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放假之前的午休时间，班级里统计运动会报名的人数和项目。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不少人踊跃地报名。
这是他们上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校动会。应柯一中比较注重学生的课外活动，运动会比较盛大，这一点在本地也是有口皆碑，因此大家都很期待。
李素什么也没报，他本来也不想报什么项目。
不过这一次，他有充足的理由，因为李素报名了志愿者。
学校接收学生作为志愿者来帮助记分和搬运一些器材，但是为了公平起见，志愿者就不能参加运动会里的项目，这一点正好合李素的心意。
而且志愿者还管饭。
赵繁作为班长，自然担任了统计的责任，座位旁围了不少的人。
李素虽然没参与统计，但也听到了一些。
之前在班长选举上拌嘴的两人，其中叫做方皎的除了报了跳高，还报了400米接力，风泽林和他一起。
统计有条不紊地进行，大部分项目都有了人选。
出问题的是单人男子 100米。短跑不像别的，愿意报的人不少，到了最后，还有两个男生为此起了争执，形势有些剑拔弩张，两人各不相退让，语气和脸色都不算太好。
赵繁用笔头敲了敲桌面，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都将目光投向这位班长。
赵繁笑了笑，没有指责谁，反而笑着说：“大家都是为了班级，就别继续吵了。这样吧，下节体育课的时候，我们让体育老师当裁判，谁赢了谁就报名，这样可以吗？”
赵繁的温言安抚明显卓有成效。他虽然平时为人温和，但是话语却很有力度，让人信服。
争执的人听了话也安静下来，尽管有的还不甘心的抱怨几句，但终究偃旗息鼓，这件事告一段落，大家笑笑就过去了。
李素目睹这一切发生，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只是有点想知道赵繁报名了什么项目，但围着赵繁的人太多，李素不太好意思过去，就在座位上偷偷注意着，结果就又看到赵繁 人格魅力再度发力。
渐渐地，报名到了尾声。几乎所有的项目都有人选，只有女生的三千米和男生的五千米还空着。
他们班没有体育生，这两个项目又是经典的老大难，好处是一般参加就会得到名次，坏处是基本没有人愿意参加。
作为班长，赵繁肯定要争取一下。他放下笔，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女生三千米，有人愿意试试吗？”他问。
赵繁在班级里很受欢迎，号召也往往相当有力。有几个女生明显有犹豫的姿态，但是没有人出声。
他们班女生比较少，比男生少五人，不少女生已经报了其他项目。
“没有就算了，没关系的，空下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赵繁并不惊讶或者不满。
毕竟三千米也是不远的路程了，不想跑也很正常。
他本来正打算在女生三千米那里填上空缺，却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来，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去了。
“那个，我应该行。”一个女生小声开口。
说话的女生叫做孙倩，在一班里属于中下游的位置，不过在学校的名次也是很高的了。
她长相可爱，短发的两边被简约的发卡别在耳后，平时是属于比较热情开朗的那一种，人缘也不错。
“你确定吗？”赵繁看向孙倩问。他的目光很认真，语气里并没有惊讶或者是怀疑，只是单纯的询问。
孙倩开始还有一些犹疑，但在他的目光的下，孙倩感受到一种鼓励，她坚定的点了点头，赵繁对她笑了笑，在项目旁写下她的名字。
孙倩的朋友为她欢呼，高兴的抱住她。班里别的同学也纷纷为她鼓掌叫好，孙倩的脸红了，但也笑了起来。
赵繁停下笔，也跟着鼓掌，等到逐渐安静，他才又开口，温和的对孙倩说：“如果支撑不住，随时下来就可以，不用勉强。”
孙倩看着他的脸，认真承诺：“我肯定不会勉强。”但她又笑了 “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赵繁点点头，笑着说：“我也觉得你可以的。”
李素趴在桌子上，看着那边温情的一幕，没有鼓掌，也没有叫好，他把脸埋在手臂里，
心情很差，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看见那个叫做孙倩的女生的目光几乎一直没有离开赵繁，和赵繁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兴奋很多。
赵繁看不出来吗？还一口一个相信，是故意让人误会了，其实他也喜欢那个女生？
李素抿起了嘴，他就知道赵繁这种人，注定就是个中央空调。就现在还能装模作样一些，以后说不定玩得怎么花呢。
心中的不适和烦闷却没有褪去半分，李素又想咬指甲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和赵繁成为所谓“好朋友”之后，他没再想过咬指甲了，连笔上相对之前的也少了很多牙印。
因为赵繁有时会用他的笔，使用时有时会无意摸到上面的牙印。
赵繁倒是没说过什么，但李素心里会很不对劲。
特别是他后来又想咬时，就会想起赵繁的手曾经碰过这个地方，这个多年的习惯竟然因此渐渐减轻了。
李素不想看赵繁，也不想听，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题上，可是环境太吵，他无法专心。
这时他突然听见有人问，“那男生五千米怎么办？”
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叫何晴笙。她成绩很好，就算在尖子班也经常处于前五，对班级荣誉也很看重，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非常想让班级里拿第一的。
女生都有报三千米的，男生难道还没有肯跑五千的吗？青春期的男生都是好面子，但是五千米也不是白跑的。何况体力较为突出的几个都已经各有项目了。
李素莫名有点幸灾乐祸，赵繁在女生面前还算有号召力，但是李素就不信他还能勾引男生。
可是……他无意中又咬上了指尖，明明赵繁要吃瘪了，但李素又莫名不是那么开心。
其实，李素的耐力也可以，力气其实也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要大。志愿者的名单没有完全定下，不是没有退出的可能。
但赵繁也没来问他，他为什么要主动去帮？
可是，赵繁这个人从来不会强迫，特别是他已经知道李素的打算了……
他正纠结着，就听见他所熟悉的少年声音平静响起。
“这个，我来吧。”赵繁开口。
班级里一片哗然，李素听见一个男生说：“可是班长，你不是已经报了400米接力和800米了吗？还有一个跳远吧？”
“学校规定每个人最多报四个项目，我正好没超。”赵繁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项目，解释道。
“但是那也太累了吧。”有人犹豫地说。
赵繁笑了，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安心。
“没关系的，我从小运动细胞就多，五千米是最后一个项目，我能缓过来的。”
看着那样的笑容，是没办法产生怀疑的。
李素旁边的男生叫林芝，性格很随和，长得有点胖，虽然也不算丑，但和“芝兰玉树”也搭不上边。
这个平时被调侃吃得多，总是爱信誓旦旦地说“民以食为天”的人，最不爱谈外貌的人，现在也低声感叹道：“赵繁长的是真帅啊。”
林芝和赵繁关系不错，不过比起问题和聊天，他们两个更多的是互相分享零食建立的友谊。
林芝给周围人分零食的时候，就算离得距离比较远，也总不忘给赵繁带一份，赵繁不一定吃，但他也会回礼。
李素不认识那些零食的牌子，但他能看得出，李素送给林芝的那些食物，林芝都非常喜欢。
林芝开始也给李素分过，但李素没要。
一是他没法给回林芝什么，二是那些完全不够他填饱肚子，万一让他更想吃，李素会更不好受。
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准确的来说现在没有。小时候家里人跟他说不健康，不让他多吃，结果他忍不住，在那么几天的零花钱吃了个够，但那东西确实是不太健康，当天就他就进了医院，花了不少钱。
家人心疼的语气和抱怨，至今他仍然能想起来。从此之后，他对一切零食都持抗拒态度。
三是他并不想欠林芝人情。
至于李素为什么接受赵繁给的……赵繁什么都有，怎么会在意给他的那点。
李素撑着头望着那边，心想，可不是吗？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却又听见林芝深深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要长这样，以后哪还愁找对象？”
李素又烦了。都考到应柯一中了，满脑子还是找对象，现在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搞什么
早恋，没有好结果的。
赵繁要是早恋，李素一辈子看不起他。
李素又把头埋下了，反正赵繁也根本不需要帮忙，自己就能做到一切，不是吗？
他自作多情做什么。
报名的事情告一段落，同学们都各自散去。李素没有吃饭的胃口，垂着头继续做着题，整个人沉浸在题海之中。
心情烦乱，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啪。”耳边传来一声响指，李素被吓了一跳。他望向桌边，赵繁站在他的桌旁，一只手撑着在李素桌子上，笑着看他。
“做什么这么入迷？”少年的眼睛亮闪闪的，满含着笑意，李素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失了神。
赵繁的眼瞳很漂亮，像清澈的湖水，而这池盈盈现在正倒映出他的影子，所映出的，也仅仅只有他的影子。
李素忽然想，要是永远就这样好了。
他其实并不讨厌赵繁看着他。
如果……李素只是说如果。
假设这片湖面只会因为他泛起波纹，也会只倒影出他的身影。
似乎…也很不错。
李素：人总是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谁说早恋不好了，这早恋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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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