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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南海别素契

锦女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一怔,连忙躬身劝道:“公主息怒,奴婢并非此意。此次召明德帝姬返还稀律—帝姬自出生起便随您在南海居住,如今已然十六年,临近及笄之期,陛下表面是念及骨肉亲情,要接帝姬回宫筹备及笄大典,且陛下有意栽培帝姬,下令派帝姬及笄礼之后便前往林钟求学,维系与林钟的邦交,又念及姑侄二人十六年相依之情,特让奴婢前来知会您一声,只是此事隐秘,陛下吩咐万万不可轻易告知帝姬。”

秦妍姿垂眸沉默,指尖攥紧了袖口的绣纹,眼底瞬间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不舍,浑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并未立刻应声。锦女的话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她万万没想到,陛下所谓的接诉颜回宫筹备及笄礼,竟是要让自己养育十六年的侄女,去林钟做质子。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身着素雅衣裙的诉颜掀帘而入,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南海烟雨滋养的澄澈与娇俏——她便是当朝明德帝姬,自出生起便跟随姑母秦妍姿(常韵公主)在南海漂泊十六年,如今临近及笄,满心以为会被召回宫中筹备及笄礼。“姑母,我听闻陛下派人来接我回宫,筹备及笄礼,特来与您说说话,我还盼着姑母能陪我一起回去呢。”

锦女见明德帝姬到来,连忙敛衽行礼,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秦妍姿抬眸看向诉颜,眼底的愤怒被强行压下,化为浓重的不舍与心疼,声音柔和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颜儿,你自出生便随我在南海,如今陛下要接你回宫,说是筹备及笄礼,可……可宫中不比南海清净,此去怕是要受些委屈。”她终究没能忍心说出真相,不愿让单纯的侄女提前承受质子的沉重。诉颜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秦妍姿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少女的期待:“姑母,我不怕委屈,只要能在宫中举行正式的及笄礼,只要能常伴姑母左右,再大的委屈我都能受。再说,陛下是我的父亲,他定然不会亏待我的,姑母您就放心吧。”

秦妍姿闻言,眼眶微微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诉颜的手,满心都是疼惜与无力——她知晓陛下的旨意难违,知晓诉颜此去,不是享受荣华、筹备及笄礼,而是要远赴林钟,成为质子,却偏偏不能告知真相,只能将所有的担忧与愤怒咽进心底。“此去万事小心,在宫中谨言慎行,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危,凡事多思量,莫要轻易相信他人。”诉颜乖巧点头,眼底满是憧憬,轻轻靠在秦妍姿肩头:“我会的姑母,您放心,等我在宫中安顿好,等及笄礼结束,我一定想办法来看您,也会常给您捎去消息,不让您牵挂。”锦女站在一旁,默默垂首,帐内的氛围既有姑侄间的不舍与牵挂,也藏着秦妍姿无人诉说的痛苦与无奈,唯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帘角,似在叹息这份身不由己。

诉颜转头看向一直贴身照顾自己的婢女,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诉颜转头看向一直贴身照顾自己的婢女,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与担忧:“烟之姐姐,带我去趟沈府吧。马上要离开南海,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稚婳——她虽是沈家家主原配所生,却被主母苛待,常年受气压,对外只能算作庶出小姐,我担心我走之后,主母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她。”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拉着烟之的手,快步离开了郑宅。话音未落,便不由分说地拉着烟之的手,快步离开了郑宅。

一旁始终沉默伫立的郑肃然,此刻终于开口,语气谦和有礼:“锦女姑姑一路奔波,想必十分辛苦。郑某认为,应当为姑姑安排侧院休息,以便您能安心休养一夜,明日再启程返回稀律。”

锦女闻言,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便跟随郑府下人,转身离开了主院。待锦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郑肃然本想上前对秦妍姿说些劝慰的话,可秦妍姿神色落魄,眼神空洞,在身旁婢女的搀扶下,也缓缓转身离开了主院,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郑肃然独自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整个院子。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些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良久之后,才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与无奈:“可惜今年二月,海棠未曾开到南海啊……”

郑府门外,诉颜脚步稍顿,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烟之见她神色凝重,以为帝姬是在为即将离开南海、前往宫中的事烦心,正想开口劝慰几句,诉颜却先一步说道:“对了,烟之姐姐,你派人将我亲手做的那个白色绒花簪,还有母亲留给我的垂明珠都带上。”

不多时,诉颜便带着整整八箱金银珠宝,来到了沈府门口。守门的小厮见此阵仗,顿时傻眼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诉颜身着素雅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对着守门小厮温和开口:“有劳通报一声,明德帝姬诉颜,前来拜访沈小姐。”

诉颜看着小厮震惊的模样,在心中暗暗感慨:不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多时,沈府管家匆匆赶来,见状连忙躬身行礼,随后恭敬地带领着诉颜,来到了沈府西北处的一处偏僻小院。那小院虽偏僻,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雅致——这便是沈稚婳的居所,她虽是沈家家主原配所生,却因母亲早逝,被府中主母苛待,沦为看似庶出、实则嫡出却受尽打压的小姐,只能居于这偏僻小院,常年受主母欺压,处处谨小慎微。

刚进小院,便见沈稚婳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与惊喜:“阿颜,你这是何意?带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

一旁站着的孙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想派人将这些箱子抬到库房妥善安放,却被诉颜抬手制止。“这都是我送给贵府小姐沈稚婳的礼物,请务必转交给她。”诉颜说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八箱财物,继续说道:“这些金银珠宝,都是宫中从祈权各地搜集而来的明珠贵器,每一件都标有我稀律皇室的印记。”

听到这话,孙管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看向诉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刚没有轻举妄动,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明德帝姬,自己怕是怎么死都不清楚。

吩咐完沈府管事,诉颜便拉着沈稚婳的手,来到了沈府后院的一处长亭中。她坐在亭中,神色微微凝重,暗自思忖着,该如何向这位朝夕相处的素契道别——七岁那年初见,她便知晓,有些离别,是难以说出口的沉重。

沈稚婳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的喜悦,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阿颜,我听家中长辈说了,你要回稀律了,阿婳很是为你感到开心。”

诉颜抬眸,看着沈稚婳,语气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多了几分郑重:“姐姐,我在南海这十六年,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还请你在我走后,一定要帮我调查一件事,也帮我守住一个秘密。”

沈稚婳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什么事情如此着急,还要劳烦你特意叮嘱?”

“沈家虽远在南海,却曾是前朝先王暗中搜罗情报的重要地下司令部。”诉颜的声音压得稍低,眼神坚定,“今年沈家会举办武宴,阿婳姐姐,我想让你坐上沈家家主的位置,帮我拿下这个前朝的情报司令部,可好?”

沈稚婳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诉颜,脸色瞬间变了,眼底翻涌着震惊、苦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沈家之所以能在改朝换代之后,依旧稳稳坐住南海之首的位置,的确是依靠着前朝遗留的、搜集各洲律情报的司令部。可沈家这些年一直隐于南海,从不插手夷则皇朝的任何事务,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她虽是沈家家主原配夫人所生,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嫡小姐,却因母亲早逝,被府中主母百般打压,对外只能以庶出小姐的身份示人,常年受主母气压,在府中如履薄冰。她一直以为,这个司令部的秘密藏得极深,就连稀律皇宫的人都未必知晓,更别说自己这般在府中处处受限的“庶出小姐”,诉颜不过是个久居南海的帝姬,怎么会知道这些,又怎么会提出让她这个“庶出”坐上家主之位?

沈稚婳定了定神,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中满是自嘲与无奈:“阿颜,我从四岁在南海遇你,至今已有十二年,我不问你是如何知道司令部的,但你既知道沈家武宴,就应该知道我只是沈锦序的外室女,我没有可以坐上沈家家主的资格。”

诉颜听完,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拉起沈稚婳的双手,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心疼:“阿婳姐姐…倘若你是沈大人原配赵芗的女儿呢。”

沈稚婳浑身一震,猛地收紧双手,紧紧攥住诉颜的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诉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了几分,字字清晰:“阿婳姐姐,权力就如同可以更替世人记忆的可怕怪物!姐姐如此聪慧过人,该知晓那沈大人虽向来风流成性,却从未真正纳妾室。况且依着沈家的家风传统,他又怎么可能跟外面的女子私通勾结,还生下了所谓的外室之子,并将其留在府中呢?”

“阿颜,你知晓些什么!”沈稚婳愈发焦急,双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诉颜的手背,满脸急切地追问道,眼底满是渴求答案的神色。

诉颜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缓语气,一字一句说道:“姐姐可曾听闻前朝稀律赵王府中有位二小姐叫做赵芗?她自小身体孱弱,常年缠绵病榻,只能卧于南海养病。在前朝时期,那位赵王可是唯一的一位异姓王爷,而其女赵芗更是受尽了万般宠爱。而那时的沈大人,也只不过是南海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芝麻小官罢了。但十八年前,赵王府一夜蒸发全府上下至今了无音。所以,阿婳姐姐,只要你当上沈家家主,你想要的,自然会有人双手向你奉上。”

沈稚婳微微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位少女身上,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服饰与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仿佛要从这些细节里,探寻出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眼前的“诉颜”,语气、神态都与往日截然不同,绝非她熟悉的那个娇俏单纯的帝姬。

沉默片刻,沈稚婳缓缓抬眸,语气坚定而严肃,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可以助你将司令部纳入麾下,供你所用。但在此之前,阁下究竟是谁?”她早已察觉异样,此刻终于直言点破。

听到这话,原本紧握着沈稚婳双手的“诉颜”轻轻松开了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而神秘的笑,轻声回应:“秦迟,这是我的名字。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定能再次相见。”话音刚落,被附身的诉颜双眼一闭,瞬间失去意识向后倒去,沈稚婳反应极快,连忙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沈稚婳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诉颜放置在长亭石凳上,随即缓缓伸手入怀,摸索出一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识灵珠——她要确认方才附身诉颜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识灵珠刚一取出,周围的空气便微微颤动起来。沈稚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稳住心神,将识灵珠轻轻悬在诉颜光洁的额头前方。

下一秒,一道青色神识如轻烟般从诉颜体内飘出,闪烁着微弱青光,悬浮在半空之中,瞬间吸引了沈稚婳的全部注意力。

望着这道脱离诉颜身躯的青色神识,沈稚婳心中暗自思忖:仅凭神识便能轻易操控他人心志,这秦迟的实力着实深不可测,以我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预估他的深浅。他特意借诉颜的身份找到我,执意要通过我掌控沈家的情报司令部,想必这司令部之中,定然藏着他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想到此处,沈稚婳不禁眉头微皱。她心中清楚,沈家武宴十年一届,沈锦序担任家主多年,根基稳固,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可经此秦迟附身一事,她深知南海的局势即将迎来大变——或许,是时候为南海办一场大事,一场足以搅动全局的丧事,为自己铺路。

但沈稚婳也明白,在此之前,她首要之事便是让自己被所有人看见。唯有摆脱“庶出小姐”的标签,让众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才能在这场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才能顺利登上沈家家主之位,真正掌控那隐藏在沈家的情报司令部。

思忖良久,沈稚婳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诉颜,将这位昏迷的帝姬带回了自己的偏僻小院,随后遣人去唤烟之——她需让烟之将诉颜送回郑宅不能耽误自己的谋划。

烟之匆匆赶来,见石床上昏迷不醒的诉颜,连忙向沈稚婳敛衽行礼,低声禀报道:“小姐,属下已按计划安排妥当,明日帝姬同常韵长公主离开南海后,属下会遵帝姬口谕,继续留在南海,暗中相助小姐。”

沈稚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暖意,轻声呢喃:“烟之了做得很好,我本以为,这世上早已无人记得我的母亲……”秦迟知晓她母亲赵芗的事,烟之又始终忠心于她,这份暖意,在她多年受打压的日子里,格外难得。

“当年赵郡主自幼体弱,相关事宜向来隐秘,并非寻常人能知晓。”烟之连忙劝慰,语气满是关切,“小姐,您务必多加小心,那秦迟来历不明、实力雄厚,您万不可被他蒙骗了去。”

沈稚婳微微皱眉,抬眸看向烟之,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竟然都听到了?”她方才与秦迟(附身诉颜)的对话,刻意压低了声音,竟还是被烟之听去了。

“烟之一心只为小姐,不敢有半分懈怠,始终在院外值守。”烟之躬身回应,语气恳切,“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此前从未有过任何传闻,实在太过可疑,属下不得不谨慎。”

“我明白你的顾虑,也清楚咱们心中所求皆是为了查清先母旧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沈稚婳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月色,若有所思地轻声呢喃,“不过眼下,咱们与秦迟的目标一致,都是要掌控沈家司令部,暂时不必与他为敌,可借他之力,事半功倍。”

“既然如此,烟之明白了。”烟之点头应下,迟疑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那咱们原先针对沈家二少爷、谋求家主之位的计划,是否需要提前实施?”

沈稚婳沉默片刻,语气冰冷而坚定:“嗯……把给二少爷的药量再加两成,加快进度。明日沈夫人会为长公主一行人设宴祈福、送上厚礼,这正是绝佳的掩护——今日所有进出我院子的人,若有异常,皆算作是她祈福的反噬,无人敢深究。好了,先将帝姬送回郑宅,莫要引人注意。”

“遵命,小姐。”烟之躬身领命,又迟疑着补充:“只是还有一事,如今计划有变,且帝姬即将返回稀律,咱们是否需要另行派人前往稀律,监视帝姬的一举一动,以防秦迟借帝姬之手另有图谋?”

“不必了。”沈稚婳语气坚定地拒绝,“稀律局势比南海复杂,宫中势力盘根错节,咱们派人前往,不仅难以成事,反而容易暴露行踪。况且,秦迟既借了诉颜的身份,自会有人替咱们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无需咱们多费心力,咱们只需专注于南海、专注于沈家的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