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一道目光不自觉地把褚瑾锁住了,褚瑾蹙眉察觉一股莫名的不适感。
李默辰清楚地看到,前排几个平时颇为矜持的女生,眼睛亮了起来,彼此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后排传来压抑且清晰的赞叹声。他是班委,是从小到大拿过无数奖学金、成绩优异的李默辰,是被破格入学的高材生。
李默辰猛然意识到,不觉中已经盯着对方看了太久。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垂下头,钢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下几道短促的线。
“好耀眼。”
笔尖不小心扎进李默辰的指甲缝,疼痛感传来,才恍然发觉是自己的嫉妒心作祟。再抬头时,他已经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种干部应有的温和的略带距离感的观察者姿态,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与冷感。
“从今天开始,褚瑾同学就开始加入我们了,大家要好好相处。”转头对他说:“你找空位子坐吧”。
“谢川,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被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褚瑾把目光转向他,听着陌生的嗓音出神。直到下课,谢川凑近拍了拍他的肩:“我是谢川,你叫什么名字?”
“褚瑾”。
褚瑾这才看清楚他的面貌,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墙壁上电子时钟在一秒一秒地变换着数字。
谢川比褚瑾矮一个头,眉眼细长而疏朗眼睛里的光彩像润玉上那星点莹泽,看上去柔和,实际上却坚韧无比。
恍然间,褚瑾被拉回当时的场景中。在人人畏惧他的那个时期,只有李超英来到褚瑾身边。那场景正如他现在与谢川初次相见这般。
下课后,前排的女生们抱团一起凑到褚瑾桌前,其中一个人被推怂到中间:
“同学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褚瑾没抬头,回答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话音刚落,那女生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其他人见状只得悻悻离去。
李默辰一直观察褚瑾的一举一动,直到褚瑾不经意地朝的方向掠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极短暂地碰了一下,李默辰才迅速别过头。
八月初的雨不大,窗外雨丝斜着飘,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褚瑾没带伞,正想抬脚步入雨中,却感受不到雨。
“拿着。”
褚瑾转过头,是谢川。
他没接,谢川也没缩手,就那么举着,等了三秒,又往前递了递。
那个声调让褚瑾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李超英说话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欢快的尾音。这张脸有李超英的影子,但唯独眼中的东西不一样。
褚瑾接过,“谢谢,一起走吧。”
两人一起来到教室,刚落座,褚瑾发觉有种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
“那边是谁?”褚瑾问向身侧的谢川。
“学生代表李默辰。”谢川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太受欢迎了,刚来的时候就成为焦点,与他那木讷的性格截然相反。”
“哦,是吗?”
谢川紧接着说:“他成绩优异又是学生代表,拿下去年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项……,但听说他家境不是很好,平常都不怎么跟其他同学交流。
徐昌胤干咳两声,用力拍拍讲台厉声道:“讨论够了吗?”不觉中,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两遍。一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徐昌胤发起火来那结果可想而知,毕竟系主任的威慑力在那摆着。
随着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徐昌胤迈着长腿率先走出教室外,褚瑾则立刻将外套衣领往上一提,确保能包裹住大半个脑袋然后趴在课桌上。
几名女生结伴围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论着,还时不时往褚瑾这边望几眼。
今天的时间总是过的格外漫长,他一只胳膊撑起下巴出神地望向窗外……
“这里是重点,认真听一下那个新来的同学”。
思绪被一种清脆严厉的女声拉了回来,回过神来的他目光落在白板上。
当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时,才察觉已经过了一整个上午,正当他将要起身背上包迈腿之际,谢川凑近褚瑾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为什么你在三年级这个节骨眼上转学啊?”
“因为拗不过我哥。”这简单几个字组成了他认为合理且最直白的话。
学院停车场,他刚抬脚坐进车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坏了,钥匙……钥匙还在我这。
当时随手揣在口袋现在应该还在,他从中掏出一串钥匙,仔细端详着嵌在亚克力上钥匙扣上的照片,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照片上的人身穿休闲装,开朗的笑容下藏着些许严谨,怀里还抱着一只过于肥胖的橘猫。
尽管他当时视线模糊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庞,但还是和映入自己眼帘的照片一样。轮廓也好,眼睛也好。
“不愧是名探长,连眼神都透着正义。”褚瑾嘴里喃喃道:“兰顿市警务局,重案调查科组长姜域”。
下午四点,他按照地图指示在西城公路三百六十七号找到了地址。
整栋楼的前方是一大块椭圆形状的绿化,安保让褚瑾穿过绿化草坪在直走到一扇玻璃门前,两只巨型石狮子威严的屹立在玻璃门两侧。
褚瑾推门进入大厅,明亮宽敞的大厅中间值班的女警坐在台中。
“我是褚瑾”。说着拿出钥匙,“这里有个叫姜域的探长吗?这是那位探长的钥匙。”
当他把东西递给女警身前时,却被她告知姜域刚好在出差,最近两天才能回来。
姜域有出差回来后直接到家的习惯,所以……。褚瑾看向左右走廊进进出出忙碌的警员们,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把他地址给你”。
话间纸条的身影已经映入褚瑾的面前,接过纸条的他只好转身离开。
在推开别墅大门之前,他本想着褚万斯会在家,但当进入客厅却没有看到他的的身影。
此时,褚万斯正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与另两个男人攀谈。其中一个人把腿抬放到大理石桌边上,另一人则将后背靠在沙发背上两人悠闲地晃动手中的酒杯。
“我以为你还像从前那样,没想到你现在开始专心搞起事业来了,这酒吧打理得真不错,总亏没有把以前雷厉风行的头脑给丢了。”
“我也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好吧,没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再说了我以前也是…………褚万斯忽然一顿,“只是现在没有那个心了,打打杀杀的一点劲都没有。” 他背靠沙发,长腿交叠。
“哟,鬼才相信这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另一人听罢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尽管如今和你相处久了,说实话我都有点害怕你以前的作风……。
“劳尔伊莱,阿纳佩德,此时你们俩有闲心来操心我了,怎么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褚万斯说话间换了一个坐姿。
“哪有,那个姓冯的老鸡贼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耐心,今晚要是还交不到货,我可是要被骂得很惨的。”
“你是说冯贯彰?我记得他可是老滑头了,仗着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就一直在挑衅我的底线,不过你带人去的时候记得小心别遭人暗算。”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能拿我怎样,都是个被黄土埋半截身子的人了。”阿纳佩德一脸不屑地说道。
劳尔伊莱从沙发后一把揽过阿纳佩德的脖子,转头对褚万斯说:“不说这个了没趣儿”他跷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一章主要是“布局”,让关键人物依次登场。我想写出一种“平静下的暗涌”——褚瑾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波及了身边的每个人。
我最喜欢的是李默辰的视角,他那种混合了欣赏、自卑和嫉妒的复杂心理,可能是很多人在学生时代都经历过的。而褚瑾对谢川的特殊反应,则源于一段他放不下的过往,“李超英”这个名字,是解开他心结的钥匙,也是后续的重要伏笔。
当然,还有那把钥匙和姜域探长。故事不会只停留在校园,更大的世界正在打开。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开始,欢迎留言告诉我你的感受或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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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未还出的钥匙