲不出来的阿清,把委屈又咽了下去。他后槽牙都快咬碎,没错,自己就是汪清的狗,就是要舔汪清一辈子!十几年前自己在涵管里被汪清捡走后,就已经嫁给汪清了,随便他怎么骂,只要肯给自己一个留在他身边的位置就行。
陈郝郝没有挣脱汪清的意思,从牙缝里弱弱地挤出一句话:
“阿清……我就是恋爱脑,就算你跟着李安走了,我也爱……我也喜欢你……”
Accorde-moi le privilège de t'aim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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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少爷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